“是啊。”祁云渺想了想，她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宏伟的愿望，每年许的愿望，不外乎就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的，诸事顺遂，今年她达成的愿望已经够多了，不必再贪心了。
“祁云渺。”越楼西笑了下，突然又想起，去岁的元宵灯会，祁云渺当着自己的面，许了三个心愿，但是第三个心愿，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如今可以告诉我，当时元宵灯会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吗？”他问。
“……”
怎么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得这个？
祁云渺摇摇头，意思很明确，这个愿望是不能说的。
那越楼西便换了个方式问：“那你这个愿望也成真了吗？”
祁云渺顿了下，看着越楼西，点了点头。
越楼西便越发好奇了，不知道是什么样重要的愿望，不能叫他知道，祁云渺还已经完成了。
“好了，你别瞎猜了。”
骑了半下午的马，他们总算又回到了江陵，路过一个馄饨摊，祁云渺推着越楼西的肩膀，和他在一个摊子里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她实在不愿意说，那越楼西自然也不能逼她，算算时间，沈若竹的信估摸着这几日就能送回来了。
“祁云渺，若是你阿娘不同意你跟我直接去北方怎么办？”他问。
“为何会不同意？”虽说写信的时候也有些忐忑，但其实信寄出之后，祁云渺便没有怀疑过，阿娘会不同意自己的想法。
从小到大，阿娘对她的态度都很简单，那就在尽量安全的范围之内，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只要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那她便不会反对。
越楼西见她如此自信，便也不多提这个了，转而又问：“那若是你阿娘答应你了，今年年节，咱们俩便只能在路上过了。”
“我知道。”祁云渺点点头。
她早都已经算过了，若执意要去北方，那她就注定无法在年节的时候和阿娘待在一起了。
祁云渺还没有试过在旅途之中度过年节呢。
和越楼西的这趟出行，不管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
越楼西观察着祁云渺，见她无论提起什么事情，都是一脸向往又自信，他实在忍不住勾起唇角。
若是在他年少的时候，有人和他告诉，将来他会碰到一个女孩子，将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她和所有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有着世上最坚韧和有趣的灵魂，越楼西一定不会相信。
但他如今的的确确见到了，也拥有住了这个女孩子。
一想到这件事情，他便忍不住弯起嘴来，再弯起嘴来。
两碗馄饨，对于越楼西和祁云渺来说，是完全不够的。
他们都是每日清早要提着弓箭和刀剑习武的人，是以吃到最后，他们一共要了五碗馄饨，吃个精光，这才牵着马，穿过江陵城的大街小巷，回到落脚的客栈。
回去的路上，祁云渺思来想去，多看了越楼西好几眼。
那个越楼西一直耿耿于怀的元宵灯会，其实，她的第三个愿望很简单。
那时候，三只小猫在祁云渺的梦中，已经出现过许多次，祁云渺一直得不到答案，却又隐隐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是以，她当时许的最后一个愿望，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她自己真的有决定了，却又不得而知，希望上天可以垂怜她，帮帮她，于梦中给她一些指引。
梦中最后出现在她眼前的那只黑猫，其实祁云渺至今也没有看清他的轮廓。
但她知道，在她抬起眼的那一刻，她便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上天已经帮她了。
所以她说，她的愿望达成了。
不过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越楼西的好。
祁云渺想，虽然她知道这事情没什么，但越楼西素来爱小题大做地吃醋，若是叫他知道她的梦中出现过不止他一个人，那他必定又要和她闹脾气了。
江陵冬日比钱塘要冷很多。
他们是幸运的，在踏进客栈大门的那一刻，外天开始飘起细雪。
客栈老板迎上来，道，今日有一封写给祁姑娘的信，是从钱塘来的。
是阿娘的回信！
祁云渺忙不迭拆开信笺，一目十行地看完。
看完后，她转头朝着越楼西毫不收敛地笑道：“越楼西！我们可以去北方了！”
（向西行记，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言冬日胜春朝1（祁云渺x裴则）
番外二：阿兄if线（祁云渺x裴则）
祁云渺是在游历朔州的时候重新遇到裴则的。
彼时她的阿兄，正是朔州刺史。
而祁云渺正在为了一块猪肉斤两不对的事情，在菜市口帮一位老婆婆据理力争。
“都别争了，刺史来了！一切都交由刺史决断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声，祁云渺回头，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见到了那所谓的朔州刺史，也就是她的阿兄，裴则。
“阿兄？”祁云渺讶异地望着裴则，脱口而出。
裴则也见到了祁云渺，他同样神色微有错愕，却不如祁云渺表现得那般明显。
身着红色官服的裴则先对着围观的群众们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祁云渺立时想要开口，但是已经有热心又最快的百姓，抢在她前头，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给了刺史大人。
原来，这位老婆婆眼睛不好，今早来买摊上猪肉，明明说要的是一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结果带回家被邻居见到才知，这哪里是五花肉，分明是大半都是肥肉的带皮边角肉，而且说好的是一斤，邻居帮她称了称，拢共只有十三两。
邻居气不过，就带着老婆婆来摊上找摊主理论了。
谁知这摊主翻脸不认人，说老婆婆当时是自己看中的要这块肉，还说他给的就是整一斤，谁知道那缺了的三两去哪里了。
双方便吵了起来，引来了这许多的人。
虽然不是她解释的原因和经过，但在那人说话的时候，祁云渺不住点着脑袋，神情义愤填膺，像是无论如何都要为这老婆婆增加一点气势。
裴则睨她一眼，想起祁云渺时常挂在嘴边的志向。
侠女。
她说她要做路见不平，一路助人为乐的侠女。
所以她如今的行径，倒是很一目了然了。
他开口问道：“此事双方可有人证？”
“有！”另一户猪肉摊上的老板道，“这老太也来我摊上问过，的确要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说要一斤，可惜她嫌我价格贵，没要！”
裴则于是又看向那一开始的屠户老板。
老板一副皮糙肉厚并不怕审问的样子，道：“她在你摊上说要五花肉，在我的摊上，就是说要的这块肉！她在你摊上说要的一斤，在我这里也是要的一斤，我是实打实称给她的，谁知道那少了的三两去哪里了？万一是她自己带回家切了一块藏起来了呢？”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祁云渺实在看不过去，真想冲上去给他两拳。
但在她迈步上前的时候，有一只手不知打哪伸出来，半路拽住了她。
祁云渺被拉住，没能顺利打到那个男人。
她抬头去看，便见到裴则又启唇，道：“既然双方都各执一词，那就带上人证物证，上一趟公堂吧。”
“凭什么这点事情就要上公堂？”屠户不服，“我这还得做生意呢？万一耽搁了我生意，这怎么办？刺史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吧？”
裴则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不愿意上公堂？你的猪肉摊子涉嫌缺斤少两，事情不调查清楚，你确定日后你这店还有人买？若是最后公堂认定你无罪，本官可以发话，叫日后州府衙门的猪肉全从你这里买。”
屠户心念一动，听到裴则这话，自然便是又愿意去公堂了。
“那刺史大人可要说话算话！”他眉飞色舞道。
裴则冷笑一声，喊官差将人全都先带了回去。
“阿兄你怎么对他脾气那么好？”
见着那屠户大摇大摆地去往公堂，祁云渺有些不服气，还是恨不能从身后狠狠踹他一脚。
“踹他一脚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裴则道。
“……”祁云渺心虚地抬头，又看了眼裴则，对于他如今对自己的心思剖析，她深表咋舌。
眼见着周围的百姓也都渐渐离去，祁云渺想了想，终于乖巧先道：“阿兄，许久不见。”
“嗯。”裴则应道，“许久不见。”
祁云渺觉得这样仰头看他有些费劲，悄悄后退一步，想离得他远一些，但是一抬手臂才发现，她的袖子还被攥在裴则的手里，没有松开。
“阿兄！”祁云渺晃了晃手臂，示意了两下。
裴则这才似反应过来，将指尖给松开。
“阿兄……”祁云渺道，“真巧啊，你在此处任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