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刚出门,便一头撞进了一堵温热的怀抱里。
第一百四十章 我言冬日胜春朝3(祁云渺x裴则)
番外二:阿兄if线3
祁云渺和裴则面对面。
朔州冬日的寒风刺得她脸颊有些疼,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阿兄?”
“嗯。”裴则低头看她,“怎么出来了?睡不着?”
“哦,不是。”祁云渺下意识不想给裴则添麻烦,她左右看看,道,“我就是想去厨房喝口水。”
“阿兄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刚处理完公务。”裴则道,“屋里没有人准备茶水吗?”
“有的。”祁云渺随口道,“就是凉了,我想去厨房自己烧点热的。”
裴则微微点头,于暗夜中再度自然地牵起祁云渺的手:“那我带你过去吧。”
其实也不用……祁云渺话堵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裴则拉着,往厨房的方向走。
朔州的房子,到底比不上京城的相府,这里下人没有相府的多,园子也没有相府的大,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祁云渺跟着裴则穿过花园的小径,鼻尖偶然嗅到了一点白日里不曾注意到的兰香。
兰香?
祁云渺注意到之后,努力拱了拱鼻子,确定是兰香没有错。
果然是裴则,不论到哪里,条件如何,那点文人风骨总不能丢。
祁云渺安静在花香中又走了一段路,终于问道:“阿兄到朔州几个月了,可有在朔州寻到什么技艺高超的画师?”
裴则看了祁云渺一眼。
祁云渺也看他一眼。
不多时,裴则便笑了。
他倒是不想,祁云渺如今会这般主动与他调笑。
“朔州暂时没有寻到什么很好的画师。”他道,“你若是想作画,不若请我给你做一幅。”
“阿兄给我作画?”祁云渺惊喜,不过很快,她便拒绝,“不过暂时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需要。”
阿兄处理公务,得到这个时辰才能歇息,若是她再请他帮忙作画,那他得忙到何时去?
画师一事,她不过是逗着他玩的。
他们到了厨房,厨房里干干净净,厨娘已经收拾好了今日所有的东西,自个儿去歇息了。想喝热水,只能重新烧起炉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阿兄,我也不是很渴。”祁云渺又道。
“为何要算了?”裴则又松开了祁云渺的手。他去端起炉子上的铜锅水壶,准备烧水,边走边道:“既然想要,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那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不是吗?”
“……”
祁云渺竟被裴则说的有一丝羞愧。
她忙上去,接过铜锅道:“那我和阿兄一起烧。”
裴则勾着唇,没有拒绝她。
炉子升了起来,祁云渺便和裴则一道坐在厨房里,等待水滚。
人活得久了,果然是什么事情都能见识到,在裴则身边坐下的时候,祁云渺感慨,从前她哪里想过,有朝一日,在这样寒冷的深夜里,她会和裴则坐在一块儿,等待着一壶水的烧开。
相识这么久,祁云渺鲜少有见到裴则干活的时候,唯一的几次,是他们出门去玩,围炉煮茶,但就算是再怎么围炉,升炭火、搬炉子这种事情,基本也不会轮到他这个相府的大少爷去做。
好像她今日见到的阿兄,和从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但她又知道,这的的确确就是她的阿兄,今夜的这些,也都是她的阿兄会做出来的事情。
祁云渺支着脑袋,想着想着,便不禁扭头,对裴则抱以明显的打量。
“渺渺?”裴则唤她第一声的时候,她并未听到。
“渺渺?”直到第二声,祁云渺才恍然回神。
“阿兄?”祁云渺问。
“在看什么?”裴则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祁云渺摇头:“没有东西。”
“那你在看什么?”
“在……”
看你。
祁云渺觉得这么说好似不大好,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她和阿兄之间着实算不上清白,这种话真是太叫人遐想了。
“阿兄你好像瘦了。”她思来想去,盯着裴则的脸庞,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裴则又笑了笑:“是吗?”
“嗯。”
阿兄到了朔州之后,果然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就连笑起来的次数都变得多了。
祁云渺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就着厨房烛火观赏裴则那张万年不变的白净脸颊。
虽然瘦了一些,但裴则的气质倒是仍旧没变,他依然浑身清冷得像是高山上万年不变的雪莲,旁人不可轻易摘得,不可轻易拾取,就算偶尔笑一下,也只会叫人觉得是仙子说笑,只会越发敬仰,不会叫人想要生出非分之想。
“渺渺……”
祁云渺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和裴则贴得很近,她这么盯着裴则,不会对裴则生出非分之想,但她对面的人,却实在很难不对她生出非分之想。
裴则又扣紧了祁云渺的手腕。
祁云渺浑身一怔。
想要挣扎开,已经来不及了。
裴则就这么拉着她,叫她靠在自己的怀抱里。
厨房的门没有关紧,很快,寒风自她身后肆虐袭来,却都被人抬手,用宽大的袖摆一一挡下。
“……”
祁云渺埋在裴则的怀抱里,过了片刻才知道,他这是在替她挡风。
“阿兄……”她呢喃着,想说什么,抬头却只见到裴则绷紧的下颔。
他垂眸来看她,一如一炷香前在卧室门外的那场措不及防的对视。
祁云渺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裴则的怀抱很热,很热很热。
不知道是不是坐在炉子边的缘故,总之,祁云渺没有感受过热意这么浓重的怀抱。
她被灼烧得整个人都要融化。
而且,她这么坐着,能听到裴则的心跳声。
嗯,很重,很快,很响——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突然,祁云渺听到了一阵水烧开的声音。
沸腾的热水不断冲击着铜锅的盖子,叫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祁云渺和裴则分开了。
裴则转身去拎起铜锅,将烧开后安静下来的热水灌入到桌上的紫砂壶中。
祁云渺倒是没动。
阿兄把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她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事情。
一直等到裴则将水都收拾好,回头来问她:“如今要喝吗?还是要等凉一些?”
“待会儿喝吧。”祁云渺终于起身,又走到了裴则的桌边。
“好。”裴则便为她将热水晾在边上,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刚等完水开,如今又要等水凉。
祁云渺起身后,脑子才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听着屋外不断肆虐的风声,她问道:“朔州冬日这般冷,百姓们庄稼不保,是不是会难过一些?”
“嗯?”她的问题,着实是没有裴则没有想到的,他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冬日里庄稼是长得少,也不好,但总有办法吃饭。”
“你想去朔州的乡野看看吗?”他说罢,又问。
“等我回来再看吧。”祁云渺道,“反正阿兄在这里做父母官,等我从雪山回来,还会途径此处,到时候再请阿兄为我指路!”
等她从雪山回来……裴则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寡淡轻笑:“那回来之后呢?往后还要去哪里?”
“往后我也不知道。”祁云渺诚实道,“估计会歇息一段时日,前阵子外祖父病了几个月,身子不好,阿娘想我多陪陪外祖父。”
“嗯。”裴则点头,对于这件事情,无可言说。
冬日水凉得快,祁云渺摸着杯壁,见水晾得差不多了,便一口入喉。
裴则见到她修长的脖颈,就这么仰着,突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没有喝水。
但喉结也是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喝完了,阿兄,我们走吧。”祁云渺一口气喝完了一盏水,放下杯子,便要朝着厨房外走。
可是裴则拉住了她。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的烛火一时也没有他眼中的星火燃烧得旺盛。
“阿兄?”祁云渺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渺渺。”裴则启唇,道,“若是我说,你可以四处去游历,我也支持你去四处游历,但不管你走到哪里,每次游历结束,我都想你回到朔州看一看,你会……和回到钱塘一样,每次都回来吗?”
“……”
祁云渺眸色闪过诧异,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自从她踏上朔州的土地,见到裴则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裴则对她的心思定是还没有结束。
她惴惴不安了一整日,每一次和裴则的牵手,每一次和裴则的靠近,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马上便要听到阿兄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