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祁云渺今日不知道多少次唤过这个称呼。
“不许唤我阿兄!”向来可以无限容忍她的裴则却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逼到角落里,擒着她的手腕,道,“渺渺,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许把我当成你的阿兄,你说过,你会把我当成同那些人一样的存在,那就把我当成同他们一样去思考!”
“渺渺,是你自己过来的,是你自己要出现在朔州的,我答应过你,会好好走自己的路,但如今,是你自己撞到我的路上来的!”
她不过是路过朔州,怎么是自己撞到他的路上来的呢?那照他这么说,他们日后再也不要见面才是正常的了?
祁云渺想要反驳,可是一抬头,她便又撞见裴则清清白白似无尽深渊的眼神。
“……”
她没有办法顾左右而言它。
她知道,阿兄今晚既然这么问了,定是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阿兄,我……”
祁云渺还想说话,可是鼻尖一抹突如其来的温热,夺走了她全部的思绪。
她逐渐瞪大了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则。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言冬日胜春朝4(祁云渺x裴则)
番外二:阿兄if线4
裴则亲了亲祁云渺的鼻尖。
还未到雪山,但他带着冷冽雪山一般的气息,已经将祁云渺浑身都包裹住。
祁云渺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呆呆地望着裴则。
“渺渺……”裴则已经是在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凝视着祁云渺。
和祁云渺在上京城分开之后,裴则本以为,自己此生当是真的没有多少机会与她再有缘分。
但他在朔州这种地方,竟还能和祁云渺重逢。
若不是上天再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裴则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解释这种事情。
机会到了他的手边,他便没有道理又要再次扔掉。
“不许和我说谎,你如今有喜欢的旁人了吗?”祁云渺还没有回答,裴则的声音便如同蛊惑一般,与她循循善诱。
祁云渺摇了摇头。
裴则便满意地笑了。
“所以,试试吧,渺渺,把朔州也当成你的另一个家,好吗?”他道。
“……”
是这样试的吗?
祁云渺很少有和裴则挨得这么近的时候,和他面对面贴着,她甚至能数清他的每一根眼睫,看清他肌肤上的每一寸纹理。
“阿兄……”
祁云渺低下头去,突然不敢细看裴则。
在离开京城之后,其实,祁云渺还有梦到过裴则还有越楼西他们,虽然次数不多,但她总是能够牢牢地记住他们在自己梦境之中的每一次出现。
她梦到越楼西的时候,更多的是想起和他日常出门去逛街,和他四处去游玩的欢乐,但是阿兄……她梦见更多的是有关于阿兄的喜怒哀乐。
她不知道阿兄独自在京城过的好不好,不知道他每天开不开心,也不知道他和相爷父子之间的关系,到底相处的如何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阿兄和越楼西这种不同的情感,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偶然去找阿娘问过两次,阿娘却只道,这需要她自己去参透。
她说,等她有朝一日,回到京城,回到阿兄和越楼西的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京城就在北方,原本祁云渺计划的是等到她雪山回来之后,顺路再去一趟京城,见见阿兄和越楼西他们,不想如今便在朔州见到了阿兄。
她见到阿兄了,但她真的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吗?
在朔州的阿兄,和她从前认识的很是不同,他成为了一个真正亲近百姓、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成为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裴则。
“……”
祁云渺脑海里一团浆糊,想要离去,想要出门去透一口气,但裴则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并不叫她走。
“阿兄,你叫我回去想一想。”祁云渺只能道。
“我放你回去,然后你立马便收拾包裹走人吗?”裴则问。
“?”他怎么能将她的每一个心思都看得如此透彻?
祁云渺从前便有怀疑,裴则是藏在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如今听到他这个问题,对这个想法越发地坚定起来。
她无奈承诺道:“阿兄,我不走,但我真的要好好想想!”
“那就在这里想。”裴则拉着她复又坐在先前的两个板凳上,道,“想好了,有了答案再走。”
“……”
祁云渺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执拗的裴镜宣,好像从前她对他的每一次拒绝,都是因为他放走了她。
只要他此番不放她离开,那她便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他。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祁云渺又坐回到了板凳上,对着裴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看似在思索,实则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吃吗?”裴则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点心,递到了祁云渺的面前。
祁云渺又摇了摇头,但手却很诚实地去够碟子里一块绿豆糕。
裴则轻笑了一声,祁云渺便觉自己耳尖一热。
厨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渐渐的,祁云渺尝着糕点,内心也总算安静下来一些。
她问道:“阿兄,若是我今日还是想不出来答案,你要如何?”
“嗯?”裴则面色看上去平静,但只有祁云渺知道,他半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攥得她又紧了几分。
“那我就陪你想出答案来。”
祁云渺听见他的回答。
她的心一沉,终于知道,或许自己就不该来这趟朔州的。
“渺渺,你真的很在意我曾是你的兄长吗?”厨房里又安静片刻,裴则突然问道。
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吧?
祁云渺不敢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有想过,若是阿兄一开始并非是以她的兄长身份出现,就如同越楼西一般,她是否会喜欢这样的阿兄。
最后的答案很明显,是喜欢的。
虽然一开始的阿兄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祁云渺比任何人都幸运,她确信,自己见到的阿兄,已经是最有人情味的阿兄,也是待人最为温和的阿兄。
他和其他人不亲,这不是他的错,他不爱笑,也不是他的错,他没有任何的错处,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祁云渺又吓了一跳。
她拼命眨着眼睛,突然不敢和裴则对视。
裴则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一手抓着祁云渺的手腕,一手去够她的下巴,叫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那张俊脸朝着祁云渺无限逼近,问道:“渺渺,你讨厌这样吗?”
不讨厌。
祁云渺僵着神情,没有说话。
不然她今日也不会总是任他牵着她的手了。
裴则逐渐放缓了呼吸,又克制地,试探地用唇瓣碰了碰她的眉心。
“那这样呢?”
还是不讨厌。
祁云渺抿紧了唇瓣,还是没有说话。
“那,这样呢?”
裴则抿着唇角,将唇肉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祁云渺觉得自己脸颊上顿时像火烧了一样滚烫。
她又想逃走了,可是裴则拉着她,克制又紧张地问:“这样呢?讨厌吗?”
不讨厌……祁云渺终于清楚地知道,她并不讨厌阿兄对她的任何触碰。
她只是不能习惯,不能适应。
她不习惯自己素来尊敬的兄长突然转变成了别的身份,不能适应,自己真的要开始对另外的人负起责任来。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裴则的眼里。
自从祁云渺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裴则再也没有笑得如此抒怀过。
“所以,渺渺,你会愿意回到朔州,是不是?”他笃定道。
祁云渺没有说话。
裴则便扣着她的下巴,这次,不由分说地将唇瓣直接贴在了祁云渺的唇瓣上。
这才是他真正想亲吻的地方,是他很早之前便一直渴望,一直觊觎的地方。
如今这个地方终于可以是他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不论是裴则还是祁云渺都没有闭眼,他们清楚地看到对方在自己瞳孔之中的样子,清楚地看见彼此黑白分明的身影。
记忆好像又回到了祁云渺第一次走进相府的那一年。
那一年的少女十岁,站在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少年身前,声色脆脆地喊道“阿兄”。
那时候不论是祁云渺还是裴则,都想不到,将来有一日,他们会如此唇齿相贴,会如此鼻息交缠,宛如鸳鸯。
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就在刹那之间,祁云渺觉得,她好像真的知道答案了。
“阿兄……”
她措不及防离开裴则的唇瓣,但裴则扣着她的身体,并不许她离开自己半寸。
祁云渺不过刚直了一下脊背,很快又被他浑身包裹住,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