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浅尝辄止没有了,祁云渺坐在裴则的腿上,被他扣紧深吻。
冷冽的寒气过后,彼此的唇齿间逐渐只留下淡淡的兰香。
原来这才是阿兄身上带的最多的香气。
祁云渺撑着裴则的肩膀,想,她从前和阿兄相处这么久,竟然从未意识到,阿兄是高山上的雪莲,却也是种植在各地土壤皆能盛开的兰花。
雪莲圣洁,兰如君子,不论是高山还是平原,阿兄始终是阿兄,是天上的一抹光,她最为崇敬和喜欢的人。
嗯,不过他如今做的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别君子……
祁云渺被裴则松开的时候,唇瓣是前所未有的饱满和晶亮。
她浑身酸软得再没有一点力气,却还不忘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道:“阿兄,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裴则轻喘着气问道。
“知道阿兄的答案了。”祁云渺答。
“嗯,我也知道了。”可是裴则好像已经不用她回答了。他坚定道:“你会回来,对吗?”
祁云渺没有说话,从前都是裴则拉起祁云渺的手,这一回,换她拉起了裴则的手。
她拉起裴则也不是特别细腻的大掌,慢慢放在自己的心房上。
“阿兄,我心跳得好快。”祁云渺道。
裴则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他低头,贴着祁云渺,在她耳边问:“嗯,是为我跳的吗?”
“不一定。”祁云渺抿了抿唇,突然很坏心肠地道。
裴则便挑眉抬头看她。
祁云渺道:“阿兄,阿娘从前教过我,人生中有许多的可能,不是一定只有一条路走……”
“但是终点只有一个,目的地也只有一个,不是吗?”裴则不愧是裴则,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总是能很快想出下文。
“殊途同归,我只要做这一个目的地。”
祁云渺听裴则一字一顿道。
“……”
好吧,她没有话说了。
祁云渺想从裴则的腿上下来,但裴则并不放人。
宅子小就是好,厨娘和下人都早早地休息,不论他们在厨房里做些什么,都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打扰。
屋外风雪逍遥,屋内一室幽闭。
渴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尝到甘霖,裴则自然是不甘心就这般放祁云渺离去。
他们在厨房里又待了很久,很久,祁云渺明明是来喝水的,到最后,她又变得很渴。
裴则又给她喂了水。
一会儿是端着茶盏喂的,一会儿却又不是。
祁云渺乱七八糟地喝着,最后稀里糊涂地被他送回到屋里,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厨房都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她有些想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言冬日胜春朝5(祁云渺x裴则)
番外二:阿兄if线5
夜黑风高,朔州城正是深夜冷峻的时候。
祁云渺背着包裹出门,翻上高墙,比划着墙头到地面的距离。
为了出行方便,她没有穿大氅和披风,整个人缩在墙头上,一边感受着寒风的侵袭,一边差不多比划好位置,纵身向下跃去。
她回头去看,身后是裴则今夜收留她住下的宅子。
但她如今一声不吭就走了。
祁云渺要说不心虚,那定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有多么过于心虚,倒也没有。
她还是会回来的。
她只是想临时出城去转一圈,清醒清醒脑子,而不是真正的不告而别。
今夜和阿兄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了,虽说祁云渺似乎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但厨房里带回来的那股闷热气息一直冲击着她的大脑,叫她回到屋里也不能安静下来,她觉得,若是再不出门去走走,她高低得出问题不可。
她对着墙头注视完之后,转身背好包裹,便往外走。
但是转身见到的人,差点没把她的魂魄给吓到出窍。
“阿,阿兄?”祁云渺完全不知裴则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裴则轻叹了声气,对上祁云渺满是心虚的视线。
“阿兄,你怎么会在这里?”祁云渺简直不敢相信,裴则竟已经了解她到这个地步?连她会连夜跑路都算准了?
裴则冷静地注视着祁云渺,视线只留连在她身后的包裹上。
有关于祁云渺提的问题,他根本不答,只是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打算逃跑吗?”
“我不是,我没有!”
祁云渺注意到了裴则的视线,她动了动自己身上背的包裹,想尽量利用身形遮掩住它的存在,但她又没有带披风,包裹背在身上,到底会有痕迹,裴则又不是眼瞎,自然是什么都藏不住。
“哦,是吗?”裴则面色平静,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问:“那你是要去哪里?”
“我……就出去走走。”
“渺渺。”裴则觉得自己眉心很痛,“你就这么不愿意待见我,亲了我,立马便想跑?”
“阿兄!我没有!”什么叫亲了他立马便想跑?祁云渺道,“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阿兄,适才厨房里太热了,我回到屋里也静不下来,我就是觉得,我需要独自出门去冷静一下,我只是去朔州别的地方转转,一两天便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吗?”
“真的会回来的!”
祁云渺拆开自己的包裹,知道裴则怕是不信她的空口白话:“你看,我都没带什么东西,还有很多东西都留在了屋子里,我真的就是想去附近山野走走,独自清醒一下……”
裴则见过了祁云渺的包裹,这才有些信了她的话。
但他攥着祁云渺的手,还是不想轻易松开。
有时候裴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这么清楚地知道祁云渺在想些什么。
在送她回到屋中的那一刻,他便猜想,祁云渺今夜或许还是会逃走。
明明他们这么多年,相处也不算特别多,但他就是莫名地了解祁云渺。
他知道她的本性单纯,也知道她所有的矛盾和复杂。
“那为何不能等天亮了再走?如今夜路不好走,天又冷。”终于,裴则态度软了下来,问道。
这不是,今夜明显睡不着了嘛……
祁云渺吸一吸鼻子,和裴则讪讪笑了两下,裴则将她的神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悄无声息地又呼出一口热气。
“阿兄?”寒风一吹,祁云渺觉得自己有些冷。
裴则便拉着她的手,道:“我送你出城吧,”
祁云渺怔了一下,忙道:“倒也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你打算就这么走着去?”裴则扫她一眼。
祁云渺便又不说话了。
她的马还绑在后院里,为了不惊扰到旁人,她是打算离开这附近之后,去城门口租赁马车的地方租一匹马来代步两日的。
“去牵马。”裴则言简意赅。
祁云渺不敢再多说什么,听他的吩咐,立马转回到院里,去牵出自己的马儿。
她是翻墙出来的,如今回到院子里,自然也是打算再度翻墙回去。
但就在她意欲爬墙的那一刻,裴则又拉住了她的衣摆。
他问:“渺渺,你做什么?”
“我回去牵马啊。”祁云渺理直气壮。
裴则顿时觉得自己头又疼得厉害,指着一边早就打开的后院大门,问:“为何不走这里?”
“……”
没看到。
哈哈。
祁云渺干笑了两声,立马放弃了爬墙的打算,转身走向敞开的后门。
她牵出了自己的马,走在裴则的身侧,任他一路送自己到了城门口。
冬季日出得晚,差不多要等到辰时,天光才会彻底明亮。
但是如今街道上灰蒙蒙的,已经有不少的百姓,早起为了赶生计。
祁云渺见他们每一个都装裹严实,突然又有点后悔,早知该回屋中将大氅也给取出来,万一朔州的乡野比城中更冷,她该怎么办呢。
她正遗憾呢,忽而,肩头沉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见是裴则,他将他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马儿也不牵,大氅也不带,渺渺,有时候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裴则替祁云渺裹紧大氅,道。
“你不是!”祁云渺急道,“阿兄,你不是洪水猛兽。”
裴则淡淡勾唇:“不是洪水猛兽,亲了我,就要走?”
“我都说了是散心。”祁云渺强调道。
裴则便不再接她的话。
他只是扶着祁云渺的肩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她。
天光逐渐亮了起来,聚集在城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慢慢的,已经有人认出他是新来的刺史大人。
祁云渺听着那些百姓们的声音,知道自己不好再耽误下去,天亮了,裴则还得回去衙门处理事情。
她便跟着一堆人的步伐,朝着阿兄一边挥手,一边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