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与席先生无关。可能因为不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砸在治病上,他说这是留给你的娘家。”
她的泪水砸落在地板,晕出一躲悲伤之花。
女人无声流泪,在压抑情绪。
闻徽止声于此,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晚上临近6点,闻徽提着晚餐再次进门,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女人晕倒躺在地上,了无声息。
“沈小姐!”
不知道是何时晕倒的,闻徽一时之间不敢动她,靠近后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才放下心来,扶着她提来送往了医院。
病房里。
深夜,沈云姀醒来的时候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良久没动。刚从医院出来,又回到了医院,看来她这辈子跟医院很有缘。
闻徽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看杂志,闻声合上书走近,看着她太过苍白的脸,蹙眉:“沈小姐,你贫血晕倒了。”
“几点了?”
她沙哑的嗓音响起。
闻徽视线落在腕表:“快到11点。”
“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闭了眼,似乎很累。
“我给你叫餐,你吃点东西再睡。”她拿起手机给保镖打电话,吩咐带餐过来。
沈云姀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睡。
闻徽坐回原位,继续垂着眸看杂志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保镖把餐带了上来,闻徽摆放在病床上的小餐桌上,轻声叫她:“沈小姐,吃点东西吧。”
沈云姀缓缓睁眼,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麻木,精神状态很差。看到已经摆放好的餐食,她静了静,纵使没胃口,她还是坐了起来,她不吃,就会浪费。
她太虚弱,闻徽扶着她,帮她把筷子放到手里,闻徽触到她的手,瘦得可怕。
有些失神,闻徽脑海里搜寻几年前沈云姀的样子,那时她跟现在不一样,她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眉眼间总是挂着淡淡的浅笑,她总是像月亮一样柔和,是一个温婉而秀雅的人。
可是现在……像是脱了魂的布偶娃娃。
岁月这东西真像一把利刃,要把人变成各种样子的。
沈云姀吃了两口,便悉数吐了出来,闻徽拿纸递给她,替她顺背,微微叹息,她连进食都这么难。
再也吃不下了,闻徽替她撤了餐,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喝了两口,便不喝了,闻徽接过水杯,看她躺回被窝里。
她低声细语向她告别:“我明日来看你,保镖在门口守着,你有什么事直接叫他们。”
沈云姀无声闭眼。
闻徽放下杯子,退出了房间。
走道上,保镖走了过来,“闻特助。”
“守好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
回到车内。
闻徽轻轻揉着太阳穴,姿态懒散,侧首去望街道,急促的行人和飞驰的长车。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怎么样?”那边语声冷静。
“沈小姐贫血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那边静了几秒,才道:“照顾好她。”
闻徽问:“席总,柏林那边大概还要多久?”
“再过五天吧。”
还有五天,所以说他即使是知道沈云姀情况有多差,也没有办法放下工作立马回来陪他喜欢的女人吗?
他似乎太淡定了,淡定得有些冷漠。
闻徽有些无奈:“席总,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回来见一见沈小姐,她状态很不好,吃了点东西就吐了。”
席先生真的在意她吗?
席临舟语气似乎有些嘲弄:“她状态不好是因为沈彧,她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闻徽怔了怔。
不到片刻,席临舟又恢复了平淡语气:“你辛苦一点,帮我看着她,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多说无益,隔着千山万水,一切都是徒劳。
“好,我知道了。”
闻徽正要挂电话,席临舟那边又开口:“席言几点落地?”
沉默片刻,闻徽回道:“临晨三点左右,柏林时间早上八点左右。”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闻徽摸了摸腕表,驱车回家。
……
竖日。
闻徽先去了躺公司,回到医院的时候遇到一个意外访客,那是好久不见的秦妍。她此刻正在病房里,多稀奇,秦妍怎么知道沈云姀的存在?
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闻徽先是狠狠训了保镖一顿:“你若是做不好这份工作,就立马辞职。”保镖拧着眉低头挨训,心里惶恐。
病房里,沈云姀半躺在床上,侧首望着窗外,对面前话里有话的女人视而不见。
闻徽凝视着眼前的秦妍,她的脸色温和平静,身上却流露出冷然和戾气。她微微一笑:“秦小姐,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送您回去。”
秦妍看着闻徽,只是目光转向了她身后。
闻徽唇抿成一条直线,知道她是在看什么。有些冷淡道:“席先生没有来。”
第25章
秦妍知道自己来这里不妥,见闻徽冷着脾气,有点底气不足。
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小抱怨了一番:“我上次说想见见他,他怎么没有回我消息?”
闻徽瞥她一眼,并不想理会这个愚蠢问题,转身出了病房:“出来吧,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秦妍撇了撇嘴,对着病床上视若无睹的沉默女人道:“沈云姀,这两年我才是席先生身边唯一的女人。”
保镖忙道:“秦小姐,你快出来吧。”
秦妍才慢吞吞地出来,看到闻徽站在不远处等她,她拐着脚走过去,“我找人查了沈云姀。”
闻徽冷淡地看着她,她还没问,她交代的还挺快,倒是坦诚。
见闻徽表情不变,她又道:“席先生呢?”
“出差。”
“怎么一直在出差?”每次她问就是出差,怕不是单单骗她的吧?
“秦小姐,我提醒您,沈小姐是老板的初恋女友,目前托我在照顾,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屑地评价道:“什么女朋友,消失几年再回来算哪门子的女朋友。”看了看闻徽的脸色,声音立马小了几分,“我的意思是为席先生不值。”
闻徽冷声道:“您越界了。”
秦妍不好发作,愤愤地哼了一声。
视线把秦妍扫了一遍,受伤还没好就出来乱跑,看来是真闲,问道:“你自己过来的?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带司机过来的。”
“慢走,我不送了。”
“好,再见。”秦妍应声走了几步,实在又忍不住回头道:“闻特助,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凭什么啊,那x女人什么都不做,一回来就能被捧到心尖尖上。而她造了几年的势,骗媒体与公众,自己差点也被骗过去了,现在都没有资格见他一面。
闻徽爱莫能助地摊手,抱歉不能与她同仇敌忾。
送走秦妍,闻徽再次进入病房。
沈云姀依旧很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情缘而受影响。闻徽站在一旁,声音放缓:“是我的疏忽,她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沈云姀收回视线:“闻特助,我要出院。”
闻徽勾唇,“可以,如果医生允许的话。”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日光照亮她略带落寞的脸。她说:“我能和他打一通电话吗?”
闻徽一愣,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她还在等着回复,闻徽点开手机,打通了那通电话。递给了她,然后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电话两头,没有人先开口,沉默蔓延了整个病房。
“是我。”她说。
“嗯。”
“打扰你工作了吗?”
“还好。”
气氛又沉默下来,他们两个似乎并不适合寒暄。
“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不让人跟着我吗?”
最终,她舍去了那些不必要的寒暄,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平淡的话。
这话在席临舟的预料之内,她给他打电话,无外乎就是这些了,他们之间已经贫瘠到连共同回忆都被埋葬的地步。
他说:“云姀,可以等我回来再说吗?”
她不解:“……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提醒她:“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结束。”
她被堵住,不能再回答他一个字。
这通电话没有改变任何事情,他想做的事情即使她说破口舌也没有用,只能被迫地接受。
罢了,既然他认定这段关系还没有结束,那便等他回来重新做一个了断吧。
……
经过医生同意,闻徽在这天下午给沈云姀办了出院手续,她不愿去别的地方,闻徽只能把她带回沈家的别墅。由于年久失修,久无人居,并不适宜住人,闻徽请了工人来打扫半天,才勉强能入住,但是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购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