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薛洋一个人坐在旁边,紧闭着嘴打着游戏,非常进入状态。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他立马机警性极高的看了过来,放下手机,“你醒啦,要吃点什么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接近于晚上七八点钟的昏暗,席言还是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扫视一眼除了薛洋以外空空荡荡的屋子,皱眉:“我叔叔呢?”
薛洋倒了杯水过来,一边扶着他坐起来,一边解释:“你叔叔临时有事回去了,走的很急,见你睡得很沉就没有喊你,让我好好照顾你。”
席言握着水杯,点点头,确实挺急的,下午还说他明天才回去呢。
薛洋眼神朝向门外,“门口给你留了两个壮汉保镖,在那守着的呢。”他啧啧地摇头:“话说你们富家子弟的排场可真大呀。x”
席言慢条斯理地喝水,并不发表意见。
例行吃过药做了检查,便又混混沉沉地睡了了过去。
薛洋给他买的饭说是没胃口也一口未碰。站在床前看着他沉静无害的睡颜,薛洋越来越觉得是不是要重新给他做一个检查?是不是撞坏哪儿了没检查到?怎么饭也不吃光想着睡觉,这是要成仙?
*
第二天,天气泛着凉,早晨空气里夹杂着雨水,开始走向秋季。
薛洋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一位气质独特的冷清美人,她站在电梯一角,双臂环胸,半阖着眼,冷冷倦倦,透着一股不可攀染的疏离感。
因为存在感太强,他忍不住瞄了好几眼。
电梯开了,他提着餐出了电梯,美人姐姐也是跟他同一个楼层,他走在他后面,控制不住眼神的看她,真好看啊,背影都那么好看,摇曳身姿。
直到她推开一间病房的门,虽然才猛地停住脚步,看了看门牌号,再看了看门口两个目不斜视肌肉饱满的冷漠保镖。
她走错了?还是他走错了?
这不是席言的房间吗?
保镖是摆设吗?
“你们?刚刚进去的是谁?”他失声惊诧道。
保镖脸都没转一下,眼尾扫了他一眼,机器人似的一板一眼:“闻特助,老板助理。”
原来是认识的啊,薛洋点点头,一股莫名的兴奋从内心升起,看来有机会多见面哦。
他推开门,“席言,快起来吃……”视线定在女人身上,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哎!请问你是?”
薛洋停在门口,望过去。
内心紧张,不知道他演技是否太过拙劣。
女子站在席言床前,听到动静,收回了抚在席言脸上的手,见床上的人并没有被吵醒,依旧闭着眼安稳沉睡,才缓缓回首,丹唇黛眉,肤白胜雪,面容姣好,一双眼睛泛着冷,生出几分高贵冷艳感。
仅是一瞬,就收回了视线,对他毫无兴趣。抬步走到靠窗一边的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边语声清淡地道:“把餐放下吧,等他醒来再吃。”
说话间没有给他半分眼神。
真是高冷啊。
他走过去,听话地把餐放在小圆桌上面,“好的。”
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又不死心,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走近套近乎,满脸堆笑:“美女姐姐,你好,我是薛洋,席言的好朋友,请问你怎么称呼?”
“闻徽。”
“真是……”好名字。
马屁没有拍到一半就被制止了,闻徽缓缓抬手,一根青葱玉指比在唇间,示意他安静闭麦。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自生而来的威仪,让人不敢抗击。
薛洋再次听话地点点头,坐了片刻,觉得如坐针毡。房间里安静无声,饶是美女姐姐再好看,也顶不住一个喜动的人想自由。
沉默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稳沉睡的人,叹气,这大少爷怎么房间里待了两个人还能睡得这么沉。他想把席言叫起来摇着他的肩膀大喊,他怎么睡得着的?
然而现实就是,他特别小声地对闻徽道,“姐姐,你在这里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闻徽微微点头,仿佛皇后娘娘一般,允了一个奴才的告退。
席言的确嗜睡,这一觉他又睡到第二天。
醒来的时候,他沉默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对每天醒来在医院的事实有些难以适应。
良久后,他又望向窗外,好像在落雨,天空蒙了层灰色的暗釉。
等等,他缓缓地转过脑袋,近乎审视般的注视某一处,像是在辨别他是否还沉溺梦中。
席言呼吸慢了。
同一时间,内心还涌出一阵酸涩。
第42章
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沙发上摆满了文件,腿上放着笔记本,手指敲着键盘,传来小声而清脆的键盘声,看起来很忙。
不同意往日职场装扮,她只穿了一件白T恤,浅色宽松牛仔裤,一双平底鞋,长发高高绾起,用发扣扣在脑后,露出一截瓷白凝脂的脖颈,简约又率性。
灯光明亮,洒在她严肃专注工作的脸上,他几乎可以看见在她周身散出白色氤柔光芒。
他安静无声又目不转睛地隔着一段距离凝视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眼眶发涩,那种委屈酸涩把心涨得满满。受伤住院后,他最想见的人,却没有关心过他分毫。
心口那股锯子又拉扯。
那日分别,她的狠心历历在目,她似乎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叔叔派她过来看着他,明明不喜欢还不能拒绝,她应该是很无奈吧。
小镇很多方面都不太完备,她待着可会习惯,是不是无时无刻都难以忍受?
这么一深思,他越发不知如何自处。
床上的人正在沉浸在自己无法自拔的坏情绪中,一直专注工作的人,却知道他已经醒了,关闭电脑的同时,轻声唤醒沉寂在自己世界里的他:“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他并不说话。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苍白憔悴,脆弱沉寂。原本清澈明净的眼睛也开始装载一些隐忍和伤感。
默然半响。
她站起来,走近床边。
将席言的神色尽收眼底,受伤的小可怜模样,她淡声解释在这里的原因:“席总让我来看着你,顺便劝你回南市。”
他眼睫轻颤了一下。
“姐姐。”
声音轻细,微不可闻,来自于他无意识叫出口的,等他叫完就恢复了理智,随即又敛下眸,心里自嘲,他又忘了,她不喜欢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
安静点吧,或许这样还不那么招她烦。
“席言?”
席言动了动,目光迎上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听她继续道:“当然,你回不回南市我并不管。老板没召回我之前,我都会一直在这看着你。”
“所以咱们正常相处。”以前的事儿就翻篇吧,不要埋在过去里,不过是一些负面而又消极的过往,活在当下,少翻历史旧账。
“……”
他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到底。
闻徽也不在意,传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就好,看了看他,像是想起什么来,“要上卫生间吗,我让护工来帮你。”
他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
唉,他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上卫生间都要帮忙,非常憋屈。
可是在她面前,他那一点淡薄的自尊心又找回了一点,即使非常想上厕所,他也咬着牙摇头。
然后不想去看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闷在被窝里,他只想当成一个茧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她难得地弯起双眸,探出手指把被子给拉了下来,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多正常啊!
扯下被子,把他的脑袋留在露在外面,闻徽对他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酒店了。你要上厕所,还是要洗漱,护工都会来帮你。我大概下午或者晚间来看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凌晨三点多赶过来的,这地方还不通高铁,只能在市区下了飞机,再打车过来,直接来了医院等到现在,看他目前的情况还挺好的,她决定先回酒店休息休息。
“姐姐。”
“嗯?”
少年听到电话两个字,心一堵,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她的眼色,有些小心翼翼般地开口:“那天晚上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一句陈述的语气,他不知道自己要得到什么回答。只知道自己心里这点耿耿于怀,如果不问出来的话,他会一直堵死。
她没有接电话,甚至在知道他出事以后也没有再回拨过来。
说完后见她只静静地看着他,他又有些后悔懊恼,她早就给自己说清楚了呀,她并没有接他电话的义务。
他眼神稍微的闪了一闪,又把被子默默拉高,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情绪。
闻徽见他又躲进被子里,蹙眉,跟个小孩似的,这次没有动手在给他拉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特有的声线才响起在空旷的病房内,也就那么一个字一个字落在他的头顶,“当时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跟人吵架呢,没时间接,后来手机就不小心掉水里了,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