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言愣了愣,她是在给自己解释吗?
吵架,掉水里,两个词眼让席言的脑袋差点宕机,愣了半响。
他自己把脸露出来,眉梢之间冷了些:“为什么吵架?”
她受欺负了吗?
一般来说,闻徽一个眼神就能碾压别人的地步,犯不着跟别人吵架。
除非真的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闻徽垂眼看他,他这样x子像是要去替她报仇。明明自己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白着一张小脸,可以任人蹂躏的样子。
她嘴角翘了翘,漫不经心:“我想吵就吵了。”
席言却误以为她这点笑是在开玩笑逗他,一个她随手编造的借口,他竟然傻乎乎地相信了。
“姐姐,你回酒店吧。”
半响后,他平静道,不冷淡,也不热络,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回归冷静的席言,看起来生人勿近。
闻徽对于他主动赶自己走,顿了顿。
好像这是第一次,他这样对她。
闻徽太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杂碎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了,即使她表面装作再怎么厌恶他抗拒他,心底里总是对他不同的。
他又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出仰慕臣服的低姿态,对她百依百顺,突然的冷落只会让她无措且难以接受。就像你拿在手里的主动权突然被别人掌握了。
明明不想要,却又舍不得。
舍不得如皎月高悬于上的少年,用纯澈笑眼看她的人,最后只有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神望着她,就那么一寸一寸地寒下去……
她嘲弄地淡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挺渣的。
闻徽极力维持面容平静,提醒他:“你好好休息,记得吃饭。”
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又回归于寂静,席言看着门口的方向,良久未动。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薛洋又回来了。
医生正在里面查房,还没有走。
席言神色恹恹的,回答医生问题的时候有好几次出神。等医生走了,薛洋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立刻上前分享道:“哎,我上网查过了,那个漂亮姐姐,就是闻徽,竟然这么牛,不到20岁就硕士毕业了,拒绝了麻省的offer直接空降席氏啊。”
只是觉得他不争气,夸张道:“你今天早上一直在睡觉,你到底看到了没有啊?她超级漂亮,那张脸又冷又好看,跟超模似的。”
薛洋聒噪地赞美着闻徽,知道吸烟,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突然心咯噔一下,止了声。
那一刻,席言的眼神寂静得可怕。
“……哦,我是第一次见,你肯定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他朝席言一笑。
薛洋还在猜测席言的反常是不是因为他太聒噪了,侧过脸看他半响,又不见他眼中再有什么情绪,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晚间时候,闻徽来看他,提着一份餐。
两人没什么交流,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冷战。
打游戏打了半天的薛洋精神好了十倍,荡漾着一张笑脸十分狗腿地跟在闻徽身边鞍前马后。
他旁观着,脸色沉得滴水。
闻徽似是也觉得烦,待了不到20分钟就离开了。
薛洋亲自去送到楼梯口,露出一排亮白的牙齿:“闻徽姐姐,明天见。”
闻徽扯出几分弧度,维持基本的礼貌微笑,又在电梯关上的那一瞬荡然无存。
他回到病房,颇没道德心的想,天天在病房里能见着美女姐姐也不错,好像这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窗外夜色阴冷的雨声中,揉杂了那人清沉的嗓音,如同清冷的蛇一样钻进他的耳中。
“你很喜欢姐姐?”
薛洋的的心骤然收紧,他猛地回头,定定地注视他。
姐姐?
哦,这可能就是他备注上的那个姐姐吧!
虽然眼前的少年脸已经黑了,他还是重重地点头,直抒胸臆:“是啊,闻徽姐姐那么漂亮,我当然很喜欢啦!”
“从明天开始,你不要来了。”
他瞪大眼睛:“为什么?”
他淡淡道:“你很聒噪,她不喜欢你。”
他不服地瞪着席言:“你胡说,闻徽姐姐明明对我脸色比对你好。”
真当他眼瞎了。
一贯言语温和的人,被阴戾取代:“你不准叫她姐姐。”
薛洋看到那双眼睛掺杂了静默的冷。
他怔在原地。
莫不是……
下一刻,席言就给了他答案。
“她是我的。”
*
在这个小镇,酒店楼层算是很高的建筑,能一览云镇的风景,诺大的落地窗前,闻徽着一身睡袍,浓密的黑发垂散在身后,眉眼冷淡。
灯光通明的套房内,下午休息了半响,此时已经没有睡意。她为自己倒酒,为了保持头脑的清醒她并不喜欢喝酒,然而今天,她没由来的想念酒精的味道,想念那种醉生梦死的虚幻。
冷酒入肚,她似乎才真正冷静下来。
那被她刻意抛却在脑后的记忆走到了她的面前,给她清晰地上演着画面。画面中少年一步步走向她,一转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无神,再然后是她不曾见过的他掩掩一息躺在山脚丛林里的画面。
那么虚幻的浮现在她的面前,像一场梦。
似乎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他们命运的齿轮从来没有离合过。
如果她一直都在席氏工作的话,可能这一辈子都会有意无意的遇见他,然后上演牵扯不清的暧昧或是最终相看两厌的冷漠。
又或是他最终醒悟过来,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他憧憬和向往的爱情。
那样的话,她也是他生命中的见证者。
一个旁观姿态的见证者。
第43章
第二天,席言早早起了床。
医生进门查房的时候,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床,正坐在沙发上画速写,脱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私服,旁边放着一对拐杖,听到开门的声音望了一眼,见到来人是医生,淡笑了一下,很安静。
医生照常问过话以后,见他心思都在手上,又看了看那副拐杖,怕年轻人太心急,忍不住劝道:“你现在应该多卧床休息,等拆了石膏以后再慢慢调养,不要着急。”
席言反过来宽慰医生:“没关系,我会注意休息,老是躺在床上挺难受的,下来走一走。”,察觉到自己用词有误,他莞尔一笑:“哦,坐一坐。”
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客气地离开了。
席言静听笔尖摩挲纸张之声,神游万里,心思早已不在笔尖,神色愈发沉静。
一整个上午,闻徽都没有出现在病房里,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席言情绪不太好。
等到下午三点,他用拐杖支撑起站立不稳的身体,走到门前,两个保镖听到动静同时看向他。
席言瞄了一眼拦在身前的两人:“我要出门。”
保镖明显讶异,其中一位掏出手机,“席少爷,这要通过闻特助允许。”然后拨通闻徽的号码,要是把人放出去了,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等待着闻徽来处理他突如其来的出门想法。
席言默着,眼睁睁地看着手机铃声从头响到尾,然后归于寂静,她没有接。保镖眉头都不皱地又打了一个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然后决定把席言先请回病房:“抱歉席少爷,您先回病房,等通知到了闻特助再回复您,如果您要做什么,让我们去跑腿就行了。”显然不让他出去的架势。
席言没动,站在原地犹豫半响,才看向说话的那人:“你去酒店找她。”
她一般手机都在身上,怎么会不接电话?
保镖领命,“好,我现在就去。”说完,对另一人使了眼色,大概就是看好席言的意思。
席言回到房间,给薛洋打电话,对面懒洋洋地嗤笑:“怎么啦,不是让我不要来吗?”
“你开着车过来,我要出去一趟。”
他刚一说完,就传来吃惊的声音:“不是吧,你走都走不了,怎么就要着急出门?”
“20分钟内。”
那边骂了一句,“你姐姐呢,你这样子要出去也不管你?”
席言没有说话。
看来是闹别扭了,“行,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薛洋自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做他不听话的帮凶没有好处,这事儿还是让闻徽来做主才行,可他也没闻徽联系方式啊。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下了楼,酒店大门口正巧遇到进旋转大门的保镖。
薛洋叫住他:“哎,你来这儿干嘛呢?”
保镖停住:“席少爷要出门,我来找闻特助。”
原来跟自己在同一个酒店,也是,云镇最好的酒店就在这里了。
“闻特助今天没去医院吗?”
保镖摇头,电话也联系不上。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