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徽安静地站在一旁漠然盯着,有些发困。
席临舟抱着女人走了出去,从头到脚扫了一眼闻徽,在闻徽也跟着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时候落下一句,“实在这么困,明天放你假。”
闻徽:“……”内心飘过一串无语符号,面上扯出几分假笑,“没有的事,老板你慢走,开车小心。”
男人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了。
闻徽关上门,脸瞬间垮了下来,深深呼吸,睡觉睡觉。
——竖日,闻徽才醒,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嘴上说着体恤她放假,又再一大早骚扰,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席临舟的语气很严肃,闻徽察觉到寒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少了一大半。
她简要讲了一下昨天的经过,说完后察觉那边沉默不语,空气都凝结着,老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良久,席临舟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帮我把那姓白的请过来,来清轩居。”
闻徽出声答好,心想这个请字用的极为客气。
挂断前,他又补道:“等等,让他父亲带着一起过来。”
后来,白家在极短的时间举家移民,彻底在南市消失了。
*
临近国庆,席言终于踏上了归程。
这时候的他已经能站立,但走路还是有些疼,但他已经坚决地摒弃了轮椅,带着拐杖回来了。
他回来后没有回家,没有报平安,而是直奔闻徽所在的小区。薛洋一边推着他的行李把他往楼上送,一边质疑他:“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送上门,吓坏人家了怎么办?何况我也没看见你和闻特助关系变好啊,你这么上赶着,等把你轰出来的时候可别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啊。”
席言忍着他的碎碎念,终于出了电梯,他来到门前,拉过来行李箱坐在上面,努了努下巴,“辛苦辛苦,你可以走了。”
“唉不是我说……”薛洋叉着腰,怎么用不到他了就赶他赶得挺快。
席言微微一笑:“再见。”
薛洋无语地摊了摊手,好好好,他走。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恶劣地踩了一句:“你看你,连门都进不去。”
“……”
席言比定好的10天提前两天回来,除了薛洋谁都不知道。
想给闻徽一个惊喜,所以只能在空荡荡地走廊上等着。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5点多,临近下班时间,算上晚高峰的通勤时间的话,她应该能在6点半回来。
然而他预判错了。这一等,就从下午的5点多,一直临近9点,还没有见人影。
心情从兴奋激动变成了劳累困倦,就在他忍不住要给闻徽打电话的时候,终于有脚步声从电梯里踏出来。
席言快速望了过去,心里的激动又开始鲜活跳动。
然而——
下一瞬间,他又僵在原地。
心情又在谷底行走。
闻徽依旧很漂亮,光鲜亮丽的那种漂亮,又明艳又冷傲,她一步一步往自己家门前走,有人静静跟在她身侧嘴角笑意明显,视线凝在她身上,眼眸温柔。
呵,傅修泽。
闻徽乍见席言,被惊讶地停在原地,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男人也停了下来,目光缓缓从闻徽身上移到了席言身上。
微眯着眸子,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很微妙的气氛,三个人各怀心思。
还是席言先打破沉默,收拾好自己脸上的情绪,只留下明媚的微笑看向闻徽:“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顿了顿,闻徽向他走过去,近在身畔,瞥了一眼他的脚,“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自己过来的?”
他趁机会把她拉近,抱着她撒娇,“姐姐,我好累,我等了好久。”
虽是这么说着,可视线从闻徽腰部看过去,散散漫漫地落在身后不远处那男人身上。
那边接受到席言挑衅以及审视的眼神,傅修泽忽然笑了。
这么有心眼,还挺会撒娇的,那次的电话就是这小子接的吧,闻徽喜欢这款?
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抚。“等一下,我知道了。”她用指纹开锁,进门前不忘转身朝傅修泽道,“傅先生,你先进来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行。”男人上前,见闻徽扶着席言往屋内走,淡淡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闻徽还未出声,席言就毫不客气地指使他:“拿一下行李箱,谢谢。”
傅修泽:“……”
沉着脸把那一箱异常重的行李箱带进去,席言正坐在沙发正中间,跟个当家男主人似的盯着他。
他视线一转,看到闻徽在开放式厨房倒水。
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傅修泽看她朝这边走过来也跟着动了两步,几乎就要伸手去接那杯水。
然而下一秒,闻徽就与他错身而过,那杯水放到了席言手中,她对那少年嘱咐道:“先喝点水,坐在这里安静等一下。”
安静两个字咬得很重。
席言乖乖地点了点头,笑容撩人。
而这边,傅修泽微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捏紧了拳头。
闻徽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才走到傅修泽身边:“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杯子,喝这个不介意吧。”
明晃晃的双标,明摆着噶告诉他自己是客,那年轻人不是。x尽管心有不爽,傅修泽依旧维持完美微笑:“没事,这个很好。”接过那瓶水。
“那你随便坐一下,我去房间给你拿衣服。”
“好。”
闻徽离去。
寂静的客厅里,两人不再避讳地看着彼此,意味难辨。
傅修泽毕竟年长惯会隐藏情绪,泰山压顶任不崩于色,唇角勾起,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竟然还佯装关心他。
不过言词间攻击力度满满。
“你这腿是生下来就这样还是……”甚至还适时地止了话,说话技巧拉满。
席言慢吞吞喝着水,本想听姐姐的话安静不理他,不想他主动开炮,冷嘲热讽。
“我生下来就这样,全靠姐姐这些年在我身边保护我,不然我哪有活下去的勇气。”说罢,他还长叹一口气。
“……”
这是什么路子?
“你叫她姐姐?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邪气地笑:“看不出来吗?”
傅修泽避而不答,冷淡地说了一句:“我在追求她。”
他反而不在意:“那是你的事。”
“我和她已经相过亲了,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你是谁,她从没有提起过你。”
席言淡笑,慵慵懒懒:“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提起我?”
第55章
片刻后,闻徽走了出来,客厅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席言。
席言变了气质,露出温软无害的表情。
手里的袋子递给傅修泽,“喏,已经干洗好了,上次谢谢你。”
里面是一件男士西装外套,上次餐厅和他用餐时服务员不小心把红酒倒在她裙子上了,没有可换洗的衣服,傅修泽发挥绅士风度脱下外套给了她。送去干洗店后清洗后就一直放在家里,没找到机会还回去,今天参加一个酒会遇到了,见面后他便借着机会送她回来,顺便拿衣服。
男人接了过来,他扯了一下唇角:“送送我吧,到电梯口。”
不算过分的要求,闻徽自然没有拒绝。
倒是席言,重重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沉沉地声音制造了他的存在感。
男人偏头朝他看了过来,摆出温和的态度:“再见,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那温和的样子让席言觉得他满腹黑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下巴微微抬起,并不隐藏对傅修泽的敌意,像一个青春期叛逆少年。
“走吧,我送你出门。”闻徽及时站出来。
电梯口,闻徽帮他按下电梯,傅修泽在旁边站了很久才说:“你们在一起了?”
闻徽背着手,侧首看他:“你很感兴趣吗?”她并没有必要向他告知。
他嘴角线条抿直,这句话相当于叫他别多管闲事,心里不适感加强,他对闻徽说:“我只是关心你,这种小男生仗着一张脸惯会用甜言蜜语来哄人,一天一个心思,你别被骗了。”
他的话里带着说不出的尖锐,闻徽听闻他这样说话,那副平日里极富修养的外壳倒塌,瞬间有些不适地皱眉,冷冰冰地回应:“这不劳您费心了。”正好电梯到了,她往旁边避了避,请他进去。
“闻徽……”
闻徽盯着他,经过矫饰的面容看不出眼底真正的情绪,如同带上了生疏的面具,一字一句道:“傅先生,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
客厅里,沙发上,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
她环视一圈,叫道:“席言?”
看了看洗手间没有,她往自己卧室走去,刚到门口,在她抬眼的一瞬间,一双沉静的黑眸,轮廓完美,肤色通透,引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