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哦了一声,把怀里的盒子都递过来:“鲜肉月饼,你爱吃的,给带了两盒。”
“哇,这也太多了!”
她眼神一亮,“我先吃一个。”
文思泉警惕张望:“叔叔没在,快吃快吃。”
饼皮酥软馅料扎实,赵迟来囫囵吞下两个就噎得不行,收起来继续往巷子里走。
“我先去弄个药,等会儿来找你。”
表哥不在家,只有舅妈和小午。
一进来就闻到一阵熟悉的荤香。
“哇,舅妈你做了促肉汤吗?”
“对啊,”厨房里咕嘟咕嘟,“榨了点油柑梅正好做个促肉汤,等会儿午饭就在这儿吃啊,叫你爸妈一起。”
“他们等会儿都有事的,来不了。”
“啊?早知道不煮这么多。”
“很多吗?”
她探头,灶台上炖着一只堪比脸盆的砂锅。“哇,这少说也得七八个人的量吧?”
舅妈笑得别有深意:“慢慢等会儿要多吃一些啊。”
“……”
赵迟来想起那个左右横跳的体重称,犹豫片刻果断摇头,“我不能多吃,但可以找人来替我吃。”
大家都在。
赵迟来挨个儿发出邀请,到最后一个黎明律时,稍微有点犹豫。
但也就是片刻,过后还是若无其事过去了。好在黎明律看起来也挺正常的,一点看不出昨天狂野男孩的影子。
中午十二点。
那锅油柑梅汁促肉汤稳稳摆在桌子中间,周围还多了几碗其他的东西。有鲜肉月饼,葱油猪肝,虾扯蛋,桥头排骨,还有两碟青菜。
“吃吧,放肆吃,不要客气!”舅妈一声令下,六双筷子齐齐出动。
赵迟来最先夹的是排骨,半指长的猪小排裹上一层厚厚的面衣,被炸得色泽金黄外壳酥脆,咬一口却鲜嫩多汁,肉香四溢。
她一口气吃了三块,正要夹第四块,后知后觉舌尖有点火辣。
“嘶,这个排骨……水,水在谁那儿?”
在张鑫手边。
他正要放下碗筷,旁边的陈抑休已经翻过一只茶杯,满上递给她。
“喏。”
“谢谢!”
她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鼻尖冒出一层汗。
舅妈这才想起来:“忘了说,排骨有点辣哈哈,吃不了悠着点。”
赵迟来缓了片刻转战促肉汤。
汤鲜味美也很好吃,就是太烫,一碗下肚感觉整个人都热起来,尤其是鼻子。
她下意识吸了两下,旁边的黎明律递过来两张纸:“擦擦吧,要滴碗里了。”
“……我这是感冒,说得我很脏一样。”赵迟来没好气接过,离席去门外擤鼻涕。
没一会儿回来,黎明律似乎比刚才坐远了一些。
“呵。”她觉得有点好笑,抽出一张纸在鼻尖上胡乱擦两下,突然递到他面前,“嘿嘿,怕不怕?”
“赵迟来!”
他果然闪电避开。
“哈哈哈哈!什么都没有,看你怕得……”她觉得好玩极了。看黎明律露怯,多是一件趣事啊!
“好了,吃着饭呢。”舅妈看不下去。
“我就是吓唬他,谁让他嫌弃我。”她见好就收。
但文思泉和陈抑休并没有马上收。
他们俩各自打量了一会儿对面,脸上露出
相似的疑惑。
文思泉并没有把这份疑惑埋在心里。
吃过饭她留下和赵迟来一起洗碗,直白而平静的问道:“慢慢,你喜欢黎明律吗?”
赵迟来手上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会是昨天撞上黎明律发疯了吧?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当时的情况,文思泉忽然松了口气:“果然是个误会,我就说你也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赵迟来懵了:“谁说我喜欢他了?”
“三金啊。”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她大声辩驳。
“是吧,我也觉得,哪有你这样往喜欢的人面前递鼻涕纸的?”
“嗯……嗯?”
她仿佛被谁又开了一枪。
第44章 1997年冬《爱的初体验》……
44
第二天一早赵迟来直奔大清北。
半路被张鑫追上:“去图书馆吗?一起啊!”
她瞥了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记得他平时天不亮就会去的。
“昨天吃撑了不消化,干脆刷了会儿题,两点才睡。”
他不提昨天还好,一提赵迟来一肚子气。“三金,你转过来。”
“干嘛?”他一脸懵。
“快转。”
看她一脸正经,虽然疑惑张鑫还是转了。
哪知道赵迟来抬脚就踹他屁股上,差点没踹飞出去。
“你干什么!疯了?”
“疯的到底是谁啊?你下次再造我谣就不止一脚了!”她只要想到莫名其妙被人误会喜欢黎明律就烦躁,那个死装货有什么好稀罕的?喜欢他那是纯找罪受。
“我造谣你什么了?一大早神经兮兮……”他还委屈上了。
赵迟来忍不住又有点蠢蠢欲动,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慢慢!”
黎明律小跑过来。
手里还提了两个袋子。
一个是包子,一个是豆浆,统统递给她。
“你爸说你没吃早饭就走了,喏,给你。”
“不用,我自己买。”想到张鑫造的谣,她心里忍不住又点怪异,不想叫谁又抓到把柄。
“她不要给我好了,我也没吃。”张鑫立马来抢。
“谁说的,你边儿去!”给张鑫吃了她更加不爽,转头抢回来。
“你们怎么了?”黎明律笑问。
“她有病,一大早给我一顿踹。”张鑫撇撇嘴,自己到旁边买饭包去了。
赵迟来边吃边走。
有意和黎明律拉开距离,但他走得也挺快。
“你最近复习到哪儿了?需要笔记吗?”他问。
“不用,翻来覆去也就那些知识点,我看以前的就行。”她抿了一口,拒绝。
“那你要看电影吗?前段时间又上了几部新的贺岁片……”
“不看,没时间。”
“我请你。”
“……”
赵迟来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瞥他一眼问:“有话直说。”
他果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说我走了?”她才不惯着。
“哎,那天……”他眼神微闪,但只是片刻就回视回来,“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道歉。”
“?”
又道哪门子歉?
赵迟来不理解。
“虽然你说不用再提但我还是觉得需要给你一个正式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他很快丢出一长句。
赵迟来立刻明白了,他还在纠结之前的看光意外。
“好了我接受了,以后不准再提。”她实在头痛。
“你真没生气了?”他眼含打量。
“没有。”她继续走,说出一股子烦不胜烦的味。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没来找我写作业?”他追问。
“因为我在……”
她下意识就想说一休哥,转头对上一双牢牢看着自己的眼睛,忽然就有点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怪浓稠的,又格外明亮,像探照灯一样直直拍进她空旷的视野里,试图拨开前路的迷雾亦或是烟尘,而又不敢向前。
仿佛他问的不是作业,而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她莫名听出点类似委屈的东西。
当即不知道怎么回,眨了眨眼退开两步随便找了个借口:“哦……哦这个,我最近没遇上什么难题啊,一个人可以……”
大部分作业都是她自己做的呢,这也不算假话。
“一个都没有吗?”他似乎觉得离得太远她会听不清,上前一步。
“……”听得越清心里就越虚,“啊哦,很久才会有一个。”她抿着豆浆转身继续走。
“那也可以找我。”他亦步亦趋。
“我想攒一攒,要不容易忘。”
“要攒多久?一个星期一次够不够?”他自问自答,“应该是不够的,三天吧?你三天来一次,或者我来找你。”
“哦……可,可以啊。”
赵迟来随口回,她隐约闻到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微微侧眼,发现是从他肩膀上飘过来的。
不是。
他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这叫人看见还得了?
“我,我忽然想到今天有课前小考,不等你了先走一步!”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和他拉开距离,0帧起脚朝大清北狂奔。
“哎?”黎明律到嘴的话咽回去,愣了愣,他小声疑惑,“我们不是……顺路吗?”
“啧。”
此时张鑫叼着豆奶从旁边路过。
他什么也没说,但顶着略带揶揄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时,又仿佛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