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秘密。”他微微一笑，越发小声。
“……”
黎明律在想陈抑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的时候，赵迟来也在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喂！你们要不要走啊？天马上黑了！”她催促。
漫长的白天总算结束了，她可算等到了晚上。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赵迟来越发觉得黎琛很不一样，自己很喜欢，思来想去不想一个人憋在心里。
“哎，思泉，你说你今天要表白的，表了吗？”看了眼身后的张鑫和黎明律，她偷偷把文思泉拉到一边。
“唔，没有。”文思泉的脸一下红了，“打算，打算晚上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啊！”
“回去的时候吧，等会儿还要猜谜呢。”
“你打算怎么说？”她想找文思泉取点经，临时抱佛脚。
“我不说，我都写下来了，给他就行。”文思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写了好几份。”
赵迟来眼神一亮：“那你能不能给我……”
文思泉一口拒绝：“不能。”她有点头痛，“上面有名字呢，而且这个东西怎么好抄啊，你得自己想，那样才真。”
“哦，好吧。”
赵迟来有点失望，但只有一点点。
心里憋了个事，接下来再怎么也没办法全心全意投入。
黎琛很喜欢也很擅长猜灯谜，把赢来的奖品都给了他们，当然赵迟来最多。
不过黎明律和陈抑休没要。
黎明律是不屑，陈抑休则是说想自己试试。
“一休哥什么时候会猜这个了？”文思泉好奇。
“有什么稀奇？这家伙最喜欢背地里偷偷学习了！”张鑫没太关注，继续看自己的。
赵迟来找了个机会，把打了一路的腹稿想要告诉黎琛。
“琛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你说。”黎琛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你有女朋友吗？”赵迟来吸了口气。
“……”
这话一出，不止黎琛，旁边几个人都看过来。
文思泉和张鑫是一脸好事，黎明律则是不可置信。
“赵慢？”
黎琛对他的惊疑置若罔闻，微微一笑张口回答：“如果我……”
“慢慢！慢慢！”
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黎琛的话，陈抑休提了个笼子快步朝这边跑过来。
“我猜对了！猜对了一个！”他提着笼子展示给他们看，“这是我赢的奖品，你们谁要摸一下吗？”
赵迟来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探头打量：“你居然赢了一只兔子？这得是最上面那一排的灯谜吧！你这么厉害？”
陈抑休点点头：“答错了几道，碰巧这题我知道。”
两人就兔子的饲养问题讨论起来，黎明律看了眼被晾在一边的黎琛，松了口气。
“慢慢，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是为什么？”黎琛也没有老老实实装不存在。
“啊？哦，”赵迟来突然想起来，本来想接着说，但这会儿大家的注意都在这里，又咽回去，“没什么，随便问问。”
“那我也不能随便回答你，答案是没……”
“啊——”
陈抑休突然叫了一声，碰巧又打断他。
“怎么了？”她听出两分痛意。
“它，它咬我。”陈抑休指着那只兔子，半是后悔半是控诉。
“啊？哪儿呢？我看看……”她顾不上什么答案，抓过他的手查看情况。
黎琛已经不如刚才笑得开心，他有点怀疑那小子是故意的。
“慢……”
“别叫了，小心等会儿揍你，”黎明律上前阻拦，“出去聊会儿？”
赵迟来已经带陈抑休去找医疗救助站，黎琛抬脚跟上，半路回头，意外对上同样回头的陈抑休。
他看得很清楚，那小子笑了一下，带了两分他再熟悉不过的得逞。
黎琛如鲠在喉。
两人走出人群来到路边关闭的店门口。
“你什么时候走？”黎明律开门见山。
“怎么，”黎琛笑他，“就受不了了？”
“我是怕再待下去，你会受不了。”
“哈，”黎琛神色纳闷儿，“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嘴硬呢？承认你比不过我就这么难吗？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大家不都知道吗？”
黎明律牙关轻动，眼眸暗得可怕。
“你看，你总是这样，让你面对现实就情绪暴躁，可你总是要长……”
他话音未落，黎明律的拳头已经落到了他嘴边。
黎琛毫无防备，踉跄后退。
“咳……”他吐出一口血丝，立刻回头，“打爽了吗？你想揍这一拳很久了吧？”
“是啊，很久了。”黎明律转了转手上的护腕，并没有打算来第二次，“大概有十年那么久。”
“真是可惜，没能让你爸亲眼看见这一幕，你说他如果知道你对我动手，会不会又把你送去医院？”
“又或者其他地方，毕竟你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只是发脾气。”
“你现在会动手会使用暴｜力，是个不折不扣的垃圾。”
“砰——”
第二拳很快落了下来。
但这次黎琛有所防备，躲过他的手立刻开始反击，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你除了会激怒我还会做什么？”一时不察，黎明律脸上挨了一拳。
“你既然知道还次次上当，不是低能是什么？”
“你嫉妒我。”
“可笑，我会嫉妒你一个低能儿吗？哎你说嘶……你说你爸知道的话会不会过来教训你？”
黎明律脸色阴沉，趁机夹住他的脖子，狠狠落下一拳。
“嘶……哈！哈哈哈他不会来，”黎琛越发激动都忘了反抗，“毕竟一个有性格缺陷的孩子压根没法儿和他几十上百万的生意相提并论，他连看都懒得看你，更何况教训你？”
“唔！你以为你打赢我就能摆脱失败者的标签吗？哈哈哈哈……事实上你连你的小女朋友都看不住……嘶！”
黎明律越发下了狠手，拳拳到肉，黎琛毫无还手之力。
“黎明律！”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眼神恍惚，停下手转向来人的方向。
赵迟来几个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及至跟前发现地上气若游丝的黎琛，面露惊恐。
“你疯了？”
“他是你哥！”
黎琛闻声挣扎着贴近他的耳边，依旧带着挑衅：“瞧，只要有我的地方，你永远都是空气，永远……”
黎明律恍然听见什么东西塌陷的声音。
第54章 1997年冬《相约98》
54
黎琛立刻被送去了医院。
结果很快出来，皮外瘀伤和脖子扭伤。
伤势并不如赵迟来想的严重。
但看黎琛那个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她还以为离阎王爷不远了呢。
但大家都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
张鑫去通知了黎阿公，和余惊未消的他们相比，黎阿公看起来淡定多了，他似乎对兄弟俩今天的局面并不意外。
确定黎琛的伤势，叮嘱安排的护工几句就走了。
“我还要主事呢，再打起来你们再叫我。”
“……”
除了坐在走廊上发呆的黎明律，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太突然了。”陈抑休摇头。
“你们说，他们俩为什么会打起来？”文思泉小声。
“你说谁先动的手吗？多半是阿律吧，毕竟琛哥看起来就不会打架的样子。”张鑫猜测。
“不会的！”
赵迟来断然否决，“黎明律不会随随便便和人动手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倒是肯定，忘了他那个牛脾气了？”
“我就是知道。”赵迟来言之凿凿。
“理由呢？”
“我见过他和人动手。”
赵迟来第一次见黎明律和人动手，是初二的时候，那也是唯一一次。
差不多同样是元宵节左右，她出去瞎跑了一天回来，撞上梁惠和赵庆国在家里腻歪，为了躲清净不得已又跑出去压马路。
晃到老街的某个旧厂区门口，意外碰上黎明律。他也一个人，正在往回走。
“黎明律！”
她一连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回应，只顾着埋头捏包，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
她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问他怎么回事，旁边一个黑影突然从厂区扑出来，抓住他的脖颈纠缠了一会儿，撒腿就跑。
黎明律几乎想也没想就追上去，赵迟来看出他应该是吃了什么亏，也跟上去帮忙。
两人相继追入一面堵死的暗巷，黎明律忿忿踢了一脚墙壁。
“怎么回事？他是不偷你了？”她赶紧问。
“抢了我的玉坠。”他顺着墙壁颓然坐下，声音有点发闷。
“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