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律居然还是第一!
他感冒成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居然还能考第一?!比平时根本没有多大区别!
赵迟来看着他和第二名的断层差额久久没有回神。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大成这样?
她揉着脑袋一脸憔悴挤出来,僵着脸往食堂去。
张鑫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慢慢!你猜我这次考了多少?”
她没好气:“还能多少?总不能比黎明律还高吧?”
张鑫腼腆一笑:“嘿嘿,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啊。”
“?”她用眼神骂了句“你想死吗?”
“好了不卖关子,我这次考砸了,掉了四百多名。”
“什么?”赵迟来第一反应是不信,“你干嘛了?取消成绩了?”
“嗐,就状态不好呗,”他不以为意,“课本上不还说人类社会是螺旋上升的,有人负责上升,就有人负责螺旋嘛,存在即合理!下次努力就是了!”
赵迟来品了品,觉得有点道理。
“行啊,跟着你学到东西了居然。”
“我不过是打回原形而已,这才是我真实水平。”
“少来啊,今天去二食堂?”
“行啊。”他跟着走了一截,突然侧眼瞄她,“慢慢,你有轻松一点吗?”
“我为什么要轻松?”赵迟来莫名其妙。
“没什么,哈哈,随便问问。”他颇为得意,快步超过她。
赵迟来在后面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死三金!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他没懂。
“为了让我好过点故意考砸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没有你别乱说啊!”他绝口否认,说完又似乎看见什么熟人,“哎来了!赵慢我今天约了别人就不等你了,回见啊!”话没完已经跑远了。
赵迟来又好气又好笑。
回去把这个事儿和梁惠他们当笑话讲了还觉得不够,又跑到章阿兰面前添油加醋一番,让她好好管教张鑫,别刚有点起色因为好玩又下去了。
章阿兰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愣了很久才说好。
应该是母亲的教诲起了作用,四月底的月考张鑫又上去了,虽然不及三月,但总归还是很不错的。
难得的放纵日。
赵庆国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限时回归慈父模式。
赵迟来吃得很克制。
最近可能是天气太闷了,她胃口不是很好,筷子从这个点到那个,那个点回来,最后夹了一筷绿豆芽,一根一根往嘴里抿。
“你要吃就吃,不吃就去写作业,这么一根一根吃是什么样子?”梁惠看不下去。
“好了好了,咱自己吃就行了,她素了这么久吃不下也正常。”赵庆国打开电视,给赵迟来把豆芽挪过来,继续和梁惠说话。
“你上午说的好多人辞退是怎么回事?”
“就字面意思啊,现在经济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厂子倒了一批又一批,远的不说,就说对面姓文的他那个服装厂,上个月就破产清算了,一群人在外头闹,还有人要跳楼……”
“哦,我还以为裁到你们头上来了呢。”
“我们可是国企,铁饭碗!裁不到咱们头上,”梁惠差点笑出来,“再说真要搞下岗,那也下不到我头上,我可是干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员工,大家有目共睹的积极分子!”
“也对。”
赵迟来对他们说的不感兴趣,调高了电视音量。
午间新闻她也不感兴趣,正要调台,忽然眯了眯眼,指着屏幕打断了说话的两个人。
“爸妈你们快看,那个是思泉的爸爸吗?”
大家齐齐看过来。
一群人抱头蹲在墙角,镜头扫过时一张熟悉的脸跃然出现。
【……宣布全面取缔传销。目前,该团伙头目及核心团队6名不法分子均被依法抓获。西江区警方提醒广大市民,警惕高额利益诱惑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我的天呐,还真是!”
“这,这怎么被抓了?”
“他们搞传销了?”
“难怪!难怪他厂里那些人说他骗钱!”
“该!”
赵迟来难以置信。
第二天上学路上立刻把这个消息和大家分享了。
张鑫一副不是很吃惊的样子。
“你才知道?他把手底下几十号老员工骗到倾家荡产,抓去警局的路上就被人揍得头破血流。”
“哇塞,这也太可怕了!”
“没我妈可怕。”他忽然感叹。
“阿姨怎么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我爸惹她了,最近老是动不动发脾气,各种撂挑子。你们小心点,看见她尽量绕道走。”
“会不会是更年期?”黎明律忽然猜测。
“哎?你别说!还真别说有这个可能!毕竟到年纪了。”
什么是更年期,赵迟来不是很理解,晚上回来和梁惠打听了这回事。
“什么更年期?那叫绝经。”
她正在裁剪自己的新舞蹈服,“他们男的懂什么?还好我没生儿子,要不然叫我晓得在背后这么说我,我高低得继承一下你阿公的家业!”
于是没一会儿赵迟来就知道了。
绝经就是月经不再来了,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是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正常生理过程。
“妈,绝经很可怕吗?”她问。
“可怕什么?”梁惠手上的尺翻得很快,声音也很轻快,“那可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大好事!我可期待了。”
“啊?那为什么张鑫说他妈妈很暴躁?”
“她暴躁的不是绝经这件事本身,是即将变成阿嬷。人一旦变老,什么都不如从前了,她焦虑也是正常的。”
赵迟来点点头:“那你为什么不焦虑?”
梁惠手上一顿,想到什么似的脸上微微一红,但很快继续:“我焦虑什么?你爸比我还大两岁,他可比我先老,只有我嫌弃他的没有他嫌弃我的。”
赵迟来沉默片刻,恍然大悟。
“啊~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梁惠觉得好笑。
“我懂怎么让兰姨开心了。”
“你想干嘛?”
“不告诉你~”
她告诉了张鑫。
课间抽空给他写了个单子,又让他附耳交代了一通。
“管用吗?”他听完半信半疑。
“不管用你来打我!绝不还手!”她狠狠拍胸。
结果没过两天,她就收到张鑫的好消息。
“绝了!你这个办法!我已经连着两天看我妈自己一个人笑出声了!”
她非常矜持的伸出自己的水杯,他立刻了解,给灌得满满的送回她手上:“乐意为您效劳。”
很快梁惠也感觉到了。
两人天天在舞团跳舞,想不知道也难。但问起章阿兰她只说自己想清楚了,别的一概不说。
晚上她逮住机会问起了赵迟来。
“真是你的手笔?”
“那还有假?”
“你干嘛了?”
“哼哼,”赵迟来异常骄傲,“我不过略施小计,让张鑫带着他爸一起背着兰姨做了一道花胶鸡,她吃了高兴当然开心啦!”
“喔唷,你真是别人家贴心的小棉袄啊。”梁惠语气怪异。
“羡慕吧?”
“你真是找打!”
“且慢。”她立刻抬手,“容我稍作准备。”
她出去把赵庆国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又把
梁惠引到他对面。
然后当着两个人的面,从院墙底下端出一个砂锅,打开盖子热气腾腾。
“当当当!赵慢牌花胶鸡,比张鑫他们家做的更丰盛哦!”
梁惠一愣,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赵庆国已经去拿碗筷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先喝两口总归是没错的。”
最近大家的状态都苦闷闷的,赵迟来难得看到大家这么开心。
大家开心,她也开心。
第二天下午社团活动,没有晚自习。
黎明律破天荒来教室门口找她,出来的时候赵迟来还有点不确定。
“你找我吗?三金在哦。”
“不找他,就找你。”
“什么事?”
黎明律直直看着她,眼里有浅浅的笑意:“晚上来看我打球吗?我带了你送的那条发带。”
赵迟来有点意外,过了一下今晚的安排就想一口答应下来。
“好……”
“慢慢!”
走廊上突然有人打断。
两人循声转头,陈抑休拿着两张票正气喘吁吁跑过来。
“我买了两张泰坦尼克号,你还想去电影院看一遍吗?”他应该是知道今天晚上没课,特意过来的。
如果是平时,她当然也会一口答应。
但为什么是今天呢?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