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_发电姬【完结+番外】(189)

  她身后, 陆蔗和一众十几岁的小孩纷纷拿着农具,神情是累得发懵。

  文木花“哎哟”一声:“水晾凉了,都来吃点。”

  陆蔗随身带的水囊早就空了,她接过外祖母递来的碗,一碗茶一半吃到嘴里,一半喂衣襟,可见喝得着急。

  文木花掏出手帕给她擦水,边说:“慢些,慢些。”

  陆蔗连喝两碗水,缓了过来。

  陆挚接过云芹带回来的树,一边问陆蔗:“好玩吗?”

  陆蔗高呼:“上当了!”

  前几日,云芹说要上山玩,以陆蔗为首,自家的、何家的小孩都巴着她,要她带她们一起,毕竟家里可没人出这个头。

  当时,知知、何月娥、何小灵好几人露出一种略显奇怪的笑。

  何小灵更是把何金燕也推过来,说是大家小时候都玩过,不能缺她一个。

  结果,竟是去当劳力了。

  她们真是好严的口风。

  云芹拍掉袖子上的叶子,笑问:“那不好玩吗?”

  陆蔗没有摇头,其实仔细盘算,虽然犁了半片地,但云芹没有食言。

  她、何金燕和几个小孩都说不出不好玩。

  陆挚暗暗对云芹说:“明年还得上当。”

  云芹小声:“正合我意。”

  她这次上山是为新家找一棵果树。

  前不久,她逛过淮州还在建的新宅子,院子很大,她和陆挚都觉得种果树好。

  目下这棵精挑细选的石榴树,枝叶茂盛,树根连带着湿润的土,树龄很合适。

  陆挚把树交给李辗和另一个随从,让他们先把它送回淮州种下。

  等何金燕带着小孩们领了钱回何家,云家也开饭了。

  陆蔗饥肠辘辘,大口吃着饭菜。

  云谷和何月娥给她倒水:“蔗丫头,别噎着。”

  陆蔗“唔唔”两声。

  云芹问文木花:“我们下来时在山神庙歇了会儿,它似乎被翻新过?”

  文木花给云芹和陆蔗分别夹了块鸡肉,才说:“对,说来也是年头的事,那老道人云游回来了。”

  陆挚问云芹:“《打醮记》里的道人?”

  云芹:“是她。”

  老道人外出三十年,筚路蓝褛,背着数卷快绝迹的经书回山神庙,是一桩美谈。

  云芹记得小时候自己与她玩耍的事迹,也才有了《打醮记》。

  真要说起来,也幸亏有她,云芹小时候有一回瞒着文木花上山摘樱桃,差点迷路,是她拿着火把引她回家。

  云芹说:“我今日去庙里没碰到她,改日再去拜访。”

  文木花:“也好,多带点吃的上去,她也不容易。你打算哪日去?”

  云芹已经歇够了,要忙铺子的账,便说:“等宴席过后就有空了。”

  文木花:“宴席?”

  陆挚对文木花几人解释:“下个月四日是我大舅的寿宴,劳烦父亲母亲来何家。”

  云广汉:“不劳烦,亲家的好事嘛。”

  文木花掐指一算,试探着问:“说到大寿,亲家母丁亥年生,今年逢大寿的九,你们怎么说?”

  陆挚:“正也要说这事,我大舅寿宴过后,母亲也要在九月十一日办寿宴,我和云芹打算在酒楼办几桌,请亲近的几家一同吃。”

  文木花“嚯嚯”地笑:“好好好!这般最好!”

  云广汉、云谷几人不知文木花为何这么高兴,只当是去州府酒楼吃很是稀奇。

  实则不然。

  文木花以前给老人办过大寿,也见过村里其余人家给老人办寿宴。

  这种宴席,阖家欢乐,人人夸起子孙孝顺,老寿星也心满意足,可其实操办的媳妇们忙得一口温茶都喝不到。

  如今,直接定下去酒楼吃,不叫云芹忙活,文木花放心了。

  她更欣喜于都这么多年了,女儿女婿情谊不改,当初真是没选错。

  …

  不出文木花所料,八月四日这一天,何家媳妇韩银珠、李茹惠、何佩赟媳妇等忙得晕头转向。

  知道今日宾客必然多,怕怠慢了客人,何家雇了个人力。

  饶是如此,她们在厨房还是从大早上站到中午。

  眼看宴席要开始,她们总算可以歇一歇,又闹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原来,家里雇那位人力婆子来帮忙时,同婆子说好一日两百文。

  临了,何大舅妈见婆子总是温声细语的,就对她挑这挑那,一会儿嫌她手脚慢,一会儿又说家里不雇她,还可以雇别人,并不缺人。

  都把人家送到东院自己开的小门,死活不肯付钱。

  婆子冷笑:“那你说要给我多少钱?”

  何大舅妈:“一百文。”

  不承想,婆子并非真傻的,她啐了一口:“呸!你家好歹是村里大户,连一百文也压我,羞不羞!”

  门口,李茹惠本想上前说这一百文自己出,免了这场争执。

  韩银珠看出她的意图,嗤笑:“你可别,那一百文不如给我。”

  李茹惠:“好歹是公公寿宴,闹开也不好。”

  韩银珠:“咱是官老爷亲戚,谁敢瞧不起。”

  下一刻,何大舅妈也对婆子说:“你知道我侄儿谁吗,我侄儿是淮州大官,到时候弄不死你!”

  云芹、陆挚和陆蔗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声。

  何大舅妈所说也是村里皆知,那婆子有些惧,不知是否该继续争辩。

  见状,陆蔗冷冷说了一句:“我没听说我爹是这样的人。”

  门口几人愣住。

  拿人发威却被听到,何大舅妈语气弱了,说:“也不是这样……”

  婆子从来人形象里辨别一二,忙朝陆挚跪下,说:“青天大老爷!这家真是欺负人!”

  陆挚扶起她,听她讲了一遍事由,又得李茹惠应证。

  他道:“有言在先,舅母,请还了钱。”

  何大舅妈不情不愿地结钱,此事方了。

  李茹惠问云芹:“你们怎么不从大门那过来?”

  今日大寿在正堂,大门那边热闹。

  云芹笑说:“那儿人太多,才想走这边。”

  韩银珠眼珠一转,热络得不行:“快进来,家里一直盼着你们。”

  陆蔗虽没说什么,却撇着嘴。

  云芹知道她有情绪,等韩银珠几人走后,她问陆蔗:“今日来吃好吃的,什么事惹得不开心了?”

  陆蔗:“何家是不是总用爹爹的名头行事。”

  她不想亲戚拿自家欺负百姓。

  陆挚笑道:“不过拿我放狠话,我自不会这么做,久了他们说的话也没人信。”

  陆蔗:“要防微杜渐。”

  陆挚并没有因为早就预料到,就笑陆蔗白白担忧。

  他回陆蔗:“好,很快何家就不敢了。”

  陆蔗:“很快?”

  云芹笑说:“我们今日来,也为这事。”

  陆挚颔首,说:“宾客里有一个叫何家坑了钱的,到时候他闹起来,我令何家人还钱,只消这回,日后定少了许多事。”

  他先前已事先知会何家人,不该恃强凌弱,却也知道,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应付这情况,就得用简单的办法。

  若还有人不信,只要何家的门路走不通,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陆蔗:“那我们要做什么?”

  云芹嗅嗅空气里食物的香味,说:“吃饭啊。”

  陆蔗笑了出来。

  陆挚官职惹出来的事,是该他自己解决。

  这一日确也有许多人为陆挚来,纷纷见到陆挚并不偏颇何家。

  从那之后,何家再拿他发威,旁人并不信,何家渐渐认了,自不必详述。

  …

  饭毕,云芹和李茹惠、邓巧君、韩银珠几人说话,陆蔗则与年轻女眷在一处。

  何小灵承袭李茹惠的好手艺,绣花功夫极强。

  她做了个兰花香囊送陆蔗,针脚细密,香囊精致小巧,里头分出三层,能放三种不同的干果。

  陆蔗很喜欢,在手上来回摩挲观赏。

  她答应何小灵,回头勾勒一幅兰花绣样送她。

  何小灵欣喜:“那敢情好。哦对了,我家里以前有个绣样,叫虫子蛀了,你可以帮我看看么?”

  陆蔗回:“好,那画大概多少年……”

  话音未落,几个男青年朝她们走来,拱手行礼:“陆姑娘。”

  何小灵:“你们是?”

  前面的二十来岁的男人说:“在下刘仲,淮州州学学子。”

  何小灵点头。

  这次寿宴大,相对而言,何家地盘就太小,外面甚至打了七八张桌子。

  村里计较不多,男女分席没那么明确,他们在陆挚治下州府读书,见到陆蔗过来打招呼,无可厚非。

  巧的是,刘仲在阳河县的州学读书,与陆蔗表兄何佩赟结交到一处。

  本来打过招呼便该走了,他瞥见陆蔗手里的东西,攀谈:“陆姑娘,这可是你所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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