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呆了呆。
朱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以为她被自己胡乱想到的那些事儿给说生气了,正要哄她,面颊上却蓦地一软。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去。
“不会有别人。”她语气有多柔和,神情就有多么坚定。
朱聿整个人都晕陶陶的,下意识嗯了一声。
庄宓环住他的脖颈,柔润微凉的面颊亲昵地贴上他的下巴,低低道:“只有你一个人。只会有你一个人。”
从前她们说她耐得住寂寞,庄宓想,这没什么不好。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她原以为自己就是那样一个情感淡漠的人。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感情会这样滔滔不绝,澎湃难止。
她想要对他好,想要看着他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在她和女儿身边。
庄宓垂下眼,手臂微微收紧,抱得更深。
朱聿一直没说话。
她有些狐疑地松开手。
被她勒晕过去了?
她往后退了些,低头一看,却被朱聿烧红的脸吓了一跳。
面带红光,眼含春水,俨然一副荡漾模样。
“阿宓。”他艰难地开口,语气喑哑,“……要不你再掐我一下吧。”
幸福来得太多、太急,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看着他双眼迷离的样子,庄宓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吻了上去。
一开始朱聿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她的吻。到了后来,庄宓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沉,下意识推了推他:“不行,你现在还不行——”
朱聿下意识反驳:“我当然行!”
“真不行!”庄宓有些急了,蓄力一把推开他,灵活地躲到一旁,眼含警惕地看着满脸不快的男人,委婉道,“……再养养吧。”
朱聿哼唧几声,又把人拉了回来胡乱亲了一通。
“得养多久?”
听着他满是郁卒的声音,庄宓忍笑:“起码得等我们回到北城吧?”
北城?
朱聿下意识道:“你不是更喜欢金陵这边的气候么?我们可以搬来这儿住。”
庄宓摇了摇头:“北城就很好。”顿了顿,她轻声说,“有你和端端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是北城,还是金陵,对我来说没有分别。”
两个人的视线又轻轻碰上。
不知是谁先主动,又吻在了一起。
良久,朱聿拉住她摩挲着他下颌胡茬的手,有些愧疚:“原本想好好给她过三岁生辰的……却赶不上了。”
错过女儿的生辰,庄宓当然也觉得遗憾:“回去之后我们给她补过一次生辰吧。”
朱聿亲了亲她泛着桃花色的面颊,笑声说好。
……
时至开春,温室殿外的桃杏竞相争春,开得绚烂,娇媚婀娜的花影透过窗纱,落在那张写满闷闷不乐的圆圆小脸上。
看着天际飞过的鸟群,她立刻全神贯注地望去,试图在里面找到她阿耶阿娘的身影。
这一次也没有。
她双手撑着肉嘟嘟的面颊,有些不高兴地想,坏阿耶,这次飞得真的太远了!
阿娘一直找他,一直找他,该多辛苦呀。
庄宓和朱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儿孤零零坐在窗下抬头望天的模样。
庄宓眼睛一下就红了。
金薇等人看到她们,激动不已,朱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许发出声音,宫人们只得捂住嘴,热泪盈眶地等待着接下来母女重逢的温馨场景。
“端端?”
小人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发现他们,庄宓轻声唤了一声,等那道惊喜莫名的眼神猛地望向她,再也抑制不住,泪珠盈睫,颤颤滚落。
“阿娘!”小人眼里蓦地爆发出一阵亮光,呜呜怪叫着朝她飞奔而来。
直至重新把沉甸甸、热乎乎的小人搂在怀里,庄宓闭了闭眼,觉得胸腔下不断跳动的那颗心终于完整。
看着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场景,朱聿俯身摸了摸小卷毛脑袋:“阿耶也回来了,端端不想阿耶吗?”
小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呀!”
可她很快又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可是阿耶太笨了!”飞得那么远,阿娘一定找得很辛苦吧?
都瘦了。
端端眷恋地蹭着母亲柔软盈香的怀抱,嘟着嘴道:“反正之后阿耶不可以飞那么远了!”
看着小人严肃的可爱圆脸,朱聿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嗯了一声,伸长手臂抱住母女俩,郑重其事道:“好,我答应你,之后再也不单独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我们一家三口,会永永远远、一直在一起。”
端端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好耶!”
她艰难地伸出手,一只手挽住阿娘,一只手挽住阿耶,感受着此刻被浓浓的幸福包裹住的感觉,陶醉道:“我们还要一直这么高兴!”
端端、阿娘和阿耶,要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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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非常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天使,我真的是一个很爱迟到的人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包容,按爪爪掉落小红包,欢迎在评论区点菜番外~可能休息几天再回来更番外[让我康康]
第65章 番外一:中年父母爱情日常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时,春风尚瘦,明媚的花景已经落满整座北城,桃花娇媚、梨花淡白,连屋瓦高墙间都垂着一簇簇开得正娇的山茶花。
一派春日妍丽,看得来人眼花缭乱。
郑三头一次跟着自家商队来到北城,对于这座遥远而古老的都城,他心里一直存着既好奇又害怕的复杂情绪。一路上多么期待自不必多提,真正到了北城,他才发现这里和家里的老人长辈们口中的‘恶寒蛮横之地’完全不一样。
听他们一口外地口音,路过的热心大婶挎着装得满满的菜篮子,热心地替他们解惑:“哟,您几位怕是很久没来过咱这儿了吧?皇后娘娘爱花,陛下就种了十多年的花,一年四季满城都是,我们都看习惯了。”
听大婶用那样闲适随性的语气提起那位凶名在外的君主,郑三想起自己曾被他率军攻下的故国,心情有些复杂。
很难想象,那样暴烈好战的人,竟然会因为妻子一句喜欢,就在都城种满了花。
郑三看着一个年轻妇人伸手掐了一把路旁的桃花,戴在怀里的女儿头上,母女俩清脆的笑声随着清甜的桃花香气散了一路,他有些惊讶:“这花儿能随便摘?”
按着他听过的故事,不该是谁摘了花,就会被朱聿安排在街头巷尾的酷吏拉去牢狱里狠狠教训一顿么?
大婶瞥了他一眼,不解道:“摘就摘了,你想要啊?我去给你摘一串儿?”
郑三连忙摇头。
说话间,不远处的青石御街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鞭子破空的咻咻声,顿时将包括郑三在内的百姓们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骑在马上的少年身量修长,单手执绳,背上的箭囊里装着的箭簇尾羽在风里摇成一道雪白的浪,与她头顶那顶紫金小冠一同在日光下浮出眩目的华彩。
一闪而过的英秀面庞上带着恣意的笑意,光彩夺目。
“她就是……皇太女殿下?”
大婶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听郑三这么说,眼神里顿时冒出几分警惕。
这外地佬连北城的近况都不知道,却知道她们的皇太女殿下?
没得又是想借机攀龙附凤的心机男吧!
面对大婶离去前看透一切的白眼,郑三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北城百姓风一阵雨一阵的,他们家的买卖能做的下去吗?
“三娘——郎。”
迎着郑三不快的视线,郑大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吗?”
跟着,他努了努嘴:“怎么样,见到心心念念的皇太女了,之后总能消停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天子立皇太女这件事虽已过去了快十年,但它对朝堂、民间的影响力仍十分强大。郑大就是因为妹妹死活不肯松口嫁人,无奈之下才带着女扮男装的妹妹借着出门做买卖的机会来到北城,让她亲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否真的像她想的那般自由自在。
郑三——其实是郑三娘,她循着那道惊鸿一瞥的身影远去的方向望去,摇了摇头:“不,我才来呢,这么走了太不值当!”
看着妹妹倔强的脸,郑大拍了拍额头,拿她没招。
庄皎自小就是在众人不错眼的注视下长大的,对只要自己一出现必然会引来许多关注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一路奔马,径直进了宫城。
“我阿娘呢?”
金薇看着她身姿轻盈利落地从马上翻了下来,脚还没踏到地上,嘴里就嚷嚷开了,不由得有些想笑。
“娘娘正在花厅接见卫国公夫人并其他几位命妇。”金薇见她脚步一转就要往花厅走去,连忙又提醒道,“刚刚卫国公府、承毅侯府……的几位郎君也过来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