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的腕子软绵绵地抬起,刮来一阵幽馥的香风,带着些微的凉意,朱聿回味了一下,笑了。
“你还笑?”庄宓立刻蓄力,准备扇个大的。
朱聿低低笑着,捉住她的指尖亲了亲,动作温柔,那阵几乎吞噬她的浪却越积越高。
每一次起伏都能激起令人颤栗不休的潮涌。
她环住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朱聿单手撑在她身边,懒懒挑眉:“你还可以再抱紧一些,我受得住。”
庄宓慢慢眨了眨眼,等到那阵雾蒙蒙的水色散去,她才从刚刚险些没顶的浪潮中平静下来,看着朱聿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顿时气上心头。
“……快滚吧你。”
看着她气得面颊微鼓,朱聿大笑。
“哪种滚?”庄宓现在听到他这样故意拖长声调说话就觉得后腰发酸,正要拍开他落在她腰间来回摩挲的手,就听得他笑吟吟地说完了后半句话,“我不会,阿宓演示给我看?”
庄宓咬了咬唇,推他:“明天要和端端去踏青,你适可而止,不许再来了。”
朱聿克制不住地想要亲一亲她盈盈的眼、绯红的脸,还有她软绵绵的手。
但看着庄宓眉头微颦的样子,他见好就收,待会儿真把她惹恼了,他只能滚去紫宸殿自个儿睡。
“我抱你去沐浴。”
庄宓睨他一眼,看着男人一脸微笑,努力装作纯良无害的模样,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懒懒向他伸出手。
朱聿一双眼霎时亮得吓人。
第66章 番外一:中年父母爱情日常(2)
正值仲春,城郊山上一片浓绿,山林翠秀,风摇碧浪,烟岚淡淡,庄宓被朱聿扶着走下马车时,入目便是这样令人耳目为之一新的人间春色。
“这儿景致真好,没有宫里那么闷。”庄宓往前走了几步,深深呼吸了一口山野间的空气,如同清冽的水雾一般淌过四肢百骸,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她闭上眼,任由吹来的风卷起藕荷色素纱帔,淡淡的紫飞过那截细白的颈,玉色莹然,淡极生艳。
朱聿站在原地,望着她静静站在那里,幽深眼瞳里掠过几分清浅的笑影。
茸茸翠色间,她回眸对着他展颜一笑。
朱聿正要把人往怀里拉,就听得一阵嘚嘚儿的马蹄声欢快地响起,跟着传来的还有他家小魔星的大笑声。
“阿娘,我猎到了一只好肥的兔子!你看!”
看着男人黑沉沉的脸色,庄宓忍笑,轻轻挽上他的手臂,视线落在翻身下马的女儿身上。
庄皎轻巧跃下马,兴高采烈地把那只还陷在呆滞状态的野兔一把举到了庄宓面前:“真的好肥!这儿的草一定很好吃!”
见庄宓满眼都被那只呆头呆脑的肥兔子占据,朱聿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我给你割几篓子草回来尝尝?”
庄皎眼睛一亮,忙点了点头:“好呀好呀!小红很喜欢吃这儿的草,我刚刚就想着割一些回去给它添做宵食呢。”
小红是她今日骑出来的爱马。
看着朱聿对着自己瞪眼睛的样子,庄皎眨了眨眼。
眼睛又大又亮,那股机灵劲儿和她阿娘一模一样。
见阿耶望着自己,神情似有缓和,庄皎又体贴道:“也不用几篓子那么多,这一晚上吃不完,第二日就不新鲜了。阿耶少割些,少割些就好。”
朱聿扯了扯唇:“你舍不得小红吃隔夜的剩草,倒是舍得驱使你亲爹去割草?”
庄皎理直气壮道:“谁让你先阴阳怪气的!我那叫顺势而为!”
朱聿睨她:“你是成语大全成的精?”
庄宓早已习惯父女俩动辄斗嘴的架势,伸手接过那只被缚住腿脚的兔子逗弄,见它虽然长得呆,但腿脚很是粗壮,很是欣慰。
端端爱啃兔腿,这次定然能让她吃个过瘾。
父女俩拌嘴拌了一路,直到彩帐搭好,庄宓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紫苏熟水,准备给几人都倒上一杯润润嗓子,还能听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吵。
山林里飞出的雀鸟注意到下方那一片鲜艳的红,盘旋在彩帐上方叽叽喳喳不停。
两阵动静传来,萦绕在耳畔交织成一股杂音,庄宓听得好笑:“说了那么久的话,嗓子不累吗?过来喝些水吧。”
她话音刚落下,父女俩就干脆利落地止了干戈。
庄皎见阿娘率先给她倒了一杯,高兴地眯起眼:“谢谢阿娘!”
庄宓看着她咕咚咕咚喝完一杯,又问道:“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庄皎眼睛滴溜溜一转,余光瞥到沉默如山的阿耶,心里暗笑,摇了摇头,大度道:“我不渴了!阿娘你也喝,喝不完再给阿耶。”
语气促狭,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庄宓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又望向站在一旁用沉默表示反抗的男人:“另一壶没有加糖,你尝尝吧?”
她还惦记着他不喜欢吃甜。
庄皎余光瞥到自家阿耶意气风发的样子,悄悄撇了撇嘴,赶在他瞪过来之前一个鲤鱼打挺:“我把那只兔子带去河边处置了,再拔些野葱回来。”
这次踏青出游,只有她们一家三口,没有带伺候的宫人。庄皎做起这些事儿来得心应手,倒是不需要人担心。
看着女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庄宓拍了拍朱聿围在自己腰间的手,本是提醒他放开自己,却冷不丁听得他感慨出声。
“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你静静地待在一块儿了。”
男人喟叹的语气里藏着诸多情绪,庄宓不惯着他的小矫情,一把推开他靠在自己肩头的卷毛大脑袋:“好重,走开。”
朱聿顺势往后躺下,还不忘勾住她的手:“我不嫌你重,压上来试试?”
庄宓脸烫了烫,骂他不要脸。
朱聿大笑。
怎么成婚十几年了还这样面嫩,一调戏就脸红。
这让他怎么能忍住不逗她?
淡淡绯色的纱帐没能隔绝全部的天光,明亮的光晖落在他带着笑意的脸庞上,深目高鼻、面庞英俊,庄宓看着他,突然俯下.身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看着她迅速坐直的背影,还有从耳垂一路烧到细白颈子上的绯意,朱聿反手枕在头下,回味了一下,懒洋洋道:“老夫老妻了,还见色起意?”
庄宓低头理了理帔子,藕荷色的柔软轻纱拂过她白藕似的腕子,素色生香,勾得朱聿低咳一声,从背后抱住她。
宽阔胸膛压着她纤细的背。靠得极近,几乎一丝缝隙都不见,连呼吸起伏都趋于一致。
“只许你见色起意?”
听她轻轻巧巧地抛回来一句反问,朱聿挑眉:“我那是情深难以自抑。”
庄宓继续骂他不要脸。
朱聿十分自得地收下妻子的夸赞。
“近来这天气不冷不热,不如我带着你去更远些的地方走走?反正端端现在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也正好多些机会给她历练历练。”
男人带着些哑的气息拂过耳畔,有沙沙的余韵落在颈间,庄宓不自在地动了动,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勾.引自己,眼睫轻颤,瞥去一眼:“你想去哪儿?”
她语气似有松动,朱聿立刻道:“淮扬,如何?那儿江水横贯全城,春日桃杏烂漫,咱们坐在船上赏花,定然又是另一番的好景致,我一想就觉得你会喜欢。”
夫妻实际载,他的确很了解她。
庄宓犹豫了一下,想起女儿,含糊道:“等过些时候再说。”
听了这话,朱聿一下就听出来她也意动了,顿时心头一定,在她盈着晕红的腮上亲了一口:“皇后殿下金口玉言,该不会叫我空欢喜一场吧?”
庄宓回头就要打这个油嘴滑舌的老王八蛋。
却被他扣住手腕,顺势移到嫣红唇瓣上,吻得更深。
……
庄皎处理兔子的时候看着河里游着几尾肥肥胖胖的大鱼,心中一喜,手脚麻利地砍了竹子,一口气叉了好几条鱼,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的猎物回了彩帐。
她一进去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阿娘坐在一边儿,手里很忙,仿佛是在编什么草蝴蝶,眼睫低垂着,一点儿余光都不往阿耶身上飞。
庄皎了然,定是阿耶又惹阿娘生气了!
她心里带了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谁让阿耶平时没少说她是小魔星闯祸精?
这可是家学渊源,怪不得她!
庄宓正低着头平复心绪,冷不丁闻到一股鱼腥味儿,还有水珠不断滴落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见女儿正神气活现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串儿鱼,一副‘我急需表扬’的傲娇样儿,芳姝妩媚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个惊喜的笑。
庄皎听着阿娘夸自己又聪明又能干,胸脯越挺越高,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还不忘对着自家阿耶重点展示。
朱聿对此不屑一顾,上前接过女儿手里的鱼掂了掂,还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