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_降噪丸子头【完结+番外】(109)

  朱聿挑眉:“夫人给什么,我都要。现在就要。”说着,他低下头去,好整以暇地把脸凑到她面前,“来吧。”

  语气里藏着诸多期待。

  庄宓看着他眉眼间泛着的慵懒笑意,抿了抿唇,扬手扇在他脸上,啪的清脆一声,男人皮肉紧实的面颊上很快浮上一层薄薄的红。

  庄宓睨了一眼他闭眼回味的样子,好气又好笑,语气凉凉:“这下满意了?”

  朱聿若有所思:“好事成双,再打一下?”

  庄宓噗嗤一笑,扬起的手软绵绵地刮过他另一侧面颊:“够不够?”

  朱聿深深吸了一口来自她的幽馥香气,慢悠悠回道:“我胃口如何,夫人最清楚。”

  换言之,就是还没被扇够。

  庄宓推了推他,径直往屋里走去。

  屋里陈设布置都带着淮扬一带的风情,庄宓伸手拨了拨那道珍珠帘,声音玎铃,珍珠颗颗圆润光华,个头小了些,依庄宓的审美来看,倒是比北宫里那些大得有小儿拳头大的珍珠漂亮。

  朱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不等他开口,庄宓主动道:“咱们回去的时候多采买些珍珠吧,这些珍珠真漂亮,可以给端端做一顶小冠。”

  朱聿颔首,又道:“先给你做。你不是也喜欢珍珠步摇?”

  庄宓眼睫微颤,下一瞬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宽厚的怀抱,带着常人一般无二的温度。

  “好吧。”看在他事事都以她为先的份上,庄宓大手一挥,“也给你做点什么吧,一家三口谁都不落下。”

  这样他和端端都没借口扭着她硬说她偏心对方了。

  家有大小魔星,庄宓已经会熟练地规避家庭纷争。

  朱聿不在乎自己有没有,但他很喜欢她提到‘一家三口’时自然而然的口吻。

  他低头亲了亲她乌蓬蓬的发心,温声道:“用过饭歇一会儿,下午我们去游船。”

  庄宓埋在他胸膛前,瓮声说好。

  ……

  淮扬春色一绝,坐在画舫上,庄宓看着湖面一片柔金碎绿,岸边呢杨柳依依,夭桃灼灼,春风将游人的说笑声传得很远,她沐浴在这样好的春光下,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就该常带你出来走走。唔,怎么脸都晒红了。”

  朱聿突然覆身上前,揽过她腰,另一只手放下了画舫窗上的纱帘,隔绝了岸上那些眼巴巴望来的视线。

  庄宓习惯了他的亲近,双手捧住面颊,掌心感知到的温度的确有些高,她不以为意,心情依旧很好:“刚刚是有些晒,没事。”

  说完,她笑着睨他一眼:“我们常常出来,朝政怎么办,端端怎么办?我可不想被言官上谏弹劾。”

  提起这件事,朱聿面色一沉,想起前几年那几个想要利用她博一阵清流之名的蠢货,语气犹带冷意:“还要让你担心那些事,是我的不对,这次我再处置几个跳得高的,看着一地鸡血,那些猴儿总能老实一段时间。再吵,再杀就是。”

  春光煦煦,他话音阴冷,庄宓环住他的胳膊:“出来游玩,你能不能不惦记着别人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

  朱聿眉眼间的阴鸷之色一霎散得干干净净。

  “至于端端,她长大了,就该担起责任来。”朱聿一派义正言辞,“真要我七老八十了不能动了再禅位给她,你舍得?”

  庄宓忍笑。

  又听得男人慢慢悠悠地开口:“真到了那把岁数,我得留心盯着你那些桃花运,可没有心力去管什么朝政大事。”

  听他提起那桩旧事,庄宓嗔他一眼,他明明知道那是她说出来刺激他的一句话,过去十年了,还时不时拿出来说,回回非要惹得庄宓伸手捶他一下,他才意犹未尽地住嘴。

  庄宓冷笑一声:“但愿你七老八十的时候也这么抗打。”

  朱聿故作受伤状:“刚才还要和我白头偕老,这会儿就叫嚣着要欺凌老弱了?”

  他这张嘴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烦人!

  又被赏了一巴掌的朱聿终于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天光渐暗,霞光由浓到淡地在遥远的天际铺开,橘红、深紫、赤金的霞彩挤作一堆,过一会儿再抬头去看,那些秾丽至极的色彩又被风吹得四下分散,绮光四射,江面荡漾着晶亮的水波,倒映出美人盈盈的笑靥。

  朱聿手指贴在她面颊上,感知到一阵玉润般的细腻,带着温热的红。

  “冷不冷?”

  冬日里她得了一场风寒,庄宓自个儿不觉得有什么,按着医嘱喝药休息就是。

  朱聿却像是天塌了大半一般,硬是让她在屋子里闷了半个月。太医们诊了又诊,说出那句‘娘娘凤体安康,一切安好’,他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最后庄宓实在受不了他的过度紧张,揪着人骂了一顿。

  一通邪火尽数发泄出去,她身上舒服多了,朱聿见她面色红润,跟着松了口气,转头安慰女儿:“看你阿娘骂了那么多句话都没咳嗽,可见是真的好了。”

  脸被人捏了捏,庄宓回过神,听他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冷不冷?”

  她摇头,看着朱聿扯过帔子往她身上裹得紧了些,也没阻止:“这都快入夏了,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冷到?”

  纤细的手轻轻滑入他掌中,十指相扣。

  朱聿回握得更紧。

  眼看着天色晚了,庄宓正要问他夜里有什么安排,就听得外面传来阵阵划破天际的尖啸声,伴随着游人的惊呼声,她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逐渐转成深蔚蓝色的天幕上绽开大片大片的焰火,如同千树繁花、星雨齐落。

  “这月的生辰礼,如约而至。”含笑的话语和一个柔和的吻一同降临在她耳畔。

  庄宓没有说话,紧紧搂着他的手臂,面颊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眷恋的姿势。

  “怎么不说话?不会感动到哭了吧?”朱聿揶揄的声音刚刚落下,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顿时下意识地绷紧腰臀。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他低头就看见妻子含嗔的眼,微拧的剑眉一下展平,揽住她闷闷笑了起来。

  外面持续地传来焰火凌空绽放的声音。

  他提前部署了许多,今日河上只有他们乘坐的这一艘画舫,但岸边的游人络绎不绝,陪着她一同见证了他的心意。

  这人真是……

  庄宓搂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唇角上扬。

  她早已与庄家人切断了联系,对那个曾让她倍感辛苦疲惫的命数更是下意识抵触,自然不可能再过那个生辰。朱聿知道她的心结,曾经试探着问她要不要寻找生身父母,都被庄宓拒绝了。

  说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好,或是狠心凉薄也罢,她现在有了女儿、有了夫君,实在没必要再勉强自己走进另一段俗世里的亲密关系。

  “我知足,现在就很好。”

  听得她低低的喃喃声,朱聿心口微窒。

  “旁人一年过一次生辰,咱们一个月过一回。”朱聿捧起她的脸,在那双雾蒙蒙的杏眼里找到自己的影子,严肃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庄宓被他一把摁进怀里,嘴也被堵住,没了拒绝的机会。

  事后庄宓想起还忍不住笑,但那份甜蜜开心又骗不了人。其实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

  正如她刚刚说的那样,现在的生活平静而温馨,有他、有端端,庄宓已经感到莫大的幸福。

  她不敢再贪心,生怕老天哪根神经不对,又要降下波折。

  游人的欢呼笑闹声不断传来,庄宓回神,轻声叫他的名字。

  朱聿还有些不乐意:“此情此景,不值得你叫一声‘夫君’?”

  这人惯会顺杆子往上爬。

  庄宓轻轻哼了一声,双手如同湖底静静摇曳的水草,柔柔地环住他脖颈。

  “头低一些。”

  话音刚落,朱聿已经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了上去。

  庄宓被他冲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腰间一紧,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一处贴得更紧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急促地各自分开。

  庄宓头抵在他起伏明显的胸膛前,听着他隆隆若春雷的心跳声,轻声开口。

  “我很喜欢。”喜欢他的心意,喜欢他准备的惊喜。

  不等朱聿回应,她又道:“托你的福,之后我想起焰火时,率先想到的总算不是被你炸上天的那些人了。”

  听她提起往事,朱聿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若是早知道他做下的那些混账事会给她留下那样深的阴影,他当初定然不会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有多么恶毒。

  听他这么说,庄宓莞尔:“那你还能装一辈子不成?”

  “有何不可?”朱聿满不在乎,“只要你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我装上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语气隐隐偏执。

  庄宓抬起眼默默盯了他一会儿,眼神奇怪,看得朱聿心里紧急敲起了小鼓——他脸上又添皱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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