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度轻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椅背, 陈清欢微张着唇, 被他喂着吃下那口蛋挞。
“你怎么会做这个？”
“在美国的时候，公寓对门住着一对意大利夫妻, 她教我做的。”裴时度不喜甜, 只咬了一口便从冰箱里拿矿泉水。
陈清欢牵唇笑着, 眉眼松软：“只学了一次就会啊？”
裴时度伸手摘掉她唇角的碎屑，笑了下：“嗯，不难。”
“别吃太多, 剩下的明天吃。”
见时候不早，裴时度担心她吃太多积食，果断将剩下的用盒子打包起来塞进冰箱。
翌日一早。
陈清欢醒来的时候床边依旧空荡荡，她也逐渐习惯了裴时度晚睡早起。
陈清欢抱着被子坐在床边醒神，随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划开屏幕刷新着微信消息，昨晚姜黛西给她发过消息，但是她夜里开着静音没听见。
陈清欢点进对话框，只有两条信息。
姜黛西：【图片】
姜黛西：【还有十一个小时抵达禾城！】
那是姜黛西的航班信息截图，她要回禾城开一场演出，特地把行程发给陈清欢。
她估着时间，这会应该还在飞机上，陈清欢简短回了她一句话，握着手机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晨起便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怕是要下雨。
果然，到了傍晚，姜黛西刚走出机场闸口，砭骨的冷就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
她连忙裹紧大衣，冷风还是钻着缝隙卷起衣角，薄薄的丝袜扛不住冷，姜黛西咬咬牙，快步走进航站楼。
两年没回禾城，她倒是快不适应这里的天气了。
姜黛西拿回自己的行李，走出去打了辆车。
回禾城这件事她只和陈清欢说过，周家人暂时还不知道她回来了，所以姜黛西直接去了订好的酒店。
可雨天的路况实在糟糕，打车的人排着队，姜黛西站了好一会，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前面堵车，他要二十分钟后才能过来，姜黛西往里靠了靠，抿唇说着没关系。
电话刚挂断。
姜黛西转头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过雨幕，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姜黛西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只不过她有些不可置信，仿佛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走到身边，姜黛西才下意识喊了一声：“哥。”
“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周晏之撑着黑伞，脚步不急不徐靠近。
姜黛西抿着唇微微发颤，一半是紧张，另一半，则是因为冷。
周晏之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眼，落向她腿上那双单薄的黑色丝袜，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薄？”
姜黛西抬起眼，还未说话，周晏之不由分说将黑伞塞进她手里，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肩头。
厚重的大衣带着他身上的体温，男人声音低沉：“先回去。”
车子平稳驶进主路，车厢里只余引擎的轻响，半晌，周晏之打破沉寂：“这次回来待多久？”
“半个月，演出结束就会走。”姜黛西蜷在副驾，指尖渐渐回温。
“去哪？”
“巴黎。”
两个字，车厢里又一次陷入沉默。姜黛西不敢看向驾驶座，眨了眨眼，将头转向一侧的车窗。
许是车里温度太舒服，窗外倒退的街景像催眠一样，姜黛西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直到车子停进车库，她都没察觉。
周晏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绕到副驾驶座，打开门，弯腰将人抱出来。
这套市中心的公寓他时常来住，屋里还保留当年的陈设，属于她的东西周晏之也没扔掉，一切都还在，仿佛回到了从前。
周晏之摁了指纹开锁，吧嗒一声，客厅的灯亮起来。
他弯腰，单膝跪在沙发边，将她轻手放在沙发上。
正要离开，手腕被人攥住。
“哥。”
温软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周晏之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
少女眼睫轻颤，唇瓣水润，像着色的蔷薇，她望着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爷爷他……”
周晏之别开眼，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没怪你。”
“也原谅我了。”
姜黛西抿着唇，得到答案后才轻轻松开手：“那就好。”
“西西，还和以前一样。”周晏之唇角勾起一抹笑。
可少女却摇了摇头，抬起眼看他，眼底带着点偏执：“可我怕爷爷生气。”
男人唇角含着笑，可无论姜黛西怎么看，那抹笑意都刺眼极了。
“西西乖。”
头顶的吊灯在晃。
她头昏脑胀，却依旧能闭着眼同他接吻。
有些身体本能是欺骗不了的。
其实两个人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姜黛西记得，那时是她大一的同学聚会。
班里的同学组织去万宁度假，姜黛西因事情耽搁，落地的时候已经很晚。
她联系不到同学，手机仅剩一格电，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是给周晏之。
“找不到同学是吗？你现在在哪，发位置给我。”
姜黛西发完位置手机就关机了。
机场外，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在那蹲了两个小时后终于看见周晏之。
“先带你去酒店。”
“嗯。”
姜黛西从小就对他依赖，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一通电话就让他从公司赶过来还是头一次。
“先洗澡，我在隔壁，好了叫我。”
周晏之帮她把二十寸的行李箱推到卧室，交代了她几句就回到书房工作。
时间太晚，姜黛西也累得不行。
草草洗了个澡就回到房间睡觉，周晏之结束工作后回来一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姜黛西从小皮肤生得白嫩，不像他，怎么捂都白不了。
周晏之克制的将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颜上，上前几步，轻手轻脚的握着她压在被子上的脚。
她的睡姿不好，平时爱夹着被子睡，过膝的粉色睡裙卷上去一截。
白皙的大腿根露出点柔软的蕾丝边。
周晏之帮她盖好被子。
正要走，姜黛西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哥？”
女孩看见站在床边的人，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薄薄的镜片后眼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姜黛西心里顿时愧疚。
“你刚忙完吗？”
“嗯，不早了，早点休息。”
男人的声音有些疲倦的沙哑。
姜黛西坐起来，拉住他的手，周晏之停住。
“嗯？”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姜黛西眼睫忽然垂下：“我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怎么这么说。”
“我……我不应该打电话给你，打扰你工作。”
周晏之眼眸弯了弯：“我是你哥，就算你不打给我，联系不到你，我还是会过来的。”
“这样吗……”
姜黛西有些失望。
“早点休息吧，明早就能和你同学会和了。”
周晏之再次安慰她。
那晚夜很深。
姜黛西自周晏之进来房间后就再也睡不着。
印象里，她似乎没有单独跟他出来住过。
孤男寡女……
抱着枕头天马行空的姜黛西思绪开始发散，一些不可控制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里。
姜黛西咽了咽口水，小手摸向被子里湿掉的某个地方。
在学校里，同龄的女同学都会私底下讨论些少儿不宜十八禁的东西，还问她有没有做过那样的梦，又是怎么处理的。
但是姜黛西是个慢热的人，她只摇头。
别人权当她性子冷不好接近，久而久之就不再拉着她讨论这种事。
可现下。
姜黛西觉得实在痒得难受。
小脸也逐渐憋得绯红。
姜黛西当机立断起身，走到冰箱前找冷水喝。
就在她快打开冰箱的时候，卧室外面的淋浴间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姜黛西脑子空了几秒，旋即跟梦中的那张脸对上号，声音渐渐清晰，带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木讷的愣在原地。
“哗啦”一声，淋浴间门打开，下半身只裹着浴巾的男人出来。
“哥、哥！”
姜黛西不叫那声，周晏之甚至都发现不了她。
但也是这声哥，像是扯下遮羞布一样，让他刚刚做的事情，无限放大。
周晏之脸色不太好。
姜黛西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出来了？”
他以为姜黛西睡着了，否则也不会在浴室……自我疏解。
所以她刚刚，是都听见了吗？
姜黛西支支吾吾，撞见周晏之□□比做春梦还要羞耻。
“我……我口渴，出来，找水喝。”
周晏之脸上绷得很紧，他身上还挂着水珠，热气蒸过后的沐浴露香气弥散到姜黛西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