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被拉开，周启麟的身影挡在门口，黑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他垂眸看她，眉眼间依旧是一贯的清冷。
“大哥。”姜黛西仰头看他，声音轻得像一根抖动的丝线。
周启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他转身往书桌走，不动神色将桌上摊开的文件收了收，“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黛西攥紧裙摆，温声开口：“月初回来的。”
周启麟闻言眸色深了几分，却只是淡淡嗯了声，似是不经意问：“见过晏之了？”
姜黛西点点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启麟忽然迈步走近，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却让姜黛西浑身一僵：“你从小就怕我。”
“西西，我突然很后悔没早点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姜黛西喉咙一抖，下意识后退，小腿却磕在茶几上，她勉强稳住身形，周启麟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坐在茶几上。
男人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指腹隔着白色的丝袜揉捏着她的小腿肚。
姜黛西撑在身侧的手都在颤抖，“我、我不痛。”
周启麟将她瑟缩的模样纳入眼底，忽然停下手，声音不由得软了几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你选择晏之，我也是你哥哥。”
姜黛西眸底泛动，似乎有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还记得你刚来老宅那年，和同学偷跑出去玩，到了夜里爬树回家，脚滑从枝桠上摔下来，是我伸手接住你。”
周启麟指尖摩梭着她的手腕，“那时你哭得鼻子通红还非要我瞒着爷爷。”
姜黛西顿了顿，想起当时的画面，心里涌起一丝愧疚：“我记得。那次你被爷爷罚站。”
周启麟眉梢柔和了几分，“还不算没良心。”
当时两个人都挨了罚，可小姑娘踩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就靠在少年肩头睡着，周启麟不敢挪动半步，就那样抱着她在院子里罚站到十二点。
座钟敲响时，怀里的女孩才慢吞吞抬起头来，软声软气叫他：“哥哥，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周启麟看着她眼底漾开的怀念，难得生出逗弄她的心思：“那会你睡得沉，我都差点抱不动你。”
姜黛西脸倏的红了，声音低了几分：“你嫌我重。”
周启麟目光落在她削尖的脸颊上，喉结滚了滚：“倒不是。只是觉着你身子越来越单薄。”
姜黛西抿着唇。
周启麟缓慢起身，“在伦敦过得不习惯，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真彻底和家里决裂。”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启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了下：“真怀念以前。那时晏之还没来，你整天黏在我身边。”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先找哥哥。”
姜黛西盯着他的衬衣扣子，思绪因他的话起起伏伏。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走了。”
周启麟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声音依旧低沉，尾音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多陪陪爷爷。”
那天过后，姜黛西在禾城多待了一个礼拜。
最后因为行程原因不得不离开，才恋恋不舍地和老爷子道别。
临行那晚，周晏之送她去机场。
“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圣诞飞过去看你。”
姜黛西眼眸瞬间亮了：“真的？”
周晏之抬手帮她整理围巾，笑着点头，姜黛西踮起脚抱了抱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西装外套里，闷闷道：“说话算数。”
周晏之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应：“算话。”
团长来催她准备登机，姜黛西松开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那我先走了。”
周晏之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她慢吞吞走进去。
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姜黛西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指尖摩梭着手机里起飞前一秒他发来的信息。
【落地报平安。】
【记得接电话。】
姜黛西看着晚霞染红的天边，唇角不自觉弯起。
回到巴黎。
她的日子被舞团的排练占满，从清晨到日暮，在剧团一待就是整天。
训练的日子枯燥乏味，若是以前，或许漫长的重复，可周晏之知道她训练辛苦，工作之余会给她打视频电话，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缓松。
巴黎歌剧院的丝绒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缓缓打在舞台中央，姜黛西身着象牙白的芭蕾舞裙，足尖立起，宛若一朵初绽的白玫瑰。
今晚她演绎的是《天鹅湖》中的奥洁塔，第一个挥鞭转起势，足尖恍若钉在舞台上一般稳，团长双手合十，目光紧紧撅住那道身影，随着她一起一落，鼓点仿佛也敲在心尖上。
裙摆随着旋转在空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六十四个连续转体，每一次都精准得如同复制粘贴，台下原本窃窃低语的观众也逐渐屏息，全场寂静一片，都生怕惊扰了这美妙的画面。
最后一个旋转落地，少女双臂如同天鹅舒展开，眼眸坚毅又婉转，将人物的哀婉表达得恰到好处。
乐声戛然而止，台下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
姜黛西拎着裙摆躬身谢幕，白皙的脸颊上缀满细密的汗珠，即便如此，少女依旧笑靥如花，笑容感染力传遍剧院。
回到后台，工作人员抱着一束鲜花进来。
是一束鲜活的白玫瑰，卡片上是周晏之遒劲有力的字迹：【我的西西，永远是舞台中央最亮的光。】
姜黛西弯唇笑了，捏着那张卡片看了许久。
蓦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响铃还未震动三秒，对方立即接起。
周晏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微薄的笑意：“演出结束了？”
姜黛西捏着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磨砂玻璃窗，香榭丽舍大街车水马龙，她盯着楼下的霓虹，声音软了几分：“刚结束，花我收到了。”
“那就好。特意挑的，和你的裙子很搭。”周晏之声音温柔。
姜黛西低头拨弄着含着水珠的花瓣，语气里裹着几分期待，试探问：“你来看了吗？”
周晏之抬手摁住电梯，低笑一声：“行程排不开，在车里看了剧院的直播流。”
姜黛西眼眸里有微不可察的落寞，但随即又牵了牵唇，“周末还有一场演出就结束了，巴黎也好冷。”
周晏之应了声，看着电梯的数字，缓步走出去，“多穿点。”
姜黛西听见他那边嘈杂的人声，猜想他应该在忙，她温吞眨了下眼，说了句知道后，恋恋不舍挂断电话。
换好衣服，工作人员来敲门通知她去参加庆功宴，姜黛西抱着花束走到门口，走廊尽头那道身影闻声转过来。
数分钟前电话里的那个人陡然出现在眼前，姜黛西瞬间怔愣。昏黄的灯光勾勒出男人立体的眉眼，他漫不经心一笑，缓步朝她走来。
“刚刚去顺路去买了马卡龙，差点买不到。”
他身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料挺阔不张扬，身形挺拔如松，昏黄的柔光洒在清隽的侧脸，周身仿若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贵。
姜黛西眼底漾开暖意，顾不得进进出出的人，一把扑进他怀里，软声软气：“不是说圣诞过来吗，怎么提前了？”
“顺路来出差，顺路来看你。”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姜黛西舍不得松手，周晏之或许觉得在这抱下去不太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哄道：“庆功宴还去吗？”
姜黛西仰起头，只花了三秒便摇头。
周晏之勾了勾唇，眉眼的温润柔和了清冷的疏离，他用仅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那跟哥哥走吗？”
第76章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有主……
丽兹酒店顶层套房内。
姜黛西刚洗过澡, 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随着脚步靠近，那点深色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晏之从身后抱住她, 目光随着她颈侧的水珠，滑进敞开的领口。
少女白皙温软的肌肤依稀可见红痕, 周晏之抬手抚摸, 问道：“还疼吗？”
姜黛西怔愣片刻, 脸颊染上绯红，抿唇点头。
周晏之指尖挑着浴袍的系带，“看看？”
姜黛西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轻软：“……不用看。”
周晏之失笑, 将她搂在怀里抱紧：“好，不看。”
周晏之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呼吸相闻的距离, 尤加利叶气息裹着她发间的玫瑰香缠绕在一起，越来越浓烈。
他低着头, 唇瓣微微摩梭着她的耳廓：“演出结束后回伦敦还是禾城？”
姜黛西后颈酥麻，她抬眸：“你想我回去吗？”
“你说呢。”
姜黛西侧身，鼻尖擦过他的下颌, “那我和剧团老师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