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的凉,温吞绵绵的暖。
墙面漏风,怀抱急速升温。唇唇相贴不解气,还得丝缕不落地惩罚每寸肌肤。断联的几十分钟酝酿出无从宣泄的后怕,咬轻了怕她不长记性,重了又听见嘤嘤喊疼。最终只能在克制与失控间来回倾轧,席卷源源不断的溪流,顺势往味蕾灌入她的气息。
热、闷、酥麻,身体几乎由他掌控。并拢、挺腰、扭让,激灵一浪盖过一浪。冉澄没经过如此难捱的纠缠,被钉得无处可逃,只能战栗着、急喘着、软瘫着,鼻尖蹭蹭他的,“你买了吗?”
“没买。”谈岩澈乱答一气,不着急进入主题。
夜那么长,不妨慢慢练习技巧。
比如舌得灵活到位,打旋比吮吸更容易激起兴奋。再比如每次她作势避开时,更要趁热打铁撩拨到底。
冉澄彻底丧失主动权,死咬硬邦邦的肩膀,眸底荡漾着恼羞、或许还有那么点今夜无法尽兴的委屈。
“想要?”
“想。”
“想要谁?说出来。”
“你。”
谈岩澈心满意足地亲吻她前额,“买了。”
工具…正反怎么分辨?
冉澄不声不响地看他手忙脚乱,心跳如擂鼓。行差踏错的这条路,会疼、干涩、不好走...理智短暂叫了会停,身体仍在被叩门时,选择遵从情欲。
谈岩澈引着她的手,“帮我进去。”
“我不会。”
“怎么用玩具就怎么用我。”
霎时间,手心被硬塞一把打开自己的钥匙。粗壮滚烫,和锁芯乍看并不匹配。没人能预判嵌合过程的疼楚和阻碍,也无人知晓会打开怎样的新世界。
到底该怎么毫无保留地接纳?又该如何心无防备地拥有?
冉澄定定神,主动掌握他的坚硬抵住自己的柔软,尚未推送便感到不适。
“我疼。”
“我也疼。”
他们在一厘一毫的曲折中艰难前进,期间反复停下来,甚至退回原点缓解痛感。又在唇齿相依的缠绵中决定再试试。
也许想看看能不能突破两人间那道看不见的壁垒。抑或想搞明白全身心占有一个人究竟要费多大力气、经历多少弯绕。又或许想知道如果摒弃清醒、任凭当下的心境行事,又会发生什么、共同走到哪里。
到最后,柔软全然包裹坚硬。
这条靠极致的痛冲出来的路,尚不能妥帖契准二人的生理构造,一时进退两难。
谈岩澈自始至终吻着她,生疏地冲撞窄道。没有方向、难控轻重,但熬过最艰涩的开头,路意外顺滑无阻。怀里的人不再闪躲,热烈地以舌相缠,渡着喧腾的快意。
某刻,中道停滞。
谈岩澈抵住她前额,温存着不肯出来。冉澄惊讶他异乎寻常的尺寸,却计较持续时间的短促,踟蹰着问:“你病没痊愈?”
“什么病?”
蚊帐里清清爽爽。
冲洗完的两个人毫无睡意,背对背消化所有情绪。
谈岩澈还惦记那个问题,“我有什么病?”
“你上次去看江城男科...”冉澄声音很小,“而且在我爸妈家那次...”
谈岩澈陷入回想,轻咳着解释:“沐沐给我吃错药了。”
冉澄翻转着,手肘撑床,“什么药?”
架不过奇怪的求知欲,谈岩澈搂她入怀,“小东西把维生素换成我妈的抗抑郁药。”
“严女士...生病了?”
“不严重。”谈岩澈轻描淡写,“她现在常年定居欧洲,情况好转很多。”
“因为你爸?”
“差不多吧。”谈岩澈不喜欢说这些,撩着柔顺发丝,“觉得我家乱吗?”
“还好。”冉澄玩笑道:“你别在离婚前整出私生子就行。”
脱口而出的婚姻时效,先一步凉了空气。
紧接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混淆视听。
谈岩澈嗅着发香,郑重做了个保证:“我不会,你放心。”他不愿提帮母亲捉奸的淫乱现场,毕竟父子俩关系再“好”,总不至于坦诚以待到那步。而那一幕幕肥腻横肉的搏缠,曾一度给青少年的他带来心理阴影。
性,好脏。
可今晚,他对性有了不同认知。
两具独立躯体居然能磕磕绊绊地适配彼此弧线,深入深出地磨合,韵动成一体。
冉澄调整睡姿,离他胸口更近些,“沐沐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
“换了寄宿学校,改天带他去江城玩。”
“好啊,我带他钓鱼。”
“Hmmm…小朋友估计不喜欢。”
“得看谁带啊。”冉澄不服气地支起身,“漂亮姐姐带,他肯定觉得好玩。”
是漂亮。谈岩澈目不转睛看着月影层叠的面庞,边上手边不甚求解地嗅吻,“揉碎...怎么揉?”
冉澄怕痒得闪躲,笑着扭着,不得不靠他来换些氧气。
芭蕉叶经不住雨滴,弯得恰到好处。
根茎承接甘霖的滋润,反过来成为绵软叶子的支撑。
摇摇欲坠的震颤,铺垫每个跌落的瞬间。风陡然吹开一扇木窗,携几滴雨到皮肤,濡热诱得人更深。神智几近被烫化,滑腻更如泥泞般缠吸,勾勒出严丝合缝的亲密。
雨林温差大,周遭雾蒙蒙的。
水蒸气氤氲瞳孔,冷热交替出暧昧的朦胧。暂时看不清也没事,反正身体正裹着缠着热腾得难分难离。
“我病好透了吗?”谈岩澈绞着她的回答,用力挺送好几下。
冉澄被磨得不行,掐着他的背,直到回答“他没病”才被放过。
气息交接,什么都没说,又直觉说了太多。
晃晃荡荡的磋磨惹人意犹未尽,便反反复复地贪欢,筋疲力竭。迷离中冉澄听见一声轻唤,咕隆着应:“你在说什么?”
对方的声音时近时远,好像在问:“演出时有设计入戏的小动作吗?”
好专业的问题,讨厌的同行套话。冉澄在睡梦中想,防御性答:“你猜。”
对方轻笑,剐蹭她鼻梁,“戒备心真强。”
第四十二章 我和冉澄只是各取所需
度假结束,无数待办事项悬在头顶:排练、盯装修、为首演造势、在轩石长三角的文创园进行沉浸式短演,以及定房子。
冉澄连刷到好几个切片视频,对这类短平快的演绎不予置评。中介小哥觑见她脸色,谄笑地望向谈岩澈:“生意人讲究风水,这里的确...”
“就这吧。”冉澄抬起头,一锤定音。离家近、均价低于市价,还额外送俩车位!至于鬼楼...她环顾敞亮的格局,真闹鬼也不怕,正好请教几句。
“确定?”谈岩澈小拇指勾着她的,问话时晃了晃。陈灏当整早灯泡,已然麻木,连声附和:“就听谈太太的吧!”
他完美交差,着急找冉澄要情报:赵听澜最近频繁更新朋友圈,昨天三更半夜发张故弄玄虚的酒吧照,面具旗袍啥的。什么情况?找新对象了?
冉澄知道她在投其所好立人设,为新剧拉投资,却含糊其辞:“是她新认识的券商。”
“券商?”陈灏烦透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号,“姓甚名甚、公司通通报给我。别又是个杀猪盘。”
“你要跟人抢?”姐姐不好聊,未来姐夫倒很开朗。冉澄乐不可支地套话,“听说身价A10。俩人一见如故,聊得特别投机。”
陈灏听闻反倒胜券在握地高卷衣袖,“聊,让他俩往透了聊。”
赵听澜啥人?眼毒手辣、目的性极强。
当初在高尔夫球俱乐部,她看不惯谁便去拉赞助,美话成沓地甩、烈酒不在话下,言行举止更顺着装货们的虚荣心上杆爬。原话怎么说的?人总要为“虚有其表”掏点真金白银吧!
冉澄讶异他的反应,“不怕?”
“狗屁A10,没在怕的。”陈灏拍拍胸脯,弯肘露出花臂。冉澄眼尖地发现一对玄武,“这是卉卉和...”
“哈哈。”
“叫哈哈?”
“好听不?”
“哈哈哈!改天给我纹一个。”
“纹什么?”
“没想好。”冉澄偏过脸庞比划耳廓,“想纹这。但得遮严实,不然演戏不方便。”
“诶,有张图。”陈灏灵机一动地翻腾手机,“从你舅那讨来的,很适合你。”
花瓣层叠、色调清透,比胸口那朵添了分灵动。花芯的收笔...当年画秃好几支笔都没琢磨出弧度。最后某人大笔一挥,号称画龙点睛。时空错位感在眼底散开,冉澄没解释真正的设计者在此,释然般勾下唇角。
那些年的心事,曾落在纸上、刻入皮肤。她至今记得针尖反复碾压灼烧的痛楚,连绵佐证着决定的正确性。
时光荏苒,巨噬细胞不知疲倦地吞噬光亮,仅将轮廓染进肌理。执念也随新陈代谢褪去浓彩,化作一个旧时印记。
谈岩澈顺着视线斜瞟,眉宇的散漫瞬间撤得干干净净。睡莲...有些眼熟,烙印上冉澄的白皙软绵,也在他舌尖和手心下收拢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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