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他们的关系都这般亲密了吗?
她口口声声说的不走了,说永远都不会离开了,原来只是说给他听的,单纯地说给他听。
每日假装对念辰好,关心他,给他送点心都只是做做样子演给他看的?
他截了她的信件,让林寒断了那条线,这才几天过去了就按耐不住了?
是,他不会拒绝她,但不是不会,是不忍。
不忍看她伤心,看她难过。
当年她生下小念辰,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求他的样子,到现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疼得满头大汗,唇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手颤抖着紧紧握着他的手求他放她离开皇宫。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让她活命。
可现在......
什么约定,什么承诺,统统都是狗屁!
她说想待在沈书身边,他就替她找说服天下人的借口。她说只要自己答应她的条件,她可以一辈子顶着大燕朝皇后的身份。
这不是约定,是他单方面的妥协!
当时那样的场景他若是不答应,他怕她真的会撒手人寰。
她如今答应留在宫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他身后的那个位子?
她想要,他给她便是。
若沈书是个正直明礼的他成全她又如何?
可沈书,实非良人。
“陛下?”
见沈之唤没了动静陈瑶筝凑近了些唤他。
沈之唤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陈瑶筝是不想坐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算逾矩便坐了过去。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之唤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双眸微眯掩下了眸中的神色。
感受到他帝王般强大的气场,陈瑶筝微微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
沈之唤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紧紧收拢的五指想在她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残痕。
她的脖颈纤细,他一只手足以掌控。
他想看她皱眉、痛苦,看她涣散的瞳孔,看她无助地挣扎,听她哭着哀求,还有她窒息的呻吟......
“陛下?”
见他迟迟没有下文,陈瑶筝又唤了一声。
沈之唤答非所问:“筝儿,说话要算数,你说过了再也不会离开就真的不会走了对吗?”
“对,臣妾绝不失言。”
陈瑶筝从不说谎,她说离开就离开,说不走了就绝对不会再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态度上突然的转变和她一句轻轻松松的承诺给沈之唤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老天恩赐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可以选择重新开始,但对于沈之唤来说改变后的陈瑶筝对他来说是陌生的,是惶恐的,她的一句“再也不走了”对他来说不是定心丸,而是树随风倒随时都会变向的一句空话,他吃过教训,陈瑶筝的承诺就像是春日的柳絮一文不值。
沈之唤双眼逐渐变得迷离,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调也带了几分魅惑:“筝儿,你喜欢过我吗?”
不经过思考的浑话脱口而出,几乎是张口的瞬间沈之唤就后悔了,想收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即便如此,他也只敢说“喜欢”,而不是“爱”。
陈瑶筝反应极快,感受到他危险的气息逼近,她挣开沈之唤的胳膊,站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后怕。
她前世是欠了他的,她也承认是自己的原因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可重生回来后她已经第一时间采取措施补救,也彻底断了和沈书的联系。
她日日抄写佛经焚烧忏悔,她想弥补,不仅是沈之唤和沈念辰,还有因为战乱间接导致大燕民不聊生的无辜百姓。
她对沈书眼下没有任何情谊,只有无休止的厌恶,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沈之唤,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从来都不是她的做事风格,更不是她拿来弥补上一段失败感情的借口。
她陈瑶筝拿得起放得下,不会因此恐惧爱但也不会一时上头因愧疚、心疼转眼爱上另一个人。
尽管那人曾和她共同孕育过一个生命。
沈之唤踉跄着站起来,他手足无措的想上前安慰却又不敢再靠近她分毫,期期艾艾道:“对,对不起。”
“陛下请自重。”
陈瑶筝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留下冷冰冰五个字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小殿下又来了
沈之唤嗤笑一声,喉咙里像灌了铅一般苦涩、沉痛,他发不出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无力感。
疏远、淡漠,对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明嘲暗讽,这才是他认识的陈瑶筝。
沈之唤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到地上。
他苦笑出声,他的妻子竟让他自重。
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他沈之唤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妻子!
他爱自己的妻子有错吗?
渴望得到妻子的爱又有什么错?
她竟让他自重。
他身为丈夫,还为天子,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的男子,他已经够大度,够宽容了!
他是这段感情里的乞讨者。
是卑微的、无底线的。
可他这么多年的纵容换来了什么?
五天。
装了五天的慈母贤妻,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沈之唤承认此刻的他是绝望的,宛如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剜开了他的心脏,将他好好一颗赤热红心戳的千疮百孔。
他愤怒地嘶吼,疯狂地将桌上的一切尽数扫落,他双手撑着桌子,心如死灰般跪到地上的碎瓷片上,膝盖的疼完全不及心里的痛,他仰起头,弯起的嘴角化成一抹淡淡的哀伤。
他还能怎么办?
陈瑶筝走出长定殿看到了品月,她现在没心情关心她刚刚为什么消失了,加快了脚步回到长乐宫,传了品月进来研磨,自己坐在桌前开始抄今日的佛经。
她埋着头抄了良久,却连一页都没誊抄完,频频出错,没一会儿地上全是被她揉成团扔下来的纸团。
心不静,是不适合抄佛经的。
她选择去问沈之唤,是因为他身为一国之君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密探,每日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机密要事需要他处理,只靠人来传递消息,不仅不及时还可能会加大探子身份暴露的风险,最好的方式就是靠飞鹰来传递。
北边的好多事都需要她来决策,除了北边的事,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事关她的嫡亲哥哥陈聿瑾。
陈聿瑾和沈书一样同在大燕朝的最北方,他掌管的北方军系是沈之唤用来牵制沈书的,沈书在丹阳郡,陈聿瑾就在距离丹阳郡三十里外的上邺郡。
关于军方的事她不好插手便拖了陈聿瑾帮自己留心,眼看着事情刚有点苗头便断了联系。
“主子,太子殿下来了。”青冥进来禀。
陈瑶筝停笔,又写错了,她轻叹口气才回:“跟他说本宫身子不适已经歇息了,送他回去吧。”
她累了一天,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孩子。
“奴婢去吧。”品月开口,她让青冥来给陈瑶筝研磨自己去送小殿下离开。
青冥撇了撇嘴走过去,心情突然大好,果然小姐不是真的疼爱太子殿下。
快临近子时的时候陈瑶筝才终于抄完了,她简单洗漱后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
房顶传来一阵异动,陈瑶筝睁开充满警惕的双眸。
“属下是大公子派来的。”随着一阵声响黑暗中陈瑶筝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处,嗓音低沉暗哑,是个男子。
听来人说是哥哥陈聿瑾派来的人陈瑶筝吐了口浊气坐了起来,她伸手拿过自己的外衣穿好了才道:“转过身来。”
男子转身走到陈瑶筝面前单膝跪地露出左手手腕上的刺青:“属下暗一,今后只听小姐差遣。”
陈瑶筝看过他手腕上的刺青,是一个“陈”字,心下了然这人是自家豢养的死士,大燕朝的世家大族都会豢养自己的死士,死士的生死全凭主人一念之间,他们由毒物牵制,训练成本极高,所以死士的忠诚度和战斗力都是远远高于普通侍卫的。
“大哥派你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暗一双手将信封呈上:“这封信,公子要属下亲自交到您手上。”
陈瑶筝接过信封打开,大哥只在信上写近日有探子递出消息说沈书的门下刚刚招揽了一名谋士,这谋士刚进府大燕与辽国的边境便发生了摩擦,但好在事情不大很快就解决了所以并没有惊动朝廷。
陈瑶筝看完信将信连带着信封都烧了,这才道:“信我收到了,但你不能留在宫中,若是被皇上察觉,出事的不仅是你还会连累整个陈家。”
堂堂世家大族将死士安插进内宫,是要造反吗?
暗一垂眸:“公子知道小姐的思虑,特意交代了让您放宽心,他已经提前向皇上禀明了缘由,皇上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