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嘴里叼着半截子狗尾巴草的沈之璟稳稳将人接住,因惯性原因抱着怀里的人转了两圈才稳住脚步。
不远处散落了满地的野果,情急之下沈之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手里的果子丢出去的。
林子里的风突然停了,姜礼还处于劫后余生的恐慌中没有意识到自两人的“处境”。
沈之璟反应过来,他身子绷得笔直,眼神超绝不自然地在空中到处乱看,手心微微发烫,连带着耳尖都烧得红了起来。
“谢、谢谢......”姜礼眨眨眼,睫毛颤个不停,她从沈之璟怀里跳下来手里紧紧攥着腰上系着的布兜子。
沈之璟尴尬地收回手,“以后还是别上树了,太,太危险了。”
姜礼“嗯”了一声,转头见沈之璟已经去捡地上的果子了。
回去后沈之璟蹲在一旁一颗一颗地清洗刚摘回来的果子,姜礼安静地坐在陈瑶筝对面吃着下人刚端上桌的羊肉,很奇怪,明明味道没变,但这会儿吃到嘴里的肉就是没有一开始吃着有滋味了。
陈瑶筝打量了她一眼,问:“这是......吵架了?”
“啊?”姜礼猛地抬头,眼神飘忽道:“没,没有吵架。”
“那怎么不说话了?”
“饿,饿了,赶紧吃饭吧。”姜礼支支吾吾地回道。
陈瑶筝看了眼埋头烤肉的沈之璟,沈之璟洗完果子就一直守着碳炉勤快地给果子翻面,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他才端着烤地留汁的果子过来,在姜礼身边坐下后姜礼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她以为她的动作很小在场的不会有人注意到,实则陈瑶筝和沈之唤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
沈之唤压低眉毛看了眼沈之璟,沈之璟感受到对面的目光抬起头,“哥,你,你看我做什么,你们快吃啊,来辰儿快尝尝皇叔烤得果子好不好吃?”
沈之唤将小念辰跟前的果子切开,晾了一会儿才让他吃。
小念辰吃得津津有味,陈瑶筝吃不惯,打量着一如反常的两人,这两个人平时是小打小闹多了点,但也只是过过嘴瘾不会真的吵架,今日这是怎么了,去摘了趟果子回来怎的一个两个都不会说话了?
午后几个人本想去玩锤丸,结果沈之唤半路被林寒叫走了。
四人行现在变成了三个人,沈之璟守着小念辰教他锤丸,陈瑶筝问姜礼,“你跟沈之璟,你们俩没事吧?”
姜礼低着头剥橘子,神色闪躲,“我们能有什么事?”
“那怎么从摘完果子回来后你们一句话也没说过?”
陈瑶筝又问,姜礼比她小了三岁,其实在她和沈之唤眼中,姜礼和沈之璟只不过是比小念辰大了几岁的孩子,保不齐还没小念辰心智成熟。
姜礼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憋回心里,嘴硬道:“就是不想理他,看到他就烦!”
这还不是吵架了?
陈瑶筝重重叹了口气,是吵架就好,这俩人从小到大吵过的架可能比吃过饭还要多,哪次不是不到天黑就和好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陈瑶筝抬眸,只见正前面山庄的后门被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姐公子们推开,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十几二十岁的小姐公子站在一起还真是养眼,这是陈瑶筝对这群人的第一印象。
他们一进院就四散开来,被院中各处精致的物件吸引。
几个公子哥并肩往陈瑶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去,远远对着陈瑶筝与姜礼拱手施礼,倒不是因为认出了她们的身份,只是出于对先来者的敬意。
陈瑶筝点头示意,姜礼从始至终只在他们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认出了好几个熟人,可惜她现在没心情上前交谈,一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思绪早就飘到哪里去了。
“如疏兄,你家那个三妹妹当真就这般不给面子,本少爷我请了她这么多次都不肯赏脸?”其中一位身着墨绿色衣袍的公子语气十分不屑。
不知是谁跟了一句,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尖酸:“人家攀上了姜府,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了,往后咱们几个见到你家那位三妹妹可都得恭恭敬敬地问一声三姑娘安!”
被唤作“如疏兄”的那位公子被调侃两句脸上挂不住,开口道:“什,什么姜府,她就是上赶着讨好那姜礼,人家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这几人的对话陈瑶筝听得一清二楚,季如疏还在继续:“她还想考什么女官,要是真让她做上了女官京都城还能有我们季家的容身之地吗?”
“我让母亲去你家多次提亲到现在令尊都没给我家准信,难不成你这妹妹还是九天仙女不成,她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道貌岸然的男子顿时爆发一阵哄笑。
陈瑶筝斜眼扫过去,对姜礼说了句:“好久没见过你用马鞭子抽人了。”
姜礼本就心情不爽,这群人偏偏上赶着来给她添堵,姜礼暴怒:“抽嘴才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进步很大
如若不是情况特殊, 她真想抽出马鞭子好好让这群人张张记性!
“喂,你们几个莫不是刚从阴沟里捞上来,一个个嘴这么臭!”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季如疏,季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 你就这样任由外人编排你的亲妹妹吗?”
季如疏脸上一热, 结结巴巴道:“关, 关你什么事,你慕容小姐不是瞧不上我们季家小门小户吗,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没有我说话的份?”慕容卿卿双手环臂, “我看是你们一个个科举无门才会闲的在背后嚼人舌根子, 吃饭的时候小心别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最先开口的男子一脸鄙夷, “若要轮嚼舌根, 整个京都,不, 整个大燕想必都没有你慕容小姐更擅长了吧, 你不会是嫉妒季楹吧, 去年在皇后娘娘的赏菊宴会上想高攀靖王殿下没得逞,如今看季楹攀上了姜府怕她先一步抢了你梦寐以求的王妃之位?”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慕容卿卿可不是好欺负的, 当即就要撸袖子上前,被身旁身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拦住, “慕容妹妹快别说了。”
“你放开我!”慕容卿卿甩开她,这帮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怎的还成了她嫉妒季楹, 简直颠倒黑白!
“我慕容卿卿看不惯谁向来都是当面直言,从不做背后编排人的腌臜货!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上演了几千年, 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们心里在盘算什么歪主意吗?跟你们几个同流合污简直是脏了本小姐的眼!”
“你,你不愿意同我们为伍为何还要与我等同行?”其中一男子挺着腰道。
慕容卿卿冷哼一声,“我这就去向皇后娘娘请罪!你们几个一个也跑不了,都等着挨罚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慕容卿卿是真的敢找皇后娘娘告状,这一点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偷着跑出来的,如果真的被皇后娘娘知道先不提皇后娘娘会如何罚,家中还不免一顿家法伺候。
怎么办?
季如疏说:“要不咱们趁她还没走远快快跑马回去吧?”
“你怕什么,皇后娘娘愿不愿意见她还,还不一定呢。”方才说去季家提亲的公子道,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止不住的心虚。
他也怕呀,但他更要面子,就这样被一个慕容卿卿唬住了以后更不好说亲了。
陈瑶筝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慕容卿卿半年前还当着季楹的面嘲讽她,今日竟会替她出头。
“阿筝。”姜礼突然喊了陈瑶筝一声。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姜礼爬在桌子上,整个人蔫蔫的,“那你不能生气......”
陈瑶筝难得见她还有烦恼的时候,道:“不生气,你问吧。”
姜礼挪了个位置,坐到陈瑶筝身侧,仰头看着她满眼真切,“你是何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陛下的,又是何时喜欢上沈书的。既然你之前那么喜欢陛下又怎么会喜欢上沈书呢?”
姜礼闭着眼用平生最快的语气说完,生怕说慢一个字就会被陈瑶筝打断。
何时喜欢上沈之唤的?
陈瑶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又是何时喜欢沈书的,陈瑶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至于第三个问题......
可能是她犹豫的时间太久让姜礼等得太着急了,姜礼便催她:“你快说,快说啊。”
院墙之后,还有一个人也在等她的回答。
沈之唤听林寒汇报完围场的消息,只要他再往前迈一步陈瑶筝就能看到他。
其实姜礼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沈之唤耳力好,将两人的“密谈”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勇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