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耐不住自己的玩心，跃跃欲试的点开微信给余雾发了一条信息：
【赌吗？我们会在哪里偶遇。】
第八章 他在伦敦刷新她认知
这条信息发完后叶黎里就把手机扔到一旁，直到收拾完行李她才看到余雾的回复。
【概率最高的是南都机场。】
【如果你也是这个答案，就不赌了吧。】
余雾就这样一本正经的没收了她的赌桌，叶黎里盯着这两行字轻笑出声。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他打壁球。面对她发出去的抛物线，他从不接虚招，只是将球直直地砸向始终存在的墙面，再干脆利落地反弹回她手里。他摒弃了所有套路，偏偏切中了她的兴致。
机场这个地点他们确实都猜对了，只是在叶黎里的预设里，相遇的场地应该是在书店或者贵宾休息室。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免税店的护肤品柜台看到余雾。他就站在她附近的货架前，刚取下几罐价格不菲的女士面霜装进购物篮里。
除了错愕，叶黎里心里还有一丝别的情绪。
她选购好自己要补货的精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余雾似是察觉到视线，偏头看过来。
见到她后，他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再扬了扬手机。
“帮我妹妹买东西。”
他解释的很干脆。
干脆到刚才悬在她心里的滞涩，还有几天前对他“拍一拍”的好奇，几乎是瞬间涣散。
她这才慢慢向他迈近。
“我是来早了，担心免税店高峰期排队久。”余雾收起手机，“你应该比我早一班吧？”
“嗯，你是11:40的维珍？”
得到余雾的确认后，叶黎里摇了摇头，无奈地提起自己的雷区：“我第一次去英国坐的就是维珍，经历了人生中唯一一次晕机，不会再尝试了。”
余雾微微一笑表示同情，跳过了这个话题：“既然如此，落地之后要麻烦你等我了。”
“不麻烦，应该是我谢谢你。”
否则，她落地后的交通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她认真致谢完，和他又闲聊了几句。
不过，因为余雾还需要对照清单前往其他柜台，两人很快便分开。
叶黎里的时间也没那么充裕，结完账确认好回国提货的细节，直接前往登机口。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对30岁的叶黎里来说已经十分漫长，尤其上午起飞的航班对倒时差并不友好。她勉强只睡了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除了反复在备忘录修改伴娘致辞，几乎都在靠看电影打发。
落地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她，她在到达大厅很快找到了约定的Caffè Nero，尽管已经是傍晚，仍然点了一杯冰美式维持清醒。
半小时后，余雾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在咖啡店里找到叶黎里的身影。
只是，她并不是一个人。
叶黎里正偏过头，和隔壁桌的外国男人聊得十分投机。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歪头笑得双肩轻颤，一侧的头发顺势垂落下来，被她抬手挽至耳后。
余雾的脚步停顿。
他看着她生动的表情，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第一次在科技园大堂遇见的场景。那时的她，面对陌生人的搭讪连敷衍的笑意都懒得给，浑身写满了疏离。
很显然，她并不是对每个陌生人都这样。
他没有去细究自己心底那丝反常的烦躁，径直推着行李车走到小圆桌的附近，喊了她名字。开口的同时，微微低头，和外国男人礼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黎里闻声抬起头，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你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啊，刚刚我过海关的时候排了好久。”
“嗯，知道你在等。”余雾语气如常，但他的声音经过长途飞行后有些沙哑。似是为了恢复声线，他清了清嗓子，又说：“程舟生也在等。”
在南都机场闲聊的时候，叶黎里已经知道来机场接他们的人是程舟生，传闻中只出资不管事的这位回声合伙人，一年里有一半时间都在伦敦或纽约居住。
叶黎里和隔壁桌的外国男人打了个招呼，站起身说：“那走吧，别让别人等太久。”
余雾把她的箱子也放上行李车，推着车和她并肩走去停车场，漫不经心的问：“刚才聊什么呢？”
“他问我围巾是哪里买的，夸它花纹特别，也想给他太太也带一条。”叶黎里摸了摸绕着脖颈自然下垂的围巾，骄傲难掩：“我给他好好安利了一下中国的民族服饰。”
余雾笑着夸她：“嗯，很好看。”
两人聊着天走到了航站楼最方便接人的short-stay 停车场，没费多久功夫就看到了一个亚洲男人。他正靠在车旁低头刷着手机，听到推车滑轮的动静抬头看过来。
“这停车场又涨价了你知道吗？再不来我就要破产了。”程舟生站直身体，视线在余雾推着的行李车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黎里身上，“咦，怎么没说还带了位这么漂亮的女士？”
“叶黎里，周逸婚礼的伴娘。”余雾言简意赅地做介绍，转头看向叶黎里，“程舟生。”
“久仰，程总。”叶黎里笑眯眯地看着程舟生，点头致意。
她注意到他虽然穿着件卡其色的经典款风衣，但前襟大敞着，露出里面的真丝花衬衫。最终呈现出的，是克制的英伦风中透着股松弛的随性，矛盾但有趣。
余雾的好朋友看起来和他截然相反，这多少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别客气，和余雾一样叫我名字就行。”程舟生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吧，两位。”
余雾坐进了副驾，把后排的空间留给了叶黎里。
车子驶离希思罗机场后便前往新人的婚礼场地，也是这两天婚礼宾客下榻的地方，位于伦敦周边的庄园酒店Luton Hoo。
程舟生在前排开车，随手放了一首英伦摇滚。音乐响起时他看向身旁的余雾：“这首歌还是你推荐给我的，真是巧了。”
叶黎里本来侧头看着窗外，听到程舟生的话，目光转向中控屏。
不熟悉的歌手和歌名。
她有些意外。
余雾明明不像是英伦小众摇滚的爱好者。
但心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马上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难道余雾就该喜欢古典音乐吗？
音乐品味不该被贴上刻板标签，就像别人大概也很难想象她同时喜欢粤语老情歌和欧美轻摇滚。
“你俩都去参加婚礼，又都从南都过来，之前认识吗？”
叶黎里被程舟生的声音拉回思绪。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和对方的视线交会后确认是在问自己，回答道：“嗯。不久前认识的。”
程舟生简短的哦了声，话题又自然而然转向其他。
他是个绝佳的破冰者，时不时抛出几个轻松的话题，既不过分刺探，又巧妙地化解了初见的生疏。
然而叶黎里的精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在平稳的车速和温暖的室温催化下，她的回应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不觉靠在车窗边睡了过去。
余雾察觉到后座逐渐安静，看了眼后视镜。他没说话，伸手调低了音乐音量，又对程舟生做了个手势。
程舟生意会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余雾：“怎么认识的？”
“通过回声。”
程舟生惊讶：“什么？你不是拒绝在上面认识人吗？”
余雾皱了皱眉，反驳他：“嗯，不是在APP上认识的。”
程舟生瞥了眼好友，知道他不想多说，便识趣的没再追问，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过了大约一小时，黑色的路虎停在Luton Hoo庄园酒店的正门前。程舟生帮刚睡醒的叶黎里拿了行李，和他们一起进了大厅。
周逸和崔一贝在等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位酒店管家。
周逸通过余雾和程舟生打过几次照面，见他帮忙送人过来，便迎了上去：“程总，麻烦你跑一趟。酒店正好还有空房间，要不要留下来凑个热闹？”
“不了，这几天还有别的事。”程舟生笑着婉拒，挥手告辞，走前偏过头对余雾说，“后天上午11点我来接你？Iris特意交代我让你早点过去。”
“好，知道了。”余雾点点头。
叶黎里在一旁被兴奋的崔一贝挽着胳膊分享准备婚礼的趣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余雾和程舟生的对话分心。
Iris？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女式名字。
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接上崔一贝的话：“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酒店今年十月就要暂停营业，进入为期三年的翻新期，那九月底很难订吧？”
“对呀！多亏了周逸。他之前不是开过一家婚庆公司吗，和Luton有长期协议，关系比较好才约到这最后的档期。”
“运气好罢了。”周逸笑着插话，“这地方是电影取景地，确实难定。不过说起这个，余雾也是大功臣。那家公司当年就是我和他合伙搞的，主要接待当地华人和国内飞来办婚礼的新人，客源稳定，在英国算是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