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了拍Ian的ATM输入金额__。”
她先是轻笑出声,难以想象这么俏皮的会是他本人设置的,紧接着不自觉皱了皱眉。
所以是谁帮他改的?
第七章 赌吗?我们相遇的地点
令叶黎里欣慰的是,周日晚的加班并不是无用功。
周一下午部门的管理周会,战投部负责人吕博同步了上午总裁会的反馈,汇报非常成功。
吕博原名吕梦西。因为长相粗犷、甚至带点匪气,他极度抗拒别人喊他“梦西”;而大厂里随处可见的称呼“吕哥”或者“吕老师”,他又觉得太普通,配不上他复旦的博士头衔,于是让大家喊他吕博。
“CEO对回声很感兴趣,需要我们评估进一步合作的可行性。”
吕博说完这句话,在会议室扫视一圈。
字少事大,没有人说话,各怀心事。
CEO的要求意味着,下一次去汇报,不能再只做热点追踪。评估的结果也绝不是简单的行或者不行,而是要深度调研甚至接触过后的完整报告。
关键是,合作?
叶黎里在心里细品这两个字。
双方合作的方式有许多,商务合作,战略合作,这些都还好。
如果是投资入局或者收购呢?
那就太微妙了。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会议室沉寂了半分钟后,吕博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战略部的魏舒,还有投资部的孙子文。
魏舒和叶黎里平级,负责对接的业务线之一是万象有序的泛娱乐板块。以短剧为主,还有去年开始做的针对谷子文化的兴趣社区。
回声是交友App,属于典型的泛娱乐,由魏舒牵头做战略评估是不二人选。
孙子文则是投资部的一个组长,这两年主要看外部的人工智能赛道,了解近几年兴起公司的发展需求。
吕博话落没多久,又说:“黎里,这个项目你也一起。”
“需要我吗?” 叶黎里很意外。
她对接的一块业务是本地生活,其中不乏有剧本杀、桌游这样的年轻人业务。前几年流行的时候流量很好,后来行业热度减退规模收缩,但仍算公司内部有水花的。
她之前关注回声,主要是和年轻人群有关,业务本身和她关系不大。
“还不愿意啦?”吕博声音带笑,眼神却是不容置疑:“你先辅助魏舒,后面我有一些想法,到时候再找你沟通。”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尽管叶黎里内心百般抗拒。
很奇怪,虽然对余雾好奇,但她并不想在工作上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同频分的算法逻辑她固然感兴趣,但更多是想知道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映射。
到底会在哪些地方体现,有可能在工作环境中给她答案吗?
想到他团队甚至都不了解他对线上交友的抗拒,她在心里笑了笑,推测那人善用温和的外表筑起高墙,内里密不透风,怕是无法在工作场合窥探到半分。
散会后,叶黎里回到工位。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吉安抱着电脑走了过来。
“哈喽,这是基于南菲给的调研材料做的精简汇总。”陈吉安是魏舒组里的执行牵头人,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之前的内容丰富但太泛,既然要考虑合作,我把相关部分整理出来了。”
叶黎里听到陈吉安对她的称呼,哭笑不得。
在嘀嗒上,他总是喊她黎里老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喊,生疏的很刻意;而面对面的时候,他每次只说哈喽,没那么疏离了,倒像是故作轻松。
“另外,知道你看材料喜欢在空白处做批注,这份打印的单面。”
叶黎里看着面前又放上来一份文件,心里微动。
“谢谢。不过我已经习惯无纸化办公了,发我电子版吧。”她抬起头,语气平静,“给我发一下你们Kickoff的会邀,我会在那之前看完。”
陈吉安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好的。”
随着他转身离去,叶黎里站起来把那份补充的单面文件扔到碎纸机。
她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点稍纵即逝的异样,那是因为察觉到对方首次越过了体面前任的边界。
她试图去审视那份深藏若虚的动机,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这种体贴,正如她早已弃用的单面纸批注习惯,不合时宜,也不值得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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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国庆长假临近,大部分人包括叶黎里在内都要休年假,关于回声合作评估的项目KO,最终被顺理成章地推迟到了节后。
周二是叶黎里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她一身轻松的准时下班,回到家整理第二天要去英国的行李。
手机在衣帽间的隔板上震动起来,声音格外绵长,叶黎里挂完衣服才抽出手拿起来。
一通微信语音电话,来自于她多年好友崔一贝,也是此次远赴伦敦参加婚礼的新娘。
叶黎里按了免提,拿着手机去客厅找装高跟鞋的防尘袋:“怎么啦准新娘?”
“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看我给你发的了吗?伦敦公共交通瘫痪了,罢工还没结束。”
崔一贝在那头的声音夹杂着婚礼筹备的焦头烂额,“本来对你应该没影响,订好了接机,但是——”
话没说完,手机似乎被抽走,下一秒换成了新郎周逸的声音:“里里,用车公司来电说取消了。local和华人司机我都问了,坐地起价也就算了,关键还是有临时变卦风险。”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叶黎里皱了皱眉,安慰他们,“没事啊,到时候落地再打Uber吧,贵点就贵点,总有办法。”
崔一贝听起来很苦恼:“我们明天实在抽不出空来,问了周围的人,开车的只有Sam有空。”
“Sam也会来?”
“周逸和Sam家是Family friends你知道的。”崔一贝有些心虚,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如果竹子来的话我肯定不会请他的!”
崔一贝是叶黎里在伦敦读本科时候的室友,同时也是周知竹的同系好友,三人在读书时期关系非常好。
周知竹本来也是婚礼伴娘,但由于姚刀刀年纪太小出国实在不方便,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崔一贝的邀请。
而Sam原名谢韬,是周知竹大学时期的前男友。
十年前的留学圈,整治渣男还没有流行利用PDF传播事迹。叶黎里凭一己之力让Sam大三上的整个学期被迫缺勤经济系的课,到期末也不得不带着口罩来考Final。
崔一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二人积怨已久,叶黎里绝不会想欠Sam人情。
“不用找Sam,我忽然想到一个人!”周逸在电话里主动解围,“是我以前的合伙人,之前确认接机需求的时候他说自己安排。我去问问他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叶黎里把手机放在玄关没再管,转身去储藏室。
等她抱着两袋婚礼物料回到客厅,听见崔一贝在电话里向她确认:“里里,你是上午的航班吧?”
她收拾行李的动作没停:“嗯。上午有三班,不过落地的时间差大概在45分钟以内吧。”
又过了会儿,声音又换成了周逸:“搞定了,他说先到的人拿完行李去Caffe Nero等。一会儿把微信推给你,你们自己对接啊。”
电话挂断后不过半分钟,周逸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叶黎里暂停整理,拾起地上的手机。
周逸:【他回国后一直在南都,我忘记介绍你俩认识了。】
紧接着,一张微信名片被推送过来。
叶黎里的眼底映着屏幕的亮光,目光凝固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以及未备注前的名字——Ian。
她愣神的那几秒,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
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天降的巧合有多开心。
缓了口气,她点开微信名片拨了语音电话。
接通后,她省掉了寒暄,开口便带着点戏谑。
“明天上午飞伦敦吗?”
“你怎么知...” 余雾的话音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有些惊讶,“这么巧吗?”
“不是你说相遇是大概率事件?”叶黎里继续调侃他。
余雾在电话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回声拿不到微信的联系人权限,这次是真凑巧。”
叶黎里点点头,问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见面了。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还有点私事要去伦敦处理。”
“哦。”叶黎里嘴角的弧度又咧高一点,“那我先去收行李了,还没理完。”
“好。早点休息。”
两个人干脆的挂了电话,只是确认了彼此的出行,没有改变约定见面的地点。
但叶黎里笃定的相信,他们的相遇一定会比约定的提前发生。
就像是在接受了算法匹配的牵引后,再多的偶然也渐渐变成了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