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艾特了叶黎里:【我认识的人里,对西区狂热的除了你就只剩里里了。而且我怎么记得她也要去苏格兰?】
叶黎里在对话框发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崔一贝瞬间发来一排问号:【?????是我们西区的剧质量不行了吗?】
叶黎里看着那串问号笑了,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回复,微信弹出来一条私聊。
来自于崔一贝在群里互动的那个女生,大她一届的学姐沈今夏。
她们以前在话剧社的时候走得很近。后来因为一些小事,加上叶黎里和社长理念不合早早退社,联络慢慢淡了,
近几年更是没有任何往来。
几句寒暄后,她们互相对了一下行程。
虽然都是明天出发,但两个人交通方式不同。而且落地后,叶黎里只在爱丁堡呆两天,沈今夏的主要目的地则是湖区。
见行程无法重合,沈今夏提议干脆在伦敦见个面。
叶黎里白天没有安排,二人迅速约了午饭。
只不过关于吃什么,陷入了一阵纠结。
考虑到是离开伦敦前的最后一顿正餐,她们不想敷衍。但两人都不算对美食特别有研究,而且也不熟悉这几年伦敦餐厅的水准。
叶黎里切出对话框,点开崔一贝的头像。刚准备打字问,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
她退出来向下滑动,点开了余雾的对话框:【伦敦有推荐的餐厅吗?中午可以walk-in的那种。】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秒回。
不过也就隔了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串餐厅的名字。
紧接着跟了一条:【首推Noize。地理位置好,菜品稳定。】
叶黎里:【谢谢!我去研究下!】
对话框顶部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新消息弹出来:【和朋友吗?】
叶黎里弯起唇角,正准备回复。
对面又补了一句:【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我可以推荐别的。】
她盯着屏幕笑出了声,顺着他的话说:【足够了。已经吃不过来,下次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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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了Noize后,叶黎里准点过去赴约。
服务员领着她往靠窗的位置走,看见沈今夏后,她扬起手打了招呼。
收回手的动作却有点缓慢。
尽管在婚礼上见到时已经暗自感慨过一次,此刻叶黎里还是忍不住愣神。
沈今夏的变化太大了——五官依旧明艳大气,但气质上和从前判若两人,几乎找不到一分当年的温驯和恬静。
叶黎里掩去眼里的探究,走近后拉开椅子坐下。
她注意到沈今夏脚边贴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有些疑惑。
“不是明天才走吗?”
沈今夏答非所问:“你过几天还回伦敦吗?”
“不了,我直接从爱丁堡回国。虽然班次少,但起码是直飞。”
叶黎里叫来服务员点餐,“也算腾出两天倒时差。现在这个年纪出国玩,早就不像年轻时那样,落地能无缝衔接去上班了。”
沈今夏笑着点头认可,指了指手边的箱子,“我去湖区要辗转好几个酒店,拖着这大箱子实在要命。待会儿我把它寄存在伦敦的一个朋友家,临走再来拿。”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叶黎里也跟着点头认可。
这顿饭吃得比叶黎里想象的还要融洽。
或许是因为褪去了青涩,各自沉淀后变得成熟和妥帖,以前那点细小的隔阂在互相欣赏的交谈中消失无踪。
叶黎里向来有社交分寸,本来无意重提旧事,没想到沈今夏主动问起了当年被她疏远的缘由。
“其实也没什么。”叶黎里擦了擦嘴角,“以前棱角太分明,没那么包容,只要遇到不合自己观念的事情就很极端,直接不想来往了。”
在沈今夏的追问下,她提起了当年的一件小事。
那一年全球首家华纳哈利波特Studio刚刚开业,两人好不容易抢到了票约好一起去。
但是从出发前两小时开始,沈今夏一直在抱怨男朋友不回信息,无论什么安慰都听不进去,最终因为情绪过于低落不想出门,单方面取消了行程。
“其实那天自己玩得也还行,但我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因为你不止一次因为男朋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虽然没那次那么夸张。”叶黎里手指轻扣着水杯,时隔多年说出了真心话:“当时坐在去Studio的巴士上,我就跟自己发誓,以后永远不能因为男人的缺席或消失来惩罚我自己。”
她笑了笑又补充一句:“也不能鸽了朋友!”
沈今夏听完恍然,随后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在回忆,又像是自嘲。
“你说的这个人……感觉已经离我好遥远了。”她笑了一下,“确实都过去了。”
“那个男朋友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沈今夏笑意淡了些,避开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了。
吃饭期间聊起今天的安排,沈今夏和叶黎里一起买了晚上的音乐剧,下午则计划去V&A看展。
饭后,两人站在餐厅门外等沈今夏的朋友来拿箱子。
十分钟后,一辆黑车停在她们眼前。
看着那辆并不陌生的路虎,叶黎里微微眯起了眼。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驾驶座的门推开,目睹余雾从车里走了下来。
“哟,来了呀,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沈今夏先和他打了招呼,语气熟稔。
叶黎里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实在没想过他们是认识的。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如此诡异。
余雾对沈今夏的态度算不上热络,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他一言不发的绕到后备箱,单手将那个28寸的箱子拎了进去,“走的时候自己去取。”
沈今夏耸了下肩:“好吧,密码没改吧?”
余雾只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解释。
沈今夏沉默几秒,看起来有些失落,留下一句“我去打个电话”,便转身走了。
路边只剩他们俩。
叶黎里微微偏头,她欲言又止:“你们……”
“有点复杂,牵扯别人的隐私,我不太方便多说。”余雾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她的神色,又补了句,“我和Summer不熟,但确实认识很多年。”
叶黎里缓慢的点头。
余雾今天的话有点多,他又说:“Summer给我发地址的时候,我就猜她是在和你吃饭。”
“这怎么猜到的?”
“这里不算热门,我以前也没给人推荐过,只有上午跟你说过。”
“就凭这个?”叶黎里笑了,“推理能力不错啊。”
“也不是。我也在婚礼群里,看到崔一贝提到你们了。”
余雾眼底浮起笑意,“还好猜对了。”
叶黎里的心跳在那一秒内多了几拍,又很快平复。
她迎着余雾专注的视线,没有躲闪,扬了扬下巴:“为什么要猜?下次记得直接问我。”
余雾愣在原地。
沈今夏这个时候打完电话走回来,看着这一幕,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说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过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约满了。”
她打趣完,转头对叶黎里眨眨眼,“或者,你要鸽我吗?”
“绝对不会。”叶黎里听出弦外之音,笑出声,“但是余总可以送我们去V&A吧?”
余雾点头,拉开了车门。
在去V&A博物馆的车上,沈今夏和叶黎里聊了一整路。
余雾安静地握着方向盘,偶尔抬眼看向后视镜。
每次后座都似是有感应,或者只是恰好不经意的扫过。
目光交汇的瞬间,又若无其事的各自瞥开。
到了V&A附近的落客点,沈今夏先下车在路边等。
叶黎里侧身离开前,手搭在门上,偏头看向驾驶座:“所以,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句发问里期待什么。
余雾说:“在群里看到你明天就要走了,想送你一个东西。”
“我们是回国见不到了吗?”叶黎里笑。
“我觉得还是应该在伦敦送给你。可能在南都,会有更适合的。”
余雾说完,探身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递了过来。
叶黎里接过打开,是一本书。低头看清封面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楞住。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干干净净的排版印着书名——《Being Mortal》
这是一本探讨生命、衰老与死亡的非虚构作品,中文译名《最好的告别》。
她曾经在做临终关怀志愿者期间,在Waterstone书店专门找来看过。只是当时刚翻看两章,仍是无法接受话题的沉重,靠在书架上泪流不止。
此后,她便失去了再翻开后面内容的勇气。
隔了这么多年,会重新拥有吗?
“这本是我已经读过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余雾试图捕捉她失焦的眼神,声音放得很轻,“不过看完后,我发现这本书不止是在讲死亡,更多是关于‘如何活着’。它的文字虽然理性,但也充满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