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凑过去问:“下周末要不要再组个剧本杀局?”
“下周末不行,我有安排。”程舟生拒绝。
余雾也摇头:“我也不行,要搬家。”
叶黎里意外:“搬到哪里?”
“馥郁园。”
叶黎里本想问他房客这么快退租了吗。后来想了想,前阵子放假有近十天不在家,回来后确实也没怎么注意隔壁的动静。
于是她点了点头,但动作有些迟缓。
她还没完全消化他即将成为隔壁栋邻居的事实。
有点太突然了。
也就是说,以后隔着卧室的墙,能听到余雾在隔壁的动静。
她压制住内心在刚才那一瞬的悸动,举起酒杯欢迎他。
叶隐见状笑嘻嘻的,调侃两个人的缘分不浅。
程舟生接着她的话说找时间去开暖房派对。
余雾应声答应,话题很快又转到其他。
吃完饭后,他们步行回剧本杀店附近的露天停车场。
程舟生叫了代驾,等人来的间隙,他和叶隐去周边的便利店买烟,留下余雾和叶黎里站在停车场出口等。
风一吹,酒劲微微上涌。
叶黎里脑子里还在想余雾要搬家的事情,她问:“你怎么搬得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吧。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
余雾低头看了看叶黎里泛红的脸,忍不住笑,“我之前跟你说,之后有事联系我。那时候就已经知道租客要搬走。”
叶黎里喝了酒,思维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盯着余雾看了几秒,才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次。
那时候Ian还只是Ian,是那个唱歌扰民邻居的房东。
“哦。”
她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更实际的事:“那你会在家唱歌吗?”
余雾一时没跟上:“什么?”
“唱歌。”她耐心重复,“如果好听,可以在非睡眠时间唱。要是不好听的话……”
余雾没忍住笑:“知道了。”
“还有。”她显然并没有结束,慢吞吞地补充,“你平时注意一点。这个房子隔音真的很差。”
“注意什么?”
叶黎里张了张嘴。
不远处,程舟生他们正从便利店出来,她抬手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觉得这件事作为邻居确实很有必要提前说明。
“比如……”她斟酌了一下,“如果以后带女伴回来,动静别太大。”
话说完,她还很认可地点了一下头。
这完全属于合理的邻里公约。
毕竟前任租客的过往还历历在目,提前约法三章总是没错的。
余雾却迟迟没说话。
叶黎里等了一会儿,偏过头,发现他正垂着眼看自己,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皱起眉:“跟你说正经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笑什么?”
余雾又看了她两秒,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他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夜风。
“我只是在想,你妹妹确实比你直接。”
叶黎里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有没有女伴,你不知道吗?”
她喃喃道:“是不知道啊。”
他愣了愣,才说:“那是我没说清楚。”
接着,语气慢慢认真下来。
“我单身,不会随便带人回家过夜,对感情非常认真。”
叶黎里听到最后,本能地接了一句:“我也是。”
余雾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些。
“我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同频分到底准不准吗?”
路灯的暖光落进他的眼睛里。
余雾停了一下。
“至少这一点上,它没算错吧。”
叶黎里眨了眨眼,反应仍有些慢。
像是怕她困惑,他又解释了一句。
“如果我跟你的观念差太多,你应该不会还在对我好奇。”
叶黎里安静了几秒,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一点热意。
她确定自己听明白了。
“余雾。”
“嗯?”
“你这是在夸你们产品,还是在夸自己?”
余雾低声笑起来。
“夸你。”
第十五章 阴差阳错的乌龙
周末的喧嚣在这顿饭后逐渐落幕。
接下来一整周,叶黎里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本地生活的数据分析里。
烧鸟店那晚没有找到机会和余雾把想法说开,但她记得他当时的反应,确信自己没有会错意。
甚至再往前想,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解释。
回想起“南都吃喝玩乐调研群”,她一直以为这个群名是他的借口。如今看来,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在想这件事,反而是她不够敏锐。
无论如何,在剧本杀店里的灵光一闪是一回事,真正变成商业判断,还需要数据支撑。
叶黎里拉着团队里的两个高级分析师,把南都市适合约会、破冰的餐厅、桌游、KTV、展览和各类体验型店铺重新梳了一遍。
除此以外,还花了不少时间准备商户和用户访谈。
一周能得到的结论有限,她没有急着往项目组里同步。
不过时间紧不是最核心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想明白吕博为什么把自己放进这个项目。
容佐被逐渐架空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事实。人未必会走,战略总监的位置却迟早会发生变化。
关键是,回声和这件事的关联是什么?
叶黎里反复在推敲所有的可能性。尤其是在想,她本人到底在吕博的计划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刚进战略部那几年,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容佐的人”。只是这几年两人的关系早就变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博更不会看不见。
他依旧用她,公开场合也从不吝啬认可,可真正决定位置的那一步,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的信任像一只风筝。
在她以为快要断线的时候,它偏偏落在头顶招摇晃动;可在她忍不住伸手够一够的时候,它又会飞走。
她始终抓不住这样的若即若离,因为放风筝的线牢牢攥在吕博手里。
吕博到底是想通过她顺水推舟,还是终于决定让她通过考察借机上位。
全都取决于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她和容佐真正的关系。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等数据足够扎实,也等局面再清楚一点。
于是这一周结束的时候,叶黎里已经累得连脑子都不想动了。
周五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倒头就睡。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她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上一次周末被隔壁夫妻吵醒的崩溃经历。
以后应该不会了。
毕竟新邻居是余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伸手摸过手机。
【搬好了吗?我好像没听到动静。】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人回。
叶黎里翻了个身,看了眼床头那面紧贴着6-3-1601的墙。
想了两秒,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又把耳朵贴了过去。
墙后安安静静。
叶黎里自己先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漱。
等吃完早午餐,余雾已经回了消息。
【搬了,还在理东西。】
叶黎里:【那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的。】
她换掉睡衣,随手套了件宽松针织衫和牛仔裤。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重新折回了梳妆台。
素颜霜,眉毛,再很轻地勾了几笔内眼线。
做完这些,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行了。
帮邻居搬家而已。
她开门出去,没想到走廊满是纸箱。
大的小的,从电梯口一路堆到墙边,几乎无从下脚。
叶黎里愣了愣,侧着身子从缝隙里穿过去,往对门看了一眼。
6-2-1601的防盗门大敞着。
两个搬家师傅正在往里面抬东西,司徒果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马克笔和一张清点单。
两个人视线撞上。
司徒果先笑起来:“诶!你在家啊!”
她探头看了眼拥挤的走廊,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东西有点多。堆到你那边了。”
“没事。”
叶黎里走近两步,看了眼屋里:“你这么快就搬了?”
“家具早就进场了,放了快一个多月。”司徒果低头在清单上打了个勾,“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后面应该也不怎么住这儿。”
叶黎里目光落在身侧那一堆如山的纸箱,面露疑惑:“啊?那你这是?”
没等到司徒果回复,电梯“叮”了一声,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我真搞不懂。你这些东西放我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