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餐高峰，餐馆因为老板娘严格控流只有寥寥几桌，但依然有些嘈杂。叶隐干脆和叶黎里坐到同一排，头凑近了听。
电话那头似乎也开了免提，背景很安静。
程舟生的声音很清晰：“‘高P能找到真爱吗’，这个号是乔治的吗？”
叶黎里和叶隐对视了一眼，向电话那头确认。
“那他最新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昨晚就看过了，气死我了，后面就卸载懒得管了。”
电话那头又顿了顿。
程舟生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你现在重新下回来看看吧，还在发酵。”
挂了电话后，叶黎里立刻拿手机打开软件，再次点开乔治的那个账号。
昨天看过的那篇帖子数据又涨了一大截，点赞和收藏均破万，评论高达几千条。
而且他又更新了一篇新帖，数据依然是妥妥的“爆了”。
叶黎里费解地在评论区翻了一圈，终于弄明白过去的这半天之内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那条帖子下面，确实有人质疑帖子的真实性，但重点完全偏离——他们开始质疑女嘉宾的硬性条件背景，怀疑贴主不可能每次都遇到这么优质的女性，包括所谓的“体制内女海王”。
乔治虽然对几条相关的质疑热评都没有回复，但他的死忠粉坐不住了。
为了维护他优质精英男的形象，他们一个个跟侦探似的，通过他同系列帖子里的蛛丝马迹，硬生生扒出了当事人的工作单位。
评论区有人列出了好几个符合条件的女生名字缩写，YY两个字母赫然在列。
再这样下去，叶隐被彻底扒出来是迟早的事。而且涉及到单位这么隐秘的信息，大概率已经有她的同事潜伏在评论区里看戏了。
叶黎里看得心里发紧，当她点开最新发的那篇帖子时，眼底的惊讶更是难以言表。
她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扶起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叶隐，快步走出餐厅打车。
回程的出租车上，叶隐一直盯着那篇“女海王”热帖的评论区，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在叶黎里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抬起头：
“你刚才在餐厅不是说……要去余雾家吗？”
“他不就住这儿吗？”
叶黎里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没解释过邻居乌龙，但眼下叶隐也听不进去。
她只说了句：“程舟生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对，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进度这么快，已经同居了。”叶隐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稳稳地接住了叶黎里扔过来的沙发靠枕，下一秒，神情又恢复了凝重：“不是，姐，我被人扒了。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叶黎里没有立刻回答。她打开乔治的小红书主页，直接将手机丢进了叶隐怀里。
屏幕上是叶隐一直没来得及看的那篇最新的帖子。
那上面无论是主贴的内容，还是底下的评论区，居然清一色地都在讨伐“回声”。
从匹配机制的缺陷，到风控漏洞，甚至上升到了对价值观的攻击。
虽然还没捋清楚舆论的风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转向，但叶黎里此刻的右眼皮跳得厉害，不得不拿指腹用力按压眼角来缓解。
多年的商业嗅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单纯的吃瓜发酵，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甚至怀疑，前一篇帖子只是东风，回声才是那个最终目的。
第二十三章 不经意间的妙不可言
下午2点半，程舟生发信息说已经回到余雾家，叶黎里拉着叶隐开门直接去了对面。
进门后，叶黎里朝落地窗角落张望了一下，多余不在猫窝，客厅也不见它的身影。
余雾见她这样，笑着说：“你在找多余吗？它怕人多，我让它去房间里玩了。
叶隐才刚刚换好拖鞋，见叶黎里已经自然的走向沙发，抬头看向程舟生。
-猫都认识？
-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
两个人眼神迅速交换了一下信息，但没出声调侃，主要是眼下都没心情。
四人围坐在沙发，余雾和程舟生是刚从公司和公关部开完会回来，两人的神色都不算轻松。
“公关部那边已经拟好了回应，基调敲定了，我们还在犹豫一些细节问题。”程舟生将笔记本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舆情监控数据，“今早开始，涌入两个帖子的都是有组织的水军。”
“是谁在搞你们？”叶隐紧紧抓着手里的马克杯，指关节有些发白，“乔治不至于吧。”
“不是他本意，不过帖子爆了以后，肯定有人找他合作，借题发挥。”余雾回复她，“至于是谁，我们目前猜有两种可能。市面上的竞对Dating App，或者VC。”
叶隐不解：“竞对好理解，VC(`VC 投资即风险投资（Venture Capital），是向成长期未上市企业投股权、伴高风险高回报的私募投资，核心帮企业扩张后退出获利，是科技创业助推器`,1):getSvg(`VC 投资即风险投资（Venture Capital），是向成长期未上市企业投股权、伴高风险高回报的私募投资，核心帮企业扩张后退出获利，是科技创业助推器`,0)","click":'toBrowser(`VC 投资即风险投资（Venture Capital），是向成长期未上市企业投股权、伴高风险高回报的私募投资，核心帮企业扩张后退出获利，是科技创业助推器`)'}">是为什么？”
“很难说，可能是因为踏空焦虑，毕竟我们之前都没有接受过融资。还有可能是赌我们接下来要开放，所以想压估值。”程舟生接话，谈到他的专业领域，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实话说，两种都差不多，想把水搅混罢了。”
叶黎里倒是已经想明白了：“如果是VC的话，应该没想搞死回声，他们还是需要投资的回报价值的。”
“嗯。”余雾点头，“但如果是竞对的话，基本上就是不留余地的希望我们死，所以我们也还在根据现在的风向，调整应对方向。”
叶黎里沉默半响，突然开口：“所以，公关声明可以再等一天，对吧？”
程舟生问：“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叶隐在Noway跟我说乔治出现的莫名其妙。”叶黎里看向几人，“他是支付线的风控技术，虽然职级不高，但岗位特殊，在我们公司的数据权限很高。”
余雾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怀疑，他利用权限，查了叶隐的支付记录？”
叶隐倒吸一口凉气：“可这不是严重违反数据安全吗？一旦查实，是要直接开除甚至负法律责任的。”
“对。我已经托数安部的同事去查了，但需要时间，估计要明天才能有结果。”叶黎里看着余雾，“总之，回声交给你们，乔治交给我。不过解决乔治的问题，或许能顺手帮到你们，是不是值得再等等结果？”
余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在乱局中遇水搭桥，带刺的锋芒直指核心；而他习惯润物无声的化解，擅长温和迂回的借力打力。两人路数截然不同，但称得上旗鼓相当。
他很快点头答应，无奈的说：“没问题。从后台数据来看，回声今天的流量不降反增，可能真的是黑红也是红吧。”
程舟生安慰他：“你最担心用户质量，但优质用户的流失也要过几天才能看得出，现在也没办法。”
正说着，叶隐打开回声看了眼，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我账号被封禁了！被人恶意举报了！”
程舟生问她：“那你还打算用回声吗？”
“当然啊。”叶隐叹了口气，“就是最好要换个账号了。”
余雾说：“嗯，那你注册一个新账号，我让技术团队把你资料直接迁移过去，不过你需要发身份证照片给我。”
叶隐点头。她翻开微信通讯录，嘀咕道：“你微信名叫Ian是不是？但我好友太多了，叫Ian的就有4个……”
“他头像是一张海边的日出，还有猫的剪影。”
叶黎里随口接了一句。她对余雾的头像印象深刻，第一次在业主群里排查唱歌邻居的时候就注意到。
话音刚落，余雾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定在叶黎里脸上。
叶黎里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此时，叶隐已经在余雾的对话框发送完毕相关信息，她盯着头像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姐，这不是日落吗？”
程舟生也凑了过来：“你们在争什么？日出和日落完全不一样啊。不过这头像……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是日落来着。”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余雾，等他揭晓答案。
“是日出。”余雾的声音很轻。
他看着叶黎里，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大多数人在看到那张暗橘色的海平面照片时，第一反应都是日落，除了她。
这不仅仅是视觉的判断。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意味着在某个潜意识的维度上，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有着不可思议的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