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容佐不需要靠这种手段获得新东家的青睐，而且他极其在乎面子。
容佐听完，面上流露出一丝自嘲般的怅然：“到头来，还是只有你了解我。”
他喝了一口酒，再将杯子放回桌面时，已经收敛了情绪。
“不过我要提醒你，和万象竞争的那两个大厂，都不是省油的灯。”容佐看着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指点她的日子，“黎里，你们现在的联合方案确实很漂亮。但你要知道，光万象和回声合作还不够。一旦你们搞不定线下商家，一切都没用。”
见她微微蹙眉，他继续说：“如果因为竞对的搅局，导致你们在商家侧的推行受阻，迟迟打不出标杆呢？你觉得吕博还会给你多少时间？到时候，你这个战略推演就是一张废纸。”
这顿饭吃到快十点才结束。
叶黎里在回程的出租车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容佐的提醒。
最早她只是想在吕博面前争分夺秒地抢先出方案，后来又因为被回声的舆论事件逼着推进合作，导致她在商户侧的考量并没有那么完善。可现实是，商户的线上经营如今都是多平台布局，并非万象一家独大。一旦竞对在商户侧暗中使绊子，她必须立刻想办法破局。
她的思绪一路翻滚，直到站在公寓楼的电梯里，才堪堪收拢。
电梯停在16楼。
叶黎里刚迈出轿厢，就看到1601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余雾穿着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站在门侧，视线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叶黎里脚步微顿，随即挑了下眉：“等我啊？”
余雾点了点头。
“有事？”
“明天几点出发？”
她嘴角没太掩饰的弯了弯。
随后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似的，恍然道：“哦，你说刀刀的托班活动啊。”
“不需要了。”她语气轻松的解释道，“周知竹请好假了，明天还是她去陪刀刀活动。”
说完，她没多做停留，转身走向自己家门。
刚打开指纹锁的面盖，身后就传来一声关门声。
她没停下动作，直到余光能瞥见余雾在廊灯下的阴影，越来越靠近，最后出现在她脚边。
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我把明天的安排都推了。”
叶黎里这才转过身，靠在自家门上，笑了笑：“那正好，难得周末，余总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余雾盯着她眼底促狭的笑意，沉默了两秒，自己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想休息。”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的，又十分清晰。
“虽然不去万圣节活动了，但明天的时间……还能留给我吗？”
第二十七章 算不算作弊
叶黎里拒绝了余雾的邀约，但并非她故意要同他玩什么欲情故纵。
托班的万圣节活动，本来周知竹已经请好了假，理应是老姚陪同一道参加，但据周知竹说刀刀想要干妈一起。
叶黎里自然是答应了，她没多问，也不愿再往深处想。
好在周六她观察了姚刀刀一上午，在其他都是一家三口的情况下，姚刀刀确实没表现出对自己家“特别”的沮丧，更没有想象中的一直张口找爸爸。
活动是接近中午结束的，三人累的满头大汗，转移到附近商场的一家亲子餐厅吃饭。
趁着周知竹带刀刀去洗手间的空档，叶黎里靠在沙发上，挑了一张托班老师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是她们三人的合照，两大一小都穿着女巫服戴了巫师帽。
配文很简单：【30岁的万圣节，变装竟然在大清早，而不是黑夜（笑哭脸）】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弹出了程舟生的微信消息。
程舟生：【你没和老余在一起啊？】
叶黎里：【没有。我在陪姐妹带娃。】
程舟生：【那就奇了怪了。我以为他今天放我鸽子，肯定是去找你了。】
叶黎里莫名的有些心虚，指尖顿了顿，回复道：【.....可能有别的安排...】
程舟生：【今天不可能。】
叶黎里皱了皱眉，正要问他什么意思，显示对方撤回了这条信息。
对话框转而跳出来一条新的内容：【没事，那可能我搞错了，周末愉快】
她盯着对话框，还没想好要回什么，周知竹牵着姚刀刀回来了，叶黎里顺手锁了屏幕。
吃完饭，两个大人乐得清闲，坐在座位上，视线关注着不远处游玩区里正和新朋友玩海洋球的姚刀刀。
叶黎里知道周知竹着急八卦，便简单同步了和余雾这几天的情况。
实话说称不上有什么进展，她甚至觉得自己更像是汇报工作。
谁知道周知竹完全不觉得乏味，听的过程中还频频点头，最后叹道：“我错了。要是知道他今天约你，我肯定不会喊你过来了。”
“他约我又不是非得今天。”叶黎里笑着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我干女儿的托班万圣节活动，人生可就这一次哦。”
话说到这里，她想起程舟生撤回的短信，以及昨晚在公寓走廊里，余雾的那个眼神。
在她告知他上午必须陪周知竹母女后，她并没有错过他快速垂下眼睫、试图掩饰的那抹失落；更记得他重新抬起眼看她时，眼底依然盛满的期许。他当时的语气很轻，只是说，那忙完后记得告诉他。
“我们下午就在商场玩会儿，没别的事了。你还是可以去约他。”
周知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黎里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饮料杯，发了个定位给余雾。
四十分钟后，余雾出现在了亲子餐厅。
他径直走向他们这桌，先是和叶黎里对视了一眼，再主动和周知竹打了招呼。
直到他们互相自我介绍完，他拿出一个乐高纸袋递给周知竹，叶黎里才反应过来他给姚刀刀带了礼物。
周知竹有些意外的接过：“余总太客气了。”
“不客气，本来就是给刀刀准备的，正好拿给你。”
“刀刀在那边玩，我替她谢谢余总了。”周知竹看了眼同样意外的叶黎里，笑的意味深长，“你们先走吧，我这还早呢。”
两人告别周知竹后，下电梯到商场一楼。经过中庭转角时，遇到了一家沙龙香水店，余雾喊了声“稍等一下”，快步走了进去。
和外面大牌云集的奢华感不同，店内大面积使用了雾面不锈钢与粗粝的水磨石，脚下是微水泥板。空气里也没有商场混杂的脂粉甜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微苦焚香的味道。
这个牌子叶黎里平时只在买手店逛到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商场开了一家旗舰店。
她走到展示台前，随口问道：“你要买香水？”
“嗯，补货。”
余雾语气淡淡的，平常的像是去超市买菜。
叶黎里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手指划过台面，拿起一盏倒扣的琥珀色玻璃罩，微微低头，将鼻尖凑近。
一股雪松的气息包裹住呼吸，再嗅两下，还能闻到一缕被壁炉烘烤过的皮革暖香。
她细细的感受着，余光瞥见余雾已经选好香水，正在柜台付钱。
“余先生，系统显示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我们的生日礼遇包含一瓶私人特调香水，当月都可以约调香师，需要现在帮您预约吗？”
叶黎里原本眯着的双眼缓缓张开。
原来今天是他生日。
程舟生的欲言又止，他昨晚主动的态度，此刻突然都有了答案。
她没再继续沿着展示台走，而是走到柜台旁，站在他身边。
店员正在拿商品向他做最后确认，她瞥了一眼，正是她刚才选中试闻的那一款。
对这种巧合，她已经不太意外了，但仍是轻笑一声：“给自己买生日礼物？”
余雾身子微微一僵，他认真的解释：“确实要补货，但也正好当生日礼物。”
叶黎里沉默许久，没再说话。
直到走去停车场的路上，她突然问：“余雾，你有信仰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我也没有。”叶黎里说，“一会儿你开车，我们去个地方。”
一小时后，余雾的车停在了南都郊外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寺外。
下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树，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寺庙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钟鸣。
余雾跟着她走在长长的石阶上，看着周围偶尔路过的香客，心里有疑惑，却没开口问。
两人在主殿外的香炉前停下。
叶黎里转过身，看着他：“听说下午上香不太合规矩。不过既然我们都不算有信仰，那就只当是敬畏。”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大殿里那尊肃穆的佛像，和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