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了蹙眉，仍是点了点头，但已经变了意味。
“哦。”司徒果笑眯眯的，面向余雾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在这碰到你正好，我就不上去了，车还在临时车位停着，人都不敢走。”
叶黎里的视线越过司徒果，寻到了不远处一辆紫色的车。
偌大的车库里只有它此时亮着大灯，但在车位顶部明亮的白光照射下，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她收回视线，见余雾已经接过了司徒果递来的纸袋。
想到他刚才的回复，她心底忽然觉得烦躁，低头看见左手刚买的蛋糕，玩起了外包装纸袋上的蝴蝶结丝带。
“姐姐，这是南山路上那家很火的bakery吧？我白天去了几次都买不到！”
司徒果眼尖，注意到了叶黎里手上的动作和蛋糕包装。
叶黎里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余雾，又面向司徒果：“是啊，既然是你哥生日，一起吃吧？”
“这样啊。”司徒果犹豫了下，“这家我确实想吃很久了，要不喊我老公一起吧。”
叶黎里惊讶的问：“你结婚了？”
“没有没有，是未婚夫。”司徒果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字，“我跟——”
她还没说完，就被余雾打断：“虽然我觉得你不需要，但前几天信誓旦旦要为婚礼减肥的人是谁。这么晚吃蛋糕吗？”
司徒果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算了，我还是先走了。祝你生日快乐！”
余雾挥手说谢谢和再见，没等司徒果先走，自己快步刷脸踏进了电梯厅。
他走的急切，叶黎里觉得奇怪。
但他走到一半，将身躯挡在感应门间，视线落在外面的她身上，明显是在等她。
她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转头跟司徒果说了句“拜拜”，便跟了进去。
感应门在司徒果面前缓缓合上。
她倒没觉得反常，转身往自己的那辆紫色越野车走去。
车厢里，陈吉安靠在主驾的真皮座椅上，死死地盯着电梯门后那两道消失的背影。
叶黎里住在这里吗？他不确定。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提过自己在装修，但全程没让他帮忙，他压根不知道她新房买在哪。
又或者是她和余雾在一起了？
他仔细回忆着在回声几人会面的场景，当时没觉察出任何异样。不过有趣的是，他听到传言自己会被踢出回声项目组了。
他紧皱着眉，目光的焦点一直停在三人之前伫立着的地方。直到司徒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面上的情绪才散尽。
接着，瞬间切换回一副体贴温和的笑容。
第二十九章 去试错，去相爱
两人一路无言地坐电梯上楼。刚到十六楼，电梯门一开。
“Surprise.”
随着这句话传来的还有一声“咔哒”脆响。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火花，一簇微弱的火苗随之亮起。
“差点以为你十二点以前都不回来了。”程舟生捧着一个圆形的小蛋糕走近，上面插着一根已经点燃的细长蜡烛。他笑着开口：“生日快乐，兄弟。”
叶黎里看着那点摇曳的烛光，调侃道：“程舟生，你好浪漫哦。寿星快去许愿吧。”
余雾看了她一眼，听话的闭上了眼。
等到蜡烛被吹灭，程舟生低头看到了叶黎里手上拎着的蛋糕包装袋。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啧，抱歉啊，我白天以为你俩今天不在一块儿呢。”
“没事，吃谁买的都一样。”
叶黎里说得平静。
程舟生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一个抿着唇神色极淡，另一个干脆直接面无表情。
他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朝余雾扬了扬下巴：“那什么，我等太久了，你赶紧给我开个门让我先进去，尿急。”
余雾输密码开了门。等程舟生进去后，他转过身，发现叶黎里还站在原地。
他刚走近几步，叶黎里却只是将手里的蛋糕盒递了过来。
“别浪费了，留着明天当早饭吃吧。”
余雾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没有去接。然而，他听见她又说：“买蛋糕这件事，好像一直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我连问都没问过，你想吃吗？”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余雾沉默了片刻，选择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蛋糕。
“刚才在车库，抱歉。”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缓：“我并非下意识地想否认，确实是事出有因。”
叶黎里坦言：“我不喜欢被人当作需要掩饰的麻烦。但如果你愿意解释，我可以听。”
余雾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稍等我一下。”
过了几分钟，他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纸。
在叶黎里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对折了两次。
“之前去玩剧本杀那次，你说你不喜欢被欺骗，哪怕出发点是为了善意的保护。”余雾看着她，“我不想拿别的理由搪塞你，但现在确实不是全盘托出的合适时机。”
他抬起手，指间夹着那张折好的纸：“所以我先把它写下来。这能证明，它是当下真实的原因，而不是我事后花大把时间编织出来的借口。”
叶黎里怔在原地。
在车库听见他脱口而出那句“碰巧遇到”时，她确实感到不爽。而大多数时候她不是会内耗的人，所以刚才的情绪几乎都显露在脸上。
但她唯独没料到，他会用这样认真的、笨拙的方式，来回应她的不满。
这让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第一次在他面前词穷。
在她沉默期间，余雾的视线在走廊里寻视了一圈，最后停在敞开的电表箱前，伸手将那张纸夹在了门缝里。
“我把它存在这里。以后到了合适的时间，你可以随时打开看。”
叶黎里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倒也不必放在这里，很快就会被保洁阿姨或者物业收走的。”
听她这么说，余雾微微蹙眉，伸手准备去拿。
叶黎里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背。
“收走就收走吧。”她看着他，眼底泛起笑意，“这张纸上的内容，以后你亲口告诉我。我相信你。”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不过，到时候你最好能有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会真的生气的。”
余雾面容放松下来，唇角浮起极浅的笑意，低声应了句“好”。
叶黎里转身去开指纹锁：“生日快乐，晚安啦。”
第二天是周日。
叶黎里先是陪妈妈叶落，带着外婆去看中医。
负责看诊的中医也是一位奶奶，姓沈。两位老人家认识了很多年，年纪相仿也意外地投缘，每次外婆来中医馆找沈奶奶，说是定期调理，实则是和姐妹聊天，因为沈奶奶由于年事已高病人不多。
看外婆和沈奶奶聊得火热，叶黎里便将老人留在诊室，和母亲叶落去了附近的足浴店捏脚。
这家店是开了超过二十年的老店，叶落以前住这片的时候经常来，和店里的几代员工，以及这家店的修脚师傅老刘，都已经是老相识。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刘师傅和叶落两个人，简直像是在搞什么地下接头工作。
叶黎里靠在躺椅上看手机，余光总能瞥见他们在疯狂地交换眼神，甚至趁她低头时用口型交流。
在他们又一次眼神交流后，叶黎里忍无可忍地锁了手机屏幕。
“妈，刘师傅，你们俩今天搞谍报工作吗？”
叶落被当场抓包，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看瞒不住，索性承认了——她想托刘师傅给叶黎里介绍对象。
叶黎里想都没想，微笑着婉拒刘师傅准备好的微信名单。
等技师们都离开了包间，她才看向叶落，无奈道：“叶女士，你现在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修脚师傅？认真的？”
叶落立刻直起腰板解释。
据她所说，这片老牌别墅区好几户人家，都因为风水好，住了几十年不愿意搬走。老刘常年提供上门修脚，对各家单身小辈的情况摸得门儿清，是个高效精准的相亲情报网。
叶黎里听完只能竖大拇指，没想到这么刁钻的渠道都能被她妈找到，实在是佩服。
叶落没理会她的调侃，神色反而严肃起来：“你忘了你以前在伦敦读书的时候，跟我说过你想去精子库挑个优质基因生孩子？”
叶黎里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件事，在得知余雾父母当初的生育选择后，也曾回想起来过。
那次是妈妈去英国玩，两人在回伦敦的火车上，她轻描淡写的抛出了这个想法，以为以母亲的开明程度，不过是场随意的探讨。没想到，叶落听完当场愣住，最后竟然红了眼眶，哽咽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