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一直隐隐觉得，余雾在前任的问题上有些执拗，现在看来可能是错觉。
原来成年人之间健康的关系，能让人这样的轻松。
她收回思绪，声音里的笑意更浓：“那我们的理由确实是一样的，我一开始就是在和你说工作。项目组成员变动，合作方不需要知道吗？”
余雾也笑了，顺着她的台阶下：“好的。我跟你说那些，也就是同步一下项目进展。”
“好，信息互通完毕。”叶黎里换了个姿势坐着，“现在抛开工作，我换个身份问问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余雾沉默了两秒，才说，“就是几天没见了，闲聊，可以吗？”
叶黎里嘴角弯起：“不错啊余雾，进步了。”
余雾声音低了几分：“不过现在有点晚了，你一晚上都在和团队交流也不想再说话了吧。早点休息。”
“还是可以见啊。”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什么？”
叶黎里歪头，将手机又贴紧耳廓，确认了什么似的笑了笑。
接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拿着手机，慢慢地走向阳台。
她一边伸手拉开玻璃门，一边对着电话说：“你还没进去，是不是？”
“进……哪里？”
叶黎里跨出阳台，直直地往左侧走去。
她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看向对面。
余雾就站在隔壁的阳台上。
他下半身穿着居家睡裤，上半身大概是为了挡风，套了一件冲锋衣外套。
这混搭的装扮让叶黎里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余雾似乎对她突然出现在阳台上感到有些错愕，迟迟没有放下举着手机的手。
他看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她家阳台的边缘。
借着头顶夜灯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她脸上的笑意。不知为什么，明明周遭的夜色昏暗，她的笑容却格外的晃眼。
然后，她动了动嘴唇。
他便清晰地听见了那道顺着风飘过来的声音：
“在这等我多久了？”
第三十二章 仅他可见的状态
晚上这场隔着夜空的阳台碰面，并没有发生多么旖旎的后续。
叶黎里回到家后是脱了外套的，她去阳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因此她在阳台上站了不到一刻钟，两个人简单聊了会儿，她便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这一声动静，直接把空气里刚浮起的那点微热给吹散了。
她自己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自觉的回家洗热水澡驱除寒意。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喉咙还是有了干痒的感觉。
她有些懊恼昨晚吹了风，吞了两片维C，照常开车去了公司。
上午，她约了管圆聊线下商户侧的推进。
项目上，如今除了陈吉安这个人，基本上没有其他后顾之忧。叶黎里的手脚便彻底放开，只需要专注工作本身，她对于自己今天的方案有绝对的信心。
“......”
叶黎里一边投屏，一边将光标落在几个高亮的词条上，“回声打高客单价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借助回声的匹配算法，给万象的商户打上‘约会氛围’的精准标签。”
管圆看着屏幕，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比如，适合第一次见面的破冰餐馆、I人喜欢的静谧小酒馆、测评体力的攀岩运动馆。”叶黎里思路清晰，但声音有点沙哑，“回声提供用户的性格色彩和当下情绪，万象提供对应的线下场景。我们做的是一个主打情绪价值的‘吃喝玩乐约会指南’，搞不好还能再搞一个黑珍珠榜单出来。”
管圆点点头说：“我们的想法差不多。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分析的时候就跑过南都的数据了，有商户list吗？我让BD去聊。”
“我想过了，不能在南都做试点。”叶黎里边摇头，边调出一份分析报告给管圆看：“南都这个城市太网红经济了，尤其是本地生活市场，都被抖音和小红书的各种探店侵蚀，如果不做那两家的营销，线下店铺都开不下去。”
“南都虽然是我们的大本营，但这几年网红店都和我们竞对做了深度绑定。”叶黎里顿了顿：“容佐离职前提醒我了，没必要硬争，网红店真不是我们的优势，南都眼瞎也不是最适合我们的市场。”
“你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叶黎里清了清不适的嗓子，突然问道：“我昨天看到你带胡佳琪和回声在聊事情？她不是负责华南区的吗？”
“是，回声那边对华南区有想法，因为他们在深城的用户规模很大，人群渗透率超高。”管圆挑了挑眉，“等等，你不要告诉我，你想的也是深城？”
叶黎里笑了：“这不是完美吗？深城确实是目前单身群体基数最大、年轻人浓度最高的城市，节奏快，对于高效匹配约会场景的诉求很旺盛。”
管圆赞赏的点点头，很快拍板：“有点意思。今天周三，你如果这周能把深城市场盘完，我下周一就跟胡佳琪一起过去。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叶黎里和管圆开完会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了太多话，发现喉咙的不适感加重了。
晚上回到家，不舒服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她的关节酸痛，脑袋也开始发沉。
她翻出体温计测了一下，37.6度，低烧。
联想到最近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怀疑自己中招了什么病毒，但叫了个外卖送来的抗原试纸，测出来又是一道杠。
她实在头晕得厉害，想了想，还是在手机上预约了一个第二天早上的上门核酸服务，便钻进被窝睡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叶黎里裹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和苍白的脸，拖着步子去开了门。
上门检测的工作人员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一边让叶黎里出示预约信息，一边在门口拆拭子。
因为要扫码核对，大门就这样一直敞开着。
就在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根长棉签，正在交待测量事项的时候，对门1601的房门开了。
准备出门上班的余雾走了出来，看到这边的动静，他眉头瞬间锁紧。
“发烧了？”他走到她家门口，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叶黎里吐出一个音节应了一声，因为说话时扯得喉咙生疼，不愿多说一个字。
她接过棉签给自己采样，在喉咙里搅动时引出一阵干呕，眼角立刻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余雾神色又严肃了几份，走近了几步。
他看着样本被装进管子里，询问工作人员：“出结果大概要多久？哪里能查看？”
“最多3个小时。” 一张单子被递了过来，“扫这个单子上的码，输入身份证号后六位就行。”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看向叶黎里：“你去睡吧，结果我帮你盯着。”
叶黎里点点头，没有推脱，在微信上给余雾发了自己身份证后六位数字，关上门回了卧室。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在昏沉中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余雾的声音。
“抱歉这个时候吵醒你，但你得起来吃药了。结果出了，甲流阳性。我给你叫了药，应该是已经送到你门口。”
叶黎里在电话里谢过，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拉开入户门。
除了特效药和退烧药，还有一个保温袋挂在门把手上。
看包装是附近一家粤式粥铺的外卖，但他在电话里只字未提。
她拿到餐桌上，咽了咽干疼的喉咙，揭开粥盒的盖子。
温热的白雾氤氲着升腾起来，带着稻米的清香，丝丝缕缕地扑在脸上，将她周身由于体温上升而泛起的寒意，轻轻地裹住、融化。
其实一个人独居久了，生病这种事她早就已经习惯自己处理。
但当一份恰到好处的关怀被这样安静地递到面前时，还是有一丝久违的柔软顺着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浸润她紧绷的神经。
她拿起勺子，安安静静地喝了小半碗。接着吞下了药片，又重新倒回了床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特效药起效需要时间，退烧药中午也没有吃，现在体温反而飙到了38.8度。
叶黎里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被翻来覆去的烤。
她睡也睡不着，索性趁着还有几丝清醒，拿起手机看起了工作信息。
嘀嗒上的【回声x万象的友好合作群】，显示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叶黎里眯着眼睛扫了一遍，大概是双方就深城的数据分析展开了讨论，除了数据互通需要她权限审批以外，还有别的需要她决策的方向.
她在群里挑了几条艾特她的，刚回复到第三条，正在打字，群里突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余雾：【@叶黎里 休假就不要回消息了，不差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