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她出门去缴费和药房，丁路川自然的跟上她的脚步。
叶黎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丁路川倒是坦荡，笑着抛出直球：“我倒觉得是缘分啊。姐姐，就算不是我奶奶介绍，你看不出来，我想和你约会吗？”
“看出来了。”叶黎里声音温和，却没留余地，“所以后面你的邀约我都拒绝了。”
丁路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示自己不会放弃。
叶黎里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和药房核对方子时，她发现里面有自己讨厌的甘草。药房说如果要去掉这味药材，需要医生修改处方。
叶黎里只好又回去找沈奶奶。
然而走回去时，发现诊室关着门，里面有病人。
两人沉默地站在门外等候，直到门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生走出来。
叶黎里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那人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通电话：“喂，哥？我来拿药了。刚又问了下医生，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一阵子问题不大……”
等到他走远后，两人走进诊室。
沈奶奶带着老花镜，一边眯起眼睛在纸上手抄方子，一边随口对丁路川说：“路川，刚走的那个病人，好像是你老板介绍过来的。”
丁路川愣了愣，反应过来，转头对叶黎里说：“是我们余总。前几天他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专看女性的中医推荐。”
叶黎里这才想起来这个鸭舌帽男生是谁。
那一晚在Noway夜店，她在夜色里见过一面。余雾和她提过一次，是他堂弟，好像叫司徒肖。
丁路川仍在顺着话头往下聊：“你和余总熟吗？我只知道回事和万象有合作。”
“为什么这么问？”
丁路川神色犹豫，过了会儿还是开口：“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挺倒霉的。前天有警察来我们公司找他，听说这几天还出了个车祸。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叶黎里坐在诊椅上，指尖猛地收紧。
警察上门？车祸？
他处理着这些焦头烂额的麻烦，还同时兼顾她的病情和项目工作？
可是，他为什么半个字都没提？
他是不是习惯了这样，把所有的兵荒马乱藏好，只留给她进退有度的妥帖。
叶黎里意识到这一点，手掌紧紧攥着办公桌的边沿，掌心被勒出一道红痕。
她周身气压的变化，显然被身旁的人察觉到了。
等她拿过处方单起身离去时，语气干脆地表示不需要丁路川送，对方这次也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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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黎里大步迈向医馆外的地面停车场。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她开始更加清晰的思考。
车祸应该不严重吧，他早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除了部分动作有些僵硬。
但是，等等？他的车也没事吗？
她想到一半，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刚才那个鸭舌帽男生正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门。
那是余雾的车。
她加快脚步，走到驾驶座的一侧。
意外的是，那个位置坐着程舟生。
余雾则坐在副驾驶。
叶黎里走过来时已经扫过车身外壳。她等面前的车窗完全降下，看向车里的人。
她语气如常，声音淡淡的：“外表看不出什么，完好无损啊。”
余雾有些迟缓地转过身子，眉心微动，意外的看着她。
程舟生没有意识到她是在试探，很快回复：“对啊，4S店靠谱，修的又快又好，我们刚拿回来。”
叶黎里缓慢的点点头。
什么意思？所以车一直在维修不在车库。
那中午一起去车库，纯粹陪她吗？也没打算告诉她？
强压下心底涌出的陌生怒意，她面朝程舟生，目光却定在余雾身上：“人呢，有事吗？”
程舟生又抢答：“老余去医院拍过片了。没伤骨头，轻微挥鞭伤(`挥鞭伤是颈部突然加速或减速造成的损伤，最常见于汽车追尾事故，轻度症状1-2周内恢复，但疼痛较急`,1):getSvg(`挥鞭伤是颈部突然加速或减速造成的损伤，最常见于汽车追尾事故，轻度症状1-2周内恢复，但疼痛较急`,0)","click":'toBrowser(`挥鞭伤是颈部突然加速或减速造成的损伤，最常见于汽车追尾事故，轻度症状1-2周内恢复，但疼痛较急`)'}">，只能靠恢复。平时生活没问题，开车经常要转头看后视镜，这个动作不方便。”
言下之意，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拉来当司机。
他说完，叶黎里没再接话。
她站在车外，面上神色自若，目光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随时会烧起来的暗火。
程舟生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
但他上一次遇到这俩人也是不太对劲，后来很快没事，今天便没在意。
他看了眼时间，兴致勃勃地提议：“晚上你也在家吗？干脆搞暖房Party啊，之前不是说要搞，一直被耽搁。”
叶黎里的目光没有挪开，问道：“我们三个？”
“喊上叶隐啊。”程舟生掏出手机，偏头问余雾：“对了，你妹在吗？还有你那个未来妹夫，我还没见过。”
“我妹就不用了，她很忙。”余雾出声打断，“算了吧，我晚上有安排。”
程舟生一直在低头发信息，疑惑的问：“你有什么安排？昨天晚上不是你说，看完你伯母，我们一起随便吃点吗？”
他的视线回到手机，看了一眼，抬头说：“叶隐果然有空，乔治的事情过后，她都不怎么出来玩了。”
叶黎里沉默片刻。
赶在余雾再次开口前，她拿定了主意：“OK，那晚上见吧。只能吃火锅，不然来不及。”
说完，她又问余雾：“你能改天去看你伯母吗？司徒肖让程舟生一个人送也可以吧。”
后座的司徒肖观察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个，我打个车走就行，没事。”
叶黎里没说话，目光紧紧锁着余雾。
“中医院都到了，不上去找医生看看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不定有缓解的方案呢？”
余雾的视线和她的交汇。
那双时常带笑的眼睛里，此刻簇着一团明晃晃的火气。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下车跟着叶黎里往中医馆走。
叶黎里一言不发，在前面走的很快，全程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余雾踩着她的影子跟在后面，脖颈的不适让他走得不算轻快。
而裹挟在沉默里的闷火，随着两人的脚步，在微凉的空气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第三十四章 一码归一码
名医馆二楼，骨伤科诊室外。
走廊尽头，丁路川正站在沈奶奶的诊室门口低头看手机。
他没往这边看，但叶黎里先一步留意到了。
她原本靠着墙，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往旁边挪了两步，恰好让拐角的墙面挡住了两人的身形，形成了一处视野盲区。
余雾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他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你之前碰到丁路川了？”
叶黎里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余总也会有话直说啊。”
她还在生气，但依然坦荡，最终还是认真地回答：“嗯。没想到我外婆和他奶奶是至交。”
余雾记得，丁路川的奶奶是这里的名医，司徒肖的母亲就是被推荐来看病的。
他心里瞬间明了，为什么叶黎里会知道车祸的事情。也许丁路川还和她说了别的，他也不意外。
沉吟片刻，他轻声提议：“要不你去楼下等我吧，不用在这陪我。”
叶黎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尚未消散的恼意。她倔强地摇了摇头，走到门口的长椅尾端坐下。
很快轮到余雾，叶黎里跟着他一起走进诊室。
余雾将手机里在三甲医院拍的影像报告递给老中医。
老中医一边看报告，一边询问受伤的经过。
叶黎里站在一旁，这才完整地听到了那场事故的始末——余雾当时在路面正常行驶，一只灰白色的小狗突然窜出来。当时车流不算密，但它跑太快，等他看清时距离已经太近，只能猛打方向盘避开，随即被后车追尾。
老中医听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运气不好啊。”
余雾顿了顿，没接话。
叶黎里动了动嘴唇，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接着，老中医伸手在余雾颈椎四周探查很久，最终给出的结论和西医一致：现阶段基本没有干预的办法，理疗反而可能造成二次损伤，只能靠静养。
随后，医生只是开了几盒活血止痛的膏药。
就诊的速度很快，两人出来的时候，丁路川已经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