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过神来。
“一码归一码。我可以不听你的愿望，那事故本身呢？”叶黎里盯着他，“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还是当时因为什么顾虑不想说？”
余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坐姿，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妥协。
“我组织一下语言。”
叶黎里挑了挑眉，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从容姿态。
“叮咚——”
门铃在这个“绝佳”的时机响彻了整个客厅。
第三十五章 酒桌游戏的神
门铃响到第六声的时候，余雾才站起身去开门。
起初，叶黎里只当是盒马的配送到了。她眉心微蹙，用眼神将余雾按回原位，继续回答她刚才抛出的问题。
余雾顺着她的意思，提高嗓门冲门外说了声“放门口”，可铃声依然锲而不舍。
叶黎里只能无奈地接受话题被打断。
在叶隐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面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原本她答应这场Afterparty最大的原因，是听到程舟生说叶隐最近都不怎么出来玩。作为姐姐，她心里隐隐有些愧疚自己这段时间的疏忽。
好在趁着洗手的时候，她拉着叶隐聊了会儿，得知对方只是因为行里的项目太忙，经常出差，周末回南都只想在家瘫着。
叶黎里这才放下心来。
没多久，盒马生鲜和程舟生前后脚到了。
几个人支起锅底，张罗了一桌食材，在餐桌上吃完了一顿火锅。
饭后，四个人转移到客厅看电影。
程舟生和叶隐霸占了宽大的主沙发，叶黎里挑了地毯上的懒人豆袋随意坐下。余雾则坐在了对角线的单人沙发里。
程舟生握着遥控器在片库里翻找。叶隐盯着屏幕提议看《真爱至上》，随口说记得这是叶黎里以前很喜欢的电影。
“以前？”程舟生转过头，“现在不喜欢了吗？”
“倒也不是，圣诞节还是必看的，图个氛围和仪式感。”叶黎里抱着一个抱枕，姿态放松：“不过从电影和故事本身来说，我现在觉得它太童话了。”
叶隐想了想，坦言自己都不太记得具体有哪些故事了，只记得有很多温情和感动。
余雾在这时开了口。
他没有附和叶黎里的观点，而是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倒觉得，这部电影挺现实的。有美好的、满足观众做梦的故事，也有部分是无奈和悲伤的走向。”
叶黎里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就像你说的，其实也不用特别定义一个故事是现实还是童话。艺术也是来源于生活，本来就有很多浪漫的事，在遇到之前，谁都没想过它会真的存在。”
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将明亮的目光投向余雾。
“就好像心动一样，有些来的比电影里还要像一个桥段。谁又能说得清呢，回声的算法吗？”
她的声音带着笑。
余雾听完，视线越过光束回落在她身上。
客厅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直到程舟生点了播放键，电影开场声打破了沉默，
伴随着熟悉的伦敦希思罗机场片头，影片正式开始放映。
播到半小时左右，剧情推进到小正太萨姆和继父初次在长椅上谈心的那一段。
继父一直以为萨姆是因为母亲去世而陷入了抑郁。
当得知萨姆只是因为在学校里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萨姆的头：“还好，我以为是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萨姆皱起眉，一脸疑惑地问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有比因为爱情煎熬而更糟糕的事情吗？”
叶隐在这个时候激动地叫了一声。她抱着靠垫，满脸感慨：“太可爱了这个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说出人生的哲理。可惜了，姐姐我27岁了，都还没体验过这种煎熬。”
叶黎里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叶隐。
屏幕里，电影演到萨姆的继父愣了愣，试图反驳，最后却只能认同地耸了耸肩。
叶黎里都快背下来这段剧情，她从叶隐身上收回视线，没有回到电视上。
单人沙发里的余雾，此刻下颌微微收紧。
因为颈椎受限，他只能先将脊背往后靠了靠，随后缓慢地将整个上半身向左侧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他试图用余光捕捉叶黎里的声音，却没想到越过茶几的边缘，叶黎里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幽蓝光影中，再次安静地撞在了一起。
电影里的台词在客厅里回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
两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无声的频率一直持续到电影的最后。
期间叶黎里起身去厨房接水，路过余雾时，她留意到他维持一个坐姿已经很久。
回来的时候，她便顺手拿过一个软垫，塞到了他的后背与靠背之间，调整出一个能支撑他颈椎的角度。
见他抬起眼，她的目光再次在昏暗的光线中与他的短暂交汇。但她依然一言不发，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后，叶隐拿着纸巾啜泣，另外三个人好笑地看着她。
叶隐一边鼻涕一边问：“为什么你们都不感动的？”
程舟生表示自己看电影基本不会哭，叶黎里则解释自己看太多次已经脱敏了。
余雾坦诚道：“我对这部电影的观感，一直比较普通。”
他看了一眼叶黎里。
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唇角依然噙着一点笑意。倒是旁边的叶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又问：“所以你们喜欢哪个故事？”
叶隐毫不犹豫地投给了凯拉·奈特莉那一段经典——伴郎爱上朋友的新娘，平安夜在楼下举着纸板无声表白。
叶黎里却摇了摇头：“我一直不太喜欢那段。我觉得这种行为对女方造成了困扰。不理解为什么那段会那么出圈。”
程舟生听到这个评价，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没有暗恋过别人？”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程舟生笑了笑，含着几分怅然：“所以啊。你不会理解那个角色做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
余雾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
当聊到最讨厌的故事时，大家的答案出奇一致，都是厨师乔去美国寻找艳遇的那一段。在这部温情的剧里插进这一段，突兀得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同样是充满性色彩的剧情，过气摇滚歌手和经纪人的感情，又或者是替身演员在工作中的感情萌发，大家反而都能理解。
余雾在讨论过程中发言不多，大概确实是对电影本身兴趣缺缺。
等到讨论接近尾声时，他才认真的说：“我必须要承认，今天对这部电影的看法有些改变。”
大家安静下来，等他继续。
“以前我只关注故事的结局走向，现在才更理解它想表达的主旨——爱是流动且多元的。不仅是互相接纳，也可以是沉默，是磨合，是和解，甚至是告别。”
叶黎里怔怔地望着他。
她很少见余雾吐露这样偏感性的认知。更重要的是，他提到“沉默”和“磨合”时，不知为什么，让她心头有些意外的触动。
叶隐赞同的点点头：“余总，你不愧是研究爱情的……”
“对哦，我差点忘了。”叶黎里回过神，歪头调侃他，“我们余总是研究爱情的专家，不然怎么能做出爆款Dating App呢。”
余雾看着叶黎里，眼神无奈。
程舟生哈哈哈地大笑出声，站起来走向酒柜。
他边走边说：“老余是说得不错，这种时候怎么能没有酒呢。”
过了一会儿，他拎了一支烧酒和四个迷你杯子走回来。
显然，他觉得意犹未尽，提议大家再玩会儿游戏。
叶黎里出了个主意，推荐大家玩一个叫做“两真一假”的游戏。
规则也很简单：每个人的轮次说三句话，必须和自己有关，两句真一句假。剩余的人要猜哪句是假话，猜错的人罚酒。
叶隐和程舟生立刻点头加入。
余雾却在叶黎里说完规则后开口：“你不能喝酒。”
见其他人疑惑，余雾解释道，听说甲流过后喝酒对身体不好。
最终商量下来，由叶隐帮叶黎里喝。
倒满三个烧酒杯后，游戏正式开始。
叶隐第一个跃跃欲试：“第一，我是体育特长生。第二，我精通法语。第三，最近行里的项目让我很有成就感。”
为了方便，叶隐给每一句都编了号。
在倒数三声后，大家一起报答案——程舟生和余雾说是“三”，叶黎里则笑着比了两根手指。
她的答案是二，也确实是正确答案——叶隐的法语水平，大概仅限于从曾经交往过的法国人学来的几个词
程舟生和余雾碰了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