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有转头跟你说这段我很喜欢,但你好像没什么反应。”
“抱歉,可能我表面看起来聚精会神,但实际上有点走神了。”余雾坦诚道。
随后很快补充,“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又收到一条果果的消息。她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叶黎里心想,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你怎么回的?”
“没回。”
“为什么?”
余雾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怎么回。”
她笑了笑:“那就回,'还不是'。”
“还不是?”
余雾咀嚼着这几个字,唇角的弧度牵起来,在车厢里忽明忽暗。
过了会儿,他抬手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叶黎里没看他屏幕,也没问他回了什么。
雨声里,车子继续平稳的驶向馥郁园。
在地下车库停稳后,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
叶黎里按亮16层,余雾站在她身侧。电梯壁的镜面里映出两个人并肩的轮廓。
“我这周要去深城出差。”叶黎里说,“管圆和胡佳琪先过去摸商户,我估计周四再去。”
“周五回吗?”余雾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
“看情况,可能会周一再回,周末在那边待两天。”
电梯到了,两人在16楼的走廊里停下。
余雾背对着自家门口,面朝叶黎里站着。
他面带笑意的说:“你知道的吧,深城有海。”
叶黎里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走廊的感应灯照下来,他的眼神很静,底下却压着她读得懂的东西。
她想起下午自己说的那句话——“有阳光和海的地方,你再跟我说吧”。
随即弯了弯嘴角,明知故问:“所以呢?”
出乎意料,余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道了句晚安,转身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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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后,陈吉安发信息问叶黎里有没有时间聊聊。
叶黎里没多想,约了下午的1v1。
她拿着咖啡进会议室的时候,陈吉安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的手搭在瓶盖上,转来转去。
令她意外的是,陈吉安当场提了离职。
准确地说,她不意外他要走——从他被调进她团队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找别的路。
她意外的是他这次的果断,和近期的种种相比,好像换了个人。
可又没完全换。
比如眼下。
通常来说,提离职的人多少带着点如释重负,甚至报复的爽感。
陈吉安却不一样。
他是惴惴不安的,眼神里还流露出某种期待。
那种期待叶黎里太熟悉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每次想从她这里讨一个她给不出的回应,就是这种眼神。
她控制住表情,照流程问离职原因。
“外面有个机会,能给我带团队。”
陈吉安的语速比平时慢,像在斟酌每个字,“你知道的,我很在意这个点。”
叶黎里心里咯噔一下。
陈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意无意地试图唤起他们之间曾经的羁绊。
你知道的?
好像她理应懂他那份在意。
她很想回他,没有什么知不知道的。
她还想问,既然如此,来团队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在这里是不现实,在期待什么呢?
但她终究忍住了。
想了想,如果他真的离职了,他们就真的再无瓜葛,她没必要再释放多余的情绪。
叶黎里公事公办地走完了流程,最后问了下预期节奏。
陈吉安一一答了,态度妥帖,滴水不漏,像他一贯的那样。
送他出会议室时,叶黎里忽然开口:“新机会是容佐的新东家?”
陈吉安的脚步停住,看向她。
她便没再继续问,摆了摆手说江湖规矩,不说也罢。
但和陈吉安分开后,叶黎里还是给容佐发了条消息。
她开门见山:【陈吉安?为什么?】
容佐回得爽快:【瞒不过你。】
接着又解释:【他以后的业务方是我。】
叶黎里这下听懂了。
容佐去新公司做业务,推荐陈吉安去做他对接的战略负责人。
他需要一个听他话的、能力尚可的人,陈吉安是最佳人选。
叶黎里想起几周前在电梯间无意间撞见他们喝咖啡,当时还只觉得遮掩的行为太异常,今天才联想到这层可能性。
她轻笑一声,打字回:【我多问一句,为什么是现在?】
她真的很疑惑。
容佐的lastday还没到。他因为岗位关系,最后和公司谈下来,需要休三个月的信息脱敏假期。
带薪的,不用来公司。所以他干脆去休假旅游了。
而陈吉安是要去对接业务的,他得等新的甲方爸爸旅游回来,再入职才合理。
所以叶黎里想不通。
可容佐回复也是说不清楚,只要不影响结果就好,动机他向来不在乎。
并且还补了一条。
【不像你,最喜欢刨根问底。知道了又如何?一定要学会装傻。】
叶黎里看着这一长句,笑了笑,回了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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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和HR快速对了一下流程。
正常交接要一个月,但陈吉安刚转团队,原来的活儿本身就在交接,叶黎里这边还没给他新的安排。
lastday因此定在了两周后。
陈吉安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也很快答应了。
自从周末在婚博会看到叶黎里和余雾一起出现,他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其实一开始他是在想,他们两个人才认识多久?为什么进展那么快?
他扮作无意地和司徒果打听,可惜她也不清楚。
于是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想着也许他们去婚博会,只是为了回声和万象的合作调研。
那一天剩余的时间里,他就这样反复琢磨和自我拉扯,一直到晚上。
眼看着自己快要失控,他不断自我提醒已经和司徒果订婚的事实,终于决定要放过自己。
司徒果很好,是个不需要费力就能汲取温暖的太阳,能给他提供全部的情绪价值,不会再让他陷入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慌里。
他需要珍惜眼前的安稳,不能再重蹈覆辙。
尽管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真正沉迷的,只会是叶黎里带给他的那种感觉
她对他,永远保持着清醒的距离感,让他总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被完全接纳,迫使他像个渴望得到全额奖赏的赌徒,不断地试图去证明自己值得她毫无保留的爱。
这种求而不得的折磨,比司徒果给他的安稳被爱,更让他上瘾。
陈吉安的这一系列想法,叶黎里统统不知情。
周二临下班前,她刚在管圆办公室开完对方出差前的最后一个会,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发呆。
陈吉安去容佐那边这件事,像块小石头,在她心里硌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但和另一件事串一起,反而令她更想不明白。
陈吉安都要走了,其实无论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本来可以选择不纠结,就像容佐劝告的那样,装糊涂就好。
但她向来有求必问,一旦开始好奇就很难停下。
她揉了揉眉心,知道自己开始犯病了——如果有悬而未决的事,若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哪怕是一小步,当天都会影响她睡眠。
她拿起手机,翻到余雾的对话框。
【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跟你聊一下。】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
【是关于陈吉安的。】
而电话那头的余雾,反常的没有很快回信息。
他盯着那行"关于陈吉安的"看了几秒,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
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句:【好,回家聊。】
第三十八章 滴水不漏的壳
当天晚上,叶黎里提着一只保温袋敲开了1601的门。
随着余雾接过去的动作,浓郁的咸香顺着拉链缝隙溢出来。
里面是一盒叶落腌好的酱鸭。
“我妈做的。她每年立冬都要自己腌,我也吃不完,拿给你一点吧。”
叶黎里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
她看着余雾将酱鸭盒子放进冰箱,又问:“之前周逸说,你是回国后才来了南都,那你是哪里人啊?”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余雾回答她,“我出生后被我爸带回了深城,是在那边长大的。不过其他亲戚多数都在广省其他城市,只有三伯父一家在南都。”
“没啥,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因为我妈做的酱鸭不是纯咸的,吃起来还会有点甜,有朋友完全接受不了,不确定你能不能吃的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