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机转发，语速飞快地向他介绍该如何快速阅读、掌握关键信息。
余雾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但也只停在玄关的吧台处，没有再往里迈步。
等她说完，他点点头：“这个人我知道。‘周五晚’前几年最炙手可热的时候，程舟生接触过她，想投资，不过后来没谈拢。”
叶黎里意外的看向他：“所以你认识？”
余雾摇头：“完全不认识，程舟生的投资生意和我无关，我只知道她当时为什么拒绝他。”
见她继续好奇的盯着他，他调侃道：“叶总，你这角色转换得可真快。”
“彼此彼此。”叶黎里笑了笑，将话题轻巧地收尾，不忘再次叮嘱，“记得看材料，肯定不比你团队准备的差。”
余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势说：“那我现在就回去看，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他的转身，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叶黎里心里忽然就空了一拍，舍不得的情绪比理智跑得更快。
她出声喊住了他。
“等等。”
她安静的看着他停下脚步，又缓缓转身面朝她。随后往前跨了半步，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
“走前，抱一下吗？”
余雾闻言，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折返回来，伸手将她拢进了怀里。
叶黎里顺势环住他的腰。她清晰地感觉到，揽在她背后的那双手臂收的更紧了。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贴着她的发丝落下来：“从刚才在大堂开始，就想了。”
“只是刚才吗？”
叶黎里问了一句。
但她不满自己的声音被闷在怀里听不真切，便在他胸口挪了挪脑袋，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下，声音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余雾因此没有回答她前面的那个问题，而是问她说了什么。
叶黎里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我说——”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眉眼间全是笑意，“余雾，你拥抱自由(`拥抱此刻是名词！！类似于冰淇淋自由，三文鱼自由`,1):getSvg(`拥抱此刻是名词！！类似于冰淇淋自由，三文鱼自由`,0)","click":'toBrowser(`拥抱此刻是名词！！类似于冰淇淋自由，三文鱼自由`)'}">了。”
说完，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推着他转过身。
“怎么再见的没完没了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见，还有一场恶战呢！”
直到门锁在眼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余雾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已经被她推着走出门。
他站在走廊里，垂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电梯。
第四十章 渴望连接的普通人
“周五晚”在深城的第一家店已经开了六年，是陈梅格亲手打磨的起点。
店开在一片旧改的厂房里，门脸不起眼，推开做旧的铁门进去，挑高的空间豁然开朗。几组可移动的木质隔断，巧妙地将白天的咖啡吧台与夜晚的调酒工作区做了切割。
这个点刚过午，客人已经有不少，咖啡机运转的声响几乎听不见。
余雾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他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陈梅格走了过来，将一壶刚煮好的手冲咖啡搁在桌上。
她比余雾大几岁，打扮的不像时下泛滥的咖啡店“主理人”，只穿一件纯色的毛衣针织衫。
见面后她握了下手，礼数周到，眼神却是淡淡的。
“余总远道过来，辛苦。”她在他对面坐下，没绕弯子，“我仍要把话说在前头，你们的合作方案我已经听过了，兴趣不是很大。但你既然愿意过来，我们聊聊也无妨。”
她执起咖啡壶，将浅棕色的液体倾注进杯子里。动作行云流水：“新烘的豆子，尝尝？”
余雾点点头，端起杯子，没急着切入正题。
还在伦敦和周逸创业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一次程舟生专门飞回国聊投资，但没谈拢。
那会儿程舟生资历不深，也没受挫。后来被别人问起原因，他只轻描淡写的解释，对方嫌他常年住在国外。
程舟生的风格向来是只出钱不干预经营，那次却成了被拒之门外的短板。
余雾当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直到前两年又听程舟生偶尔提起，才记住了周五晚和陈梅格。
程舟生说，陈梅格拒绝他的时候，手里只有几家店，满脑子都是寻找能“陪着门店一起长大”的合伙人。然而后来门店扩张到全国上百家，她依然没找到那个理想的合伙人，而是接受了其他资方的注资——条件给得更丰厚，且同样不干预经营。
程舟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对方不过是待价而沽。
但余雾听进去的却是另一层意思——陈梅格骨子里在意的是“人”，后来的妥协，才是生意。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多少走到今天的创业者，都在这两者之间经历过反复挣扎。
所以他不准备上来和她聊方案。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给她一个不再反感“回声”的理由。
“陈总，”余雾放下咖啡杯，“冒昧问一句，您最初创立周五晚，是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陈梅格看了他一眼，似乎没预料到他这么开场。
“没什么复杂的。”她说，"就是想做一个让人待得住的地方。白天能办公能见朋友，晚上能喝杯酒放松一下。”
“那您觉得，客人是冲着什么来的？”
“冲着这个空间。”陈梅格说，“觉得舒服，就会再来。"
余雾点点头，顺着她的逻辑往下捋：“明白。您认为是品牌和门店本身，吸引了契合的客人。”
陈梅格笑地自信：“虽然我也承认这几年竞品太多了，生意没以前好了。不过我们也在做小程序的预订和会员积分，私域运营做的扎实，老客的粘性很高。至于新客——”
她顿了顿，笑了一声：“我们有自己的核心客群，不需要靠团购来引流。”
“核心客群，具体是指？”
陈梅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越界了，“余总，我们还没有达成合作，我没有义务分享。”
余雾笑了笑，喝了口咖啡，没再继续追问。
听得出来，叶黎里和回声团队的尽调没做错——陈梅格对自己的品牌调性和吸引来的客群十分骄傲。
而且，她的确是骨子里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那您觉得，店与人之间姑且有吸引力和磁场一说，人与人之间呢？”
“当然有。” 陈梅格反应很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交友App在我们这个时代，确实能快速兑现人的吸引力。但不好意思，我个人，对那种把人当商品刷来刷去的东西，没什么好感。”
她没点名回声，但观点已经足够清晰。
余雾倒也没恼，他本来就是要把话题引过来。
他不慌不忙的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切出了回声的界面给她看。
“您说的是这种吗？”
他先是切到了“附近雷达”，在上面划了几下。
几个带了照片和写引力值分数的用户陆续滑过，他随意地停下。
“很多人说，这个引力值是看脸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知道这是最遭人诟病的，但个人认为，找对象看脸这件事没什么羞耻的。事实上用户反馈也很热烈，这个频道的流量是其他频道加起来的两倍。”
“对我来说，这是赚钱的功能，有流量，有噱头，能卖广告，也最容易做会员转化。”
余雾剖析得太过直白。
陈梅格原本的视线一直定焦在斜前方的那一桌。
听到这里，她终于收回目光，垂眼扫过屏幕上的界面，又重新盯住余雾，神色多了一丝审视。
“我刚才已经表达清楚，我不喜欢社交软件。这个功能我听过，恰好是我最反感回声的地方。”
“理解。您听我说完。”
余雾收回手，指尖在屏幕底端轻轻一点，切到了“回声壁”的界面。
“人与人之间的长久相处，单靠脸撑不下去。更核心的部分，是内核。”
“同频分。我也听过。” 陈梅格轻笑一声，似是真有些好奇，“听说很神秘，用户在前端任何地方无法看到这个分数，那他们凭什么买账？”
“因为它能让用户在见面之前，先知道能不能聊到一块儿。"余雾慢条斯理地解释，“看想法和观点，也看表达和字里行间，看两个人愿不愿意听对方说话。”
见陈梅格神色动了动，他弯起嘴角：“您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话不投机的有多少？像这样明明抵触，仍然愿意听我说到这里的，又有多少？”
陈梅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同频分，才是我真正想传达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从来不局限于男女恋爱，也包括普通交友。几千万用户被引力值吸引下载回声，只是它商业上的成功；但如果有一千万人使用同频分，那是我认为的，这个产品真正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