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圆开心地鼓掌:“那太好了!我这就让HR把方案同步你们,发给Chloe可以吧?”
余雾点点头,随即转过眼眸,目光重新落回叶黎里脸上。
他好像是真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问:
“叶总刚才说还没去过Outing,要不干脆一起?”
第五十四章 深山深处的昭然若揭
面对余雾抛过来的提议,叶黎里没有当场应下。
现阶段来看,作为主导项目的战略BP,她跟着业务线去联合团建名正言顺。但是吕博上次关于“合规”的敲打言犹在耳,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不要和余雾一起去Outing,她仍是有些犹豫。
不过周二,她还是找吕博请了假。
她思忖再三,认为Outing本就是她应得的公司福利,年初已经为了陈吉安放弃过一次,没道理又一次为了其他原因回避。更重要的是,她找了安全的同事咨询,眼下的情况没有她想象中复杂。
因为是和回声项目有关的活动,叶黎里干脆把前期负责行业研究的南菲和团队内一直跟进的主力杨悠悠一并叫上。但因为喊的临时,杨悠悠周末有事去不了,最终是南菲和她一起。
南菲早前休过今年的Outing额度,只单独多请了一天假,定好周一的回程机票,叶黎里则连着休到周二。
这次Outing的目的地是马来西亚的亚庇,一个免签的海边城市。
几拨人不是一起出发的,回声团队这周正好在深城给首批合作商户调试机具与接口,直接从深城走,其余人则从南都飞。
周五晚上,大家在亚庇的酒店安顿好,换上度假私服出来吃晚饭。路边棕榈树影摇晃,已经是裹着海风的热带氛围。
他们包下了亚庇最大的海鲜大排档,定了五张圆桌,叶黎里和余雾没坐在一起。
大部分人始料未及的是,聚餐到了后半程,管圆突然沉下脸发了飙。
起因是她那一桌坐了包括赵权、胡佳琪在内的几个区域总,管圆本想着平日里几人难得聚到一起,应该要好好喝几轮。但实际情况是,除了开头的寒暄过后,他们虽然坐在一张桌子,但各自和前来敬酒的团队成员扎堆闲聊,彼此间不怎么说话。
而其余桌上的同学更是都在低头玩手机,鲜有交流。
管圆端着酒杯扫了一圈,积压了几乎一整年的业绩焦虑瞬间被点燃。
“吃个饭都各聊各的,难怪指标差成这样。我在这里看不到一点团队凝聚力。跨区域之间不互相学习,暗自较劲;同一个团队也不交流,平时协同太多,腻了是吧?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出来庆功度假的吗?庆的什么功,项目有落地吗,有实绩吗?今年的目标缺口是多少个亿吗?都忘记了吗?”
管圆冷着脸一通输出,大排档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做业务一号位这么多年,骨子里仍是早一批互联网销售的风格,信奉狼性与铁腕。
几个团队负责人早知她的脾气,互相对视一眼后,立马起身组织各自的团队,说要回去开闭门小会反思,纷纷离开。
顷刻间,大排档只剩寥寥几人,只有回声那一桌还算齐人。
叶黎里看惯了业务线的鸡飞狗跳,擦了擦手,起身带着南菲去和他们打招呼。
南菲是做行业研究的,头一回和回声这么多核心成员接触,兴奋地抛了很多问题探讨和交流。
几个人聊得火热,频频碰杯,只不过杯中装的都不是酒,有的是饮料有的是茶水。
余雾坐在叶黎里斜侧方,余光落在她杯中的热茶,多停了半秒。
她似乎难得地没有喝酒,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管圆的HR向这桌走来。
HR不适合跟去任何一个小团队,管圆提前离席后,他也准备离开,走前过来敬酒。
他和叶黎里很熟,所以先和余雾这个合作方喝,刚想把酒给对方满上,旁边的一个技术突然伸手拦住。
“哥们,放过我们余总吧,我们这桌,从开席到现在全是他一个人在顶,就没见他停过。” 回声的技术也没在意什么酒桌社交礼节,耿直地帮余雾挡酒。
叶黎里闻言,诧异地抬眼看过去。
只见余雾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平日里清淡的面容,此刻泛着一层薄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没想到他轻轻拍了拍帮他挡酒的人,仍是应下了那一杯。
他没再多说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脸颊的红晕似是又加深了一些。
喝完这一圈,眼看人差不多都散了,他们便跟着那位HR一起,起身回酒店。
酒店不远,走回去的路上,南菲跟回声那帮人聊得投机,走在前面。
夜风吹散了这座城市的暑热,叶黎里小腹坠胀,脚步放得很慢。余雾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走到酒店外的一处十字路口,人行道上的红灯跳了出来。前头的大部队踩着最后一秒绿灯穿了过去,叶黎里朝南菲挥挥手,示意她们先走不用管自己。
斑马线前只剩他们两人。
叶黎里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余总今晚什么情况?平时也没少应酬吧,今天怎么一个人把酒全扛了?”
余雾低头看着脚下的白线,声线低低哑哑的:“没办法,这些技术产品很少出来应酬,他们推酒也都有借口。”
“借口?什么借口?”
“一个两个都说家属管得严,出来玩不让喝。”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疲倦,甚至莫名有些幽怨。
这让叶黎里有些稀奇,偏过头逗他:“你的感情状况不是向来都是个迷?你顺着他们编一句好了,谁还能去核实?”
“编不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完,叶黎里轻笑了一声,像是对他一板一眼的解释毫不意外。
然而,下一秒,他又出言补充。
“而且,就算我有家属,她好像也是个酒蒙子,大概率也不会管我应酬喝酒吧。”
叶黎里呼吸一滞,嘴上却不服输:“余总要是不想喝,有千百个方法推脱的。别扯上我。”
余雾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哦,我没说你啊。我说未来家属。”
可能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防线被酒精泡软,他此刻难得地反客为主。
路灯下,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勾得她心口发烫。
叶黎里被他看得别开脸:“别这么看我。”
“怎么了?”
她伸出手指,颇有暗示性地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再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
“不行。”
她一字一顿地说完,补充道:“上周六才约法三章过,我们都要遵守。”
“好像是的。”
余雾喉结轻滚,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那,要不要反悔?”
距离被猝不及防地拉近。
他的目光落停在她唇上,直白得不加掩饰。
“哔——!”
刹车声刺破夜空,硬生生将空气里的胶着撕扯开来。
一辆破旧皮卡按响喇叭,司机探出头用马来语冲着一个横穿马路的背包客破口大骂。
绿灯在此时亮起。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早已退后半步的余雾轻笑着说完,拉叶黎里过了马路。
到了酒店大堂,南菲在电梯口等她。
两人打过招呼,便各自回房。
刷开房门,叶黎里整个人扑在床上,小腹隐隐作痛。
这是她生理期第三天。
她经期一向不太准,否则也不会在明知要来例假的情况下还来海边Outing。
她问去洗手间卸妆的南菲:“我刚听说,明天要早起?我都没时间看行程,强度会很大吗?我这状态要是太折腾,怕是撑不住。”
南菲双手在脸上画圈,“我看过活动海报,写着国家公园轻户外,能看到大王花,还有漂流什么的。标语是suprisingly fun,听起来应该还是比较轻松的吧。”
叶黎里松了口气,没再细究。
直到第二天,她才后悔没多问一嘴,或者是找南菲要海报自己过来看一眼。
这是Outing里唯一要求集体活动的一天。
行程的目的地是当地有名的山谷,名字太长叶黎里记不住,只叫它S山。
几十人的大团分成两拨,各由两名当地向导带队。
叶黎里经期睡不醒,起得晚,和南菲坐进了后发的一辆中巴车,余雾不在这辆车上。
一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过后,叶黎里他们下了车,很快发觉情况不对。
说是轻户外,她已经猜到需要徒步,但没想到眼前根本没有规整的路,只有一条被雨水泡烂的原始泥径,枯枝与泥浆混在一处。
她花了二十林吉特从向导手里买了双黑色胶鞋,深一脚浅一脚,硬着头皮跟着大部队往前挪。
她平日本就不太运动,前半程还能跟着南菲凑合着拍照,到了后半段,湿热的雨林蒸得她呼吸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