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春好重新戴上学士帽过去。
她大二和班长这个宿舍走得近,虽然是男生,但大家时不时一起做小组作业。
春好:“我站旁边就好了。”
班长拉着自拍杆,“站旁边像什么样子,站中间站中间。”
春好被班长拉到中央。
她不太好意思,总感觉自己鸠占鹊巢一样,但手机镜头一晃,她又扬起笑容,比了个剪刀手。
前面,好像是院长过来了,人群里一阵骚动。
春好下意识看过去,却一眼瞧见院长身边的秦在水。
他仍旧低调,白衣黑裤,没有唬人的行头,也没有排场,只身后有人给他撑着伞。
春好还比着剪刀手咧嘴笑呢,就这么和他对上视线。
“……”
秦在水看见她的方向,在她的剪刀手和红润的笑容里过一道,又扫眼她身后四个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
他目光定一下,神色如常,回头继续和院长说话。
又有男生来邀请她合照,春好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合照而已,都是同学。
春好点头,很好说话:“好呀好呀。”
秦在水听见了她这一声,回头又看她一眼,她还是举剪刀手,小脸莹润,抿唇笑的时候却青涩,叫他想起她短发时候的样子。
好像不论长多大,她还是那只小水母。
院长见状,也不说话了。
他也算有点小职位,听说了秦家好事将近,快要结婚了,秦太太还是自己学院的。
院长笑:“秦总,那我就先告辞了。”
秦在水点头,伸手再度同他握了握。他没什么心思再寒暄,提步走向春好。
她还和同学凑一块儿看刚刚拍的相片,小年轻们叽叽喳喳的。
春好抬眼见他过来,离开同学堆小跑过去。
有人喊她:“春好,你不拍了吗?”
“等我一下。”
“行,你快点儿。”
春好跑近,又下意识放慢脚步,慢慢走向他。
随着距离拉进,最后两步,秦在水往前迈了些。
春好看他容貌在阳光下更加帅气,是有别于青春期男生的气质,清朗而成熟。
“你怎么来了?”她心咚咚跳,伸手拨一下学士帽的流苏,“不是在明坤开会吗?”
“开完了。”
他还在最后的康复阶段,董事长的职位他会在七月底正式接任,他的医生也同意了这个时间。
现在集团里没什么大事,宗炀落网之后,一直都很太平,他每天就去点个卯,听听会议,签签文件,到点儿就回家陪她。
“你不是拍毕业照?左右没事,过来看看你。”秦在水往小男生那边抬抬下巴,“拍完了?”
“还没……”
春好忽而靠近,捏捏他手,“等我和同学拍完,我们两个也拍张照好不好?”
她小声,“我们一块儿的照片太少了。”
“那就先拍我们的。”秦在水一把抓住她,把人拉近,“和我拍完,你再去和别人拍。”
他说着,拇指蹭一下她发鬓的细汗,天气太热,她整个人晒久了就像一颗冒热气的火炉。
边上有人在看他们,春好心跳得有些快。
有同学起哄:“春好,这是谁啊?”
春好转身给同学们介绍,就像上次他在朋友们面前介绍她一样:“我……我未婚夫。”
班上同学“哇哦”一句。
起哄声里,撑遮阳伞的人收了伞,来给他们拍照。
春好理一理头发,牵着秦在水;她明明雀跃,可看向镜头时又无端情怯,她也不明白自己这种心情从何而来。
春好低声:“在水,我们认识十年,合照却就只有一张。除了大学,每次毕业都没有好结果。”
这十年太长了。
初中、高中,她每一次毕业都是分别,只有这次,只有大学毕业这一次,他们才真正在一起。
“没关系,明天领证又能多一张。”
秦在水却扭头看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在水声音很轻很定:“好好,我们已经有好结果了。”
第98章 番外
[任何时候, 都要有共患难的决心。我们一直如此。]
-
广场上还有人在照相。
两人拍完照,秦在水让人把相片发到自己邮箱。
叮嘱完,春好又和其余的女同学一起照了几张相, 结束后, 他牵着她离开。
春好还穿着学士服,太阳很热, 才六月底,北京已经热浪滚滚。
他们走在树荫里,一起一块儿往停车的地方的走。秦在水没让撑伞的老师继续跟着,两人也只好晒太阳。
“毕业典礼还参加吗?”秦在水说, “我听你们院长说典礼在下周。”
春好摇头:“不参加了。”
她说,“我大三开始除了上课和睡觉,几乎没在学校待过。要么在环科,要么四处跑着见客户。除了期末成绩上还有我的名字,其余地方已经没有了。”
她说着,也往后望了望。
学校广场已经隐没在建筑和郁郁葱葱的树木里, 那些曾在她生命里短暂停留的同学,也要彻底远去了。
春好学士帽捂得额头湿汗, 身边学生来来往往, 耳边的穗子也在夏风中飞扬。
她其实也没什么要告别。但不知是不是工作了两年的缘故, 再回到学校, 她却不觉得自己是学生了。
春好边走边往后看,心里莫名空落。
仿佛想着,仿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也永远留在了这里。
秦在水见她看着后面,很安静,他便停住步子:“还有同学没见到?”
春好扭头回来, 看着前面斑驳的树荫,“其实还有室友没见到,但她们应该去找地方拍寝室合影了。我大三开始工作后,因为作息的原因,总是打扰她们,后面关系也生疏了。”
秦在水点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
春好很少讲学校里的事,怕讲多了会让人觉得是室友的问题,其实不是。
她抿唇:“一开始确实是我不好,我有时候应酬需要喝酒,回来得很迟不说,还一身酒气,室友睡眠很浅,总是被我弄醒。”
但她没有办法,她那时候别无选择。
秦在水闻言,眼底有些沉默。
他说,“好好,我应该让你安安稳稳过一个大学的。”
“最好的时光就这四年。”他停顿一下,说,“我却让你过得很辛苦。”
“不辛苦的。”
春好拉住他,她赶紧靠近一步,站到他面前。她一听他这样的话就容易鼻酸。
“我不也让你吃了很多苦,”春好看着他,眼睛像两颗黑玻璃珠子,“当时的事我们也没有解决方法了。我不可能被宗炀收买的,你那时候还在养伤呢,总是顾不上国内的。”
秦在水一时没言语,只是深瞧着她。
夏日里的女孩儿,浑身都是阳光,浑身都是热气,她没有从前那般青涩了,却又还和从前一样,永远清滢。
忽地,他将她手一拉,把人搂进怀里。
他下巴撞到她学士帽的帽沿,帽子一歪,就这么跌下去。
春好“哎呀”一声,想弯腰拾起,却被他摁着动不了。
她推他胸膛笑:“在水,帽子都掉了。”
“一会儿捡。”他说。
春好嘴角扬起,两人又抱一会儿,她太热了,她加上学士服,可是穿了两层。
她再度推他,他这才松开,两人又对视一笑。
秦在水弯腰去捡她的帽子,春好往后退一步,身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女生问:“是不是春好啊?”
春好回头,竟然是大学的室友。
她看见三个人,惊喜极了:“你们怎么在这?”
她们笑:“我们刚在操场拍完照,准备去食堂吃饭的。”
春好点头,也腼腆一笑。
三人将视线放到她身后。
春好看眼秦在水,立刻介绍:“那个,这是我男朋友。”
秦在水手里捡起学士帽,冲她室友颔了颔首,“你们好。”
室友们点点头,正要分道扬镳,可室友们走出一段距离,其中一位室友却回头喊她:“春好,反正我们也不着急,我们四个人也拍张照吧。”
春好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
春好看眼秦在水,秦在水秒懂,弯唇说:“前边儿教学楼等你,我车停那儿在。”
“那好。”春好笑,跑向了室友。
四人拍照也很简单,找了块草坪,合影留念。
“回去照片发你。”她们说。
春好点头,她安静少许,还是开口:“之前抱歉了,总是吵到你们。”
“没关系,我当时情绪也很差。”那个睡眠浅的室友也不好意思,“我有一次看你十二点回来,都不敢去洗澡,怕水声吵到我们,硬是等到两三点,我们都熟睡了,才敢去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