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秦在水并未察觉，推着推车去了自助结账台，轻车熟路把条形码往感应区一碰。
春好：“……”
她还忘了这茬。
春好拿了塑料袋，他扫码一个，她往袋子里放一个，两人如流水线工人。
“你居然会用这个。”她下意识说，“我以为年纪大点儿的都不会用的。”
秦在水一噎，他看她一会儿，悠悠斗嘴：“我年纪是比你大，脑子也比你好用点儿，不会年纪轻轻把岗亭看成电话亭。”
“不许翻旧账。”春好踮脚，一下子就扑过去晃他身板。
“付钱呢。”他好笑，一边点支付宝，一边一只手接住她。
春好仍在他耳边吹气，小声，“你最年轻了。买那么多套。”
“哪个不是用在你身上？”秦在水理所当然。
“……”
春好哑火了，秦在水莫名愉悦，他点开二维码付款，又输入密码。
春好瞧他输密码，他也没有躲的意思，就这样让她看去。
他密码好像改了，以前和门禁是一样的数字，现在却改成了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付完款，秦在水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走了。”
春好还在想他支付宝密码，抬眸：“干嘛？”
秦在水眼帘微掀，“回家。”
他知道她总爱问“干嘛”，他也一直都很想回那两个字。
但他没有说，他不爱这样直白、粗糙的话。
他们时光那样漫长，却又这样有限，还是不要留给那些下流的话了。
他多的是情话要和她说。
第103章 番外
[昔日的照片上, 仍有闪闪发光的记忆，永远留在我们的来时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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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来临，新的时光再次开始。
毕业的季节彻底过去了。
诗吟在上海毕完业, 回到了北京。
她之前回了趟宜城, 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准备继续回来从事妆造上面的工作。
许驰七月外地拉练在即, 明天就出发。
春好和诗吟的房子退了，周末，两人一块儿在家里打包东西。
许驰拉练前一天放假，他过来给她俩帮忙, 顺便弄完一块儿吃饭。
阳光里，窗前绿盈盈的，树木被暑气熏得有些耷拉，房里开着空调，还算凉爽。
春好打包着抽屉里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些小玩意儿都在几次秦在水带她回来收拾衣物时给拿走了。
秦在水则在明坤开会,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给她发来消息：【散会后来接你？】
春好：【不用, 我晚上和我同学一块儿吃饭。】
秦在水正听边上一位副总说话。
他打字：【去哪吃？可以划我的账。】
春好笑：【没定呢。许驰也在, 我们三个还在收拾东西。】
秦在水眉梢微动, 他眯道眼：【怎么他也在？】
春好：【他正好休息, 来找我们玩。】
春好怕他担心：【我晚上自己回来就行，你别担心，高中同学呢, 不会有事的。】
秦在水：【嗯。】
春好放心地收起手机，准备收完自己这边，再过去帮诗吟打包。
诗吟东西多, 又有直播的习惯，桌面上打光灯、支架，还有大大小小的美妆工具，以及梳妆台上的口红和唇釉。
诗吟已经弄好了新房子，在机场那边，她入职了实习的那个妆造工作室，后面大概率要跟着剧组四处飞。她现在也算是入行了。
春好打包好自己的东西，去隔壁卧室帮她整理衣服，两人讨论哪些要扔哪些要留。
许驰在梳妆台那边捣鼓，他拎了两管口红，很是不解：“这两个口红颜色有什么区别啊。”
诗吟抬头，指了指他的右手：“右手的那个哑光一点。”
“可他们颜色一样啊。”许驰挠挠头，放回去了，又拿起另外一个长方形的盘子，“这个颜色我还是能看出分别，好像调色盘。”
诗吟：“……”
春好看一眼：“这是眼影盘啦，连我都知道。”
许驰点头：“有点印象，我妈以前也经常拿这往脸上画画。”
诗吟拳头有些硬：“……”
春好看黄诗吟太阳穴直跳，她憋着，差点笑出声。
她小声凑近：“你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总喜欢捶他人了吧？”
“知道了。”黄诗吟叠着T恤，“我现在也很想捶他。”
许驰听她俩的蛐蛐声，掏掏耳朵地走过来：“你俩说什么呢？”
“我们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诗吟冲他一笑，话里有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听着心情都变好了。”
“是吗？”许驰被夸到了，他走过来，坐到床沿，床铺上的被褥已经收走了，只剩粗糙的木板。
他摸一下脖颈，“那当然，我情商可高了。”
春好低头忍笑，咬着嘴唇，和诗吟对视一眼；诗吟也笑。
许驰瞧见她在憋笑，没好气：“怎么，小短发，诗吟夸我，你不同意？”
春好抬头，眼珠转了转：“我没说不同意啊。”
“切。”许驰撇撇嘴，目光又去看另一边。
另一边的箱子里也放了东西，有诗吟的包包，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许驰看见一个相框，他身影顿一下，弯腰从里面拿出来。
相框里有他们三人高中的身影，那时春好还是短头发呢，他们一起逃课出来去江滩看音乐会。
三人一起吃章鱼小丸子，正好被边上抓拍的人拍到了。
春好怕烫，小丸子外面被风吹凉了，里面却还是热的，她受不住，涨红着脸仰头呼气。
照片里，黄诗吟和许驰都在看她，看她跟一只吐泡泡的水母似的，大家边吃边笑，含嘴里的食物都差点喷出来。
那时真好。
许驰后来当了兵，重新回忆，他才知道，那段时光，大概只在他这里是完美的。那时候他家境优渥，前途光明，身边没有坏人，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许在诗吟眼里，高中是压抑的，在春好那里，高中也沉重，各人各感而已。
许驰看着相片，拇指抚摸一下上面的三个人，他又扬起笑容，递给她们看：“还记得吗？”
他说：“江滩的照片，十块钱一张呢，可贵了，跟抢钱一样。”
春好抬头，久违地看见了自己。
她记得，这是她听见秦在水结婚的消息后，三人一块儿逃课的时候。
秦在水还追了过来，他们第一次那样大吵一架。
春好：“我也留着这张照片在，就是一直放手机里，回头我也洗出来框着。”
许驰却怔忪了一会儿，又想起年少的时光，他确实拥有最好的青春时光。
他没说什么，把相框放了回去。
他瞧见箱子里还有包包，罩了防尘罩。
许驰意外：“诗吟，你这个包我妈以前也有。好像几十万来着，你买的？”
诗吟还在衣柜前清衣服，她回头看一眼，眉头蹙了下，不太乐意提起：“别人送的。”
春好也瞧一道，看见了那只birkin。
她做了两年销售，有时还和客户的太太打交道，慢慢也认识了不少奢牌。
她看向诗吟，但她已经收回目光。
短暂的安静里，搬家公司来了，许驰出去给人开门。
春好问：“是那个给你砸嘉年华的人送你的吗？”
“……嗯。”黄诗吟抿着唇，不太愿意答，但还是说了，她和好好之间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春好一时没接话，她还记得这个男生，戴着耳钉，在赌桌上押了一块百达翡丽。
她问：“你和那个人在谈恋爱？”
诗吟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没有。”
春好没反应过来：“那……”
诗吟放下手中的衣服，坐到春好身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在追求我，但我还没答应。”诗吟看了看天花板，“我知道，我要是和他真谈恋爱了，大概率没有结果。差距太大了，我又不是像你和你资助人那样，认识许多年，经历那么多事，已经到了非彼此不可的程度。而且我听他的口气，他家里大概已经看好联姻对象了。”
“我不太想和他在一起，感觉没什么未来。”诗吟努力地剖析自己，“我就是有点被他的嘉年华给砸晕了，一下子我凭空得了几十万块钱，还多了那么多名牌包。我都不敢和我爸妈说。但你真要问我喜不喜欢他，我感觉也不太喜欢。”
她看眼客厅的许驰，许驰人高高的，高中时他还懒散悠闲，几年军营历练，他的背影也有了铁骨铮铮的感觉。
“反正，没有以前喜欢许驰的那种感觉。”她说。
春好却担心：“要是你不和他在一起，他会把钱要回去吗？”
诗吟摇头，她已经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人就是散财童子，不然不可能一开始就押百达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