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诗吟说,“反正他找我要回去我就还给他呗,无所谓,我又不是瞎用钱的人。”
春好瞧她现在平静说出这些话,不再和从前一样动不动就脸红,也不再难堪、尴尬,她似乎也在一些时刻飞速成长。
诗吟起身继续叠着衣服,放进行李箱里。
她说:“好好,我有时候觉得我真奇怪,我从小就特别羡慕你。”
春好也蹲到她身边,两人一块儿在行李箱前。
“你羡慕我做什么?”她瞅她。
“我也经常这么问我自己,我羡慕你做什么呢?你要啥没啥的。”黄诗吟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以前还因为我妈妈太凶,私下里羡慕过你没有爸妈管呢。”
春好眨眨眼,没想到她会羡慕这个。
她小声:“我能说我挺羡慕许驰吗?”
诗吟也说:“我也羡慕他。”
许驰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过来了,倚在门框那偷听她俩讲悄悄话。
他下巴一抬:“羡慕我不很正常?以前学校里十个有九个都羡慕我好吧。”
许驰抹一下发鬓,嘿嘿一笑:“谁叫我长得帅。”
两人齐齐抬头:“你闭嘴!”
许驰被震得往后一缩:“……”
他摸摸下巴,偷听了她们的说话,便也加入进来:“反正我觉得,你可以图一个男人的钱,图他长得好看,别图他对你好就行了。”
许驰:“而且几十万的嘉年华而已,真不算贵。”
诗吟点点头,她又问:“你明天去哪里拉练?要去多久?”
“大概去一年。上级没通知,这些都是保密的。”
春好惊叹:“去一年,这么久啊。”
许驰笑,“不止是拉练,也有培训的。我现在在部队里,都是随时听令,说走就得走,上一秒来任务下一秒就得在车上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我听说好像是要去甘肃。不过我们每周能玩一次手机,到时候给你们发照片。”
“行。”春好答应。
三人聊着,搬家公司过来问她房间的东西有哪些是需要搬的。
春好起身过去。
她指了两三个箱子,忽地门口又有人敲门。
春好奇怪些许,下午搬家呢,搬家公司进进出出的,门都没关,房东也不会在此刻打扰。
她走出卧室,瞧见眼熟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秦在水手里挽着西装外套,绀蓝色领带一丝不苟系着,双腿的裤管长而笔直,是集团里刚开完会的状态。
大热的夏天,他长袖长裤的,看起来竟然也不累赘。
她的出租房采光好,即便没有日光照在他身上,他只简单站着,人也是俊朗清淡的,从不松垮。
春好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出去,意外极了:“你怎么来了?”
“正好开完会,知道你在搬家,过来看看你。”
秦在水走进来,他余光瞥了眼屋子,瞧见许驰在另一间卧室,和黄诗吟一块儿和搬家公司讲话。
“朋友都在?”他收回目光,看向春好。
“对呀。”
春好答着,房间里的诗吟和许驰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许驰和秦在水对上视线,他一愣,下巴差点跌下去。
春好只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看起来很简朴清亮。
搬家公司的人还在干活儿,也没察觉他们这边的氛围:“这个箱子可以搬下去了吗?”
春好赶紧答:“可以可以。”
她正要提步过去,又被秦在水拉回来。
春好回头:“干嘛?”
“不介绍一下我?”秦在水淡笑着问。
春好不解,看眼诗吟许驰,又看向他:“他们都认识你呀,又介绍一遍的话好奇怪。”
秦在水目光微深,他低声说:“不是资助人的身份。”
春好反应过来,她犹豫几秒,伸手挽住他胳膊:“那个,你们认识的,秦在水,我……”
春好脸热一秒,她看向秦在水,他眸色清黑,也瞧着自己,等她后面的话。
春好深吸口气,克制着声音:“我,我老公。”
秦在水眉梢轻扬,有些愉悦。
许驰:“……”
他和秦在水对上视线,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故意的。他心里翻了个白眼,顺便在心里冲他竖了个中指。
诗吟看春好耳根都红了。高中时的好好,匪气、直率,不开心时则孤零零的,她几乎没见过好好害羞的样子。
诗吟被他们这种恩爱给秀到,可同时又是为她高兴的:“哎呀,知道你有老公。”
春好抿唇,脸红得抬不起头。
她拽着秦在水进房间了。
春好关上门,秦在水伸手松松领带,将她胳膊一拉;他背靠门板,手臂环住她腰,把人带进怀里亲了一口。
春好睫毛微动,她穿着简单的短袖体恤,身体被他摁着,他身上还积蓄着车里的冷气,鼻息却热,混着他身上幽幽的檀香味,一并落在她鼻梁上。
春好感知到他的衬衫布料,柔软挺拔,他这个人也是。
秦在水唇瓣在她唇上停留了一会,轻轻含吻,她则抬手抚了一下他脸庞。
吻完,秦在水分开,两人眼神对视片刻,嘴角都是弯的,眸色里也是对方的轮廓。
春好小声:“你来得好突然。我晚上还要和他们一块儿吃饭,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我知道。”秦在水看一圈她的房间,床上的被褥收走了,也只有木板,书桌上的东西也打包进纸箱里。
他打量完她的小房间,低头看回她:“我下班路过,顺道来看看而已。”
春好却说:“我才不信呢。”
什么路过,她出租屋在北五环外,明坤在国贸,两人同住的家在二环,他从哪个方向都不顺路。
秦在水:“那就,和你发消息的途中,忽然想见见你。”
春好却一秒戳破他的谎言:“你是不放心许驰在这里吧?说得这么委婉。”
“……”
秦在水音色磁沉,带着禁止意味:“春好。”
他竟也学会了她的口头禅,“你再说一句。”
春好心一跳,也被他逗乐,主动环住他腰身,脸蛋也贴上他脖颈:“我错啦!”
秦在水清清一笑,他再度搂住她,抬手揉揉她后脑勺,低头吻一吻她额角。
他确实一看见“许驰”两个字就不太淡定。
秦在水仍记得那晚自己追到她房门外,却是许驰开的门。
许驰说:你又不和她在一起,就别再来找她。她值得所有人喜欢,除了你的。
秦在水知道这句话自己能记一辈子。
还好,他们的结果是:她拥有了所有人的喜欢,包括他的。
第104章 番外
[那些生长痛总是暂时的, 但我脚踏实地,即便我走得很慢,但我也没有走错。]
-
搬家公司离开。
家里都清空了。
北京的夕阳斜斜从阳台照进来, 轻纱一样落在地板上, 老旧的家属房,地砖之间有尘垢, 抽油烟机也总是油腻,两人每天早早起床挤地铁。她们住了一年。
春好回头看一眼,想起和诗吟一块儿搬进来的那一天,两人点了烧烤, 一起喝啤酒,就这样在生活的尘嚣里翻滚、历练。
诗吟把钥匙给了春好,她明天给房东送过去。
几人一块儿到楼下,春好在和搬家公司说话,她对搬货这种流程很熟悉,里面弯弯绕绕的东西也知道。
单元楼边, 秦在水的行政车还停在一旁。
许驰蹙眉小声和诗吟蛐蛐:“好好不是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吗?她资助人怎么还在这儿?”
诗吟眨眨眼:“也许,人家现在不是资助人, 是她老公呢?”
许驰:“……”
“他马上就走的。”春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回头一笑, “我什么时候放过你们鸽子?”
“那可不一定。”许驰没好气, “我高中过生,请你来玩儿,你却在偷偷摸摸和你老公讲话。”
他加重了“你老公”三个字, 带着些幽怨和无可奈何。
“……”
春好理亏,她摸摸鼻子:“那时情况不一样嘛。”
她和搬家公司交代完,货车先开走了。
春好先去车边和秦在水说话。
司机给他拉开了门, 他没进去,把手里的西装外套扔进后座。
“晚上早点回来。”秦在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发梢上,她忙着搬家,夏天暑气重,她整个人热烘烘的。
秦在水瞧她红润的脸,伸手给他拭掉发鬓的汗珠,顺手还拿食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他说:“结束的时候提前和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不会很迟的。”春好说,“诗吟明天要上班,许驰也要去外地。”
“嗯。”
秦在水往后看眼她的朋友们,他视线扫过诗吟和许驰,礼貌性质地点了道头算作招呼,弯腰坐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