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攒够钱就自己开。”诗吟也回语音,她那头的片场很嘈杂,“这样就不用挨骂了。”
春好有些担忧,她记得她之前挨骂心情总是不好:“现在怎么还挨骂呀,不是转正了吗?”
“以前挨演员骂,现在挨导演骂。”诗吟叹口气,“也还好啦,被导演骂还是好一点的,毕竟是纯工作上的事,至少对事不对人。有些演员骂人才真的憋屈。”
她说:“自己开工作室要有人脉的,我可没有人脉。”
春好立马说:“那我努力工作,以后给你介绍客户。”
诗吟心软,她嗷一声:“好。现在你就是我的第一个vvvip客户。”
春好直笑。
两人聊着,诗吟那边没动静了。
春好知道她大概去给人补妆了,她也就放下手机,去看落地镜里的自己。
她试完礼服,在试婚纱。
婚纱是抹胸的,纯净的白,上面工艺复杂,蕾丝、碎钻,上身紧束但不勒人,婚纱在腰际线蓬松开,像一只倒垂的莲蓬。
她人高高瘦瘦,从小运动量大,肩膀的形状很好看,两条胳膊细而不柴,薄薄皮肤包裹肌肉弧度,灵巧而有力量,一种细嫩而蓬勃的生命力。
春好看着自己,却无由想起短发的时候。
短发,长发;高中时独自刷牙,出租屋里迷瞪瞪起床,还有和秦在水同居后,在衣帽间里亲热。
她摸摸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抚摸她。
身后,帮她试衣服的小姐姐轻喊:“秦太太,秦先生出来了。”
春好穿婚纱的时候,秦在水也在隔壁试西服。
——“好好。”
清沉的声线出现在身后。
春好心一跳,她提着裙摆转身。
秦在水眸色变化,他眉心动了动,而后更加深定地看住她。
他目光聚焦着,只罩着她,顾不上其他任何事物。
春好抿唇,有些腼腆,却又下意识冲他一笑。
灯光轻雾一样落在他肩头,她看着他,仿佛他也回到了很早的时候,器宇轩昂的,却又眸光如水,总是平静清朗,还带着点意气风发。
并不能用过去的场景概括现在的他。
明明只是试穿,春好却觉得他可真好看,和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好看,可又是不一样的。
此刻但的他,多一份温柔成熟,是黑色的西装带来的深沉克制。
秦在水看了她许久,上前一步,小腿埋进她的裙摆,他抬手捧住她脸蛋。
春好以为他要亲自己,她抬手拉住他贴着自己脸的手:“还有人呢!”
“没想亲你。”秦在水好笑,他轻声,“我就想摸摸你的脸。”
摸到她,才知道是真实的。
他还真没梦到过这种场景。
他手心热热的,春好蹭了蹭他手掌,拿下他手:“好看吗?”
“好看。”他目光深得像能立刻吃下她。
春好笑:“那你喜欢吗?”
“喜欢。”他说,又问她,“穿着难受吗,累不累赘?觉得不舒服还能改。还有一周时间。”
春好摇头:“看着很累赘,其实很轻便的。”
她知道当时订婚纱时,国外婚纱公司询问他婚纱方面的细节。
秦在水只说了一个要求,不能太累赘和繁重,舒适好看就可以。婚纱公司也严格执行,送到她手上的时候,裙子看起来大,其实不累人。
秦在水伸手包裹住她肩头,室内冷气足,他怕她冷。
但她身体好,皮肤总是温暖细腻。
他拇指摩挲她肩膀,春好又问,“我和你……搭配吗?”
“不然?”秦在水扬眉,他低了头,在她耳边说,“哪有新婚夫妻不搭配的?”
春好耳根麻麻的,她没忍住,趁边上小姐姐背过身,她飞速踮脚亲他一口。
秦在水动作也快,伸手捏住她下巴,还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春好被他弄得心里冒泡泡。
她还是紧张:“那个,婚礼人会很多吗?”
“在水,我还没结过婚呢。”春好说。
秦在水瞅她:“正儿八经的结婚,我也没有过。”
他说:“不用紧张,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婚礼排场不大,秦家不是铺张的,但该请到的人都会到。大概来的政府领导和退休干部会多一点。”秦在水牵住她的手,“到时候我带你去认人。”
“嗯!”
春好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自己真矛盾。
她心疼他那些往事,总是想,要是他没有那些伤痛就好了;可没有那些伤痛,他不会走到自己面前,春好知道。他们的人生也不会相交。
是福是祸,谁知道呢。
春好眼角有些酸,她没忍住,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胳膊环着他,裙摆也更加贴住他裤腿。
秦在水也接住她,手揉揉她后脑勺,把人摁进颈窝里。
“好好。”
“嗯?”
“没什么,就叫你一下。”秦在水说。
春好嘴角扬起:“噢。”
她脑袋在他颈窝里搁了片刻,忽而也喊他。
“在水。”
“嗯?”
春好抬头,因为身高没他那么高,在他下颌角印了一口。
她学他的话:“没什么,”
“就亲你一下。”她说。
“……”
秦在水笑出一点气音,胸腔也再次被她填满。
第105章 番外
[熟悉的夏天里, 我再次闻见银杏花的香气。]
-
婚礼那一天,春好差点睡过。
前一晚,挑好的旗袍礼裙做了最后的修改, 送到她手上。
她在衣帽间试完, 才知道秦在水在身后看自己。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微倚靠在衣帽间门口,就这么深瞧着她, 也不说话。
春好回头,才和他对上视线。
安静的空气里,春好稀奇:“你干嘛不说话?”
她转回头看镜子:“还一个劲偷看我。”
旗袍是根据她的身材订做的,上周试婚纱和旗袍的时候还是送回去做了些调整, 这次改良后送到她手里,每一寸布料都完美贴合,不大不小,服帖地包裹着她。
春好抚一下自己的后腰,秦在水目光也就跟着她,瞧她柔韧轻盈的身体。
他微伸出一根手指纠正, 嘴角还牵着:“别乱说,我可没偷看, 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看。”
“……”
春好就知道他喜欢看自己穿显身材的衣服。
她心一动, 忽而转身面向他, 整个人狡黠而灵动:“秦在水, 你觉得我是穿旗袍好看,还是穿泳衣好看?”
她说完,还立刻表明:“只能选一个。”
秦在水闻言扬眉, 他松泛道肩,站直身走近她,在她身后和她一块儿看镜子里:“那得今晚都穿一遍让我看了才行。”
春好:“……”
果然本质是商人, 她吐槽:“算盘打得真响。”
她不说话了,抬手去解盘扣,想换回自己的睡衣。
盘扣解到一半,她反应过来秦在水还在,春好回头:“我要换衣服。”
秦在水好笑:“我又没拦着不让你换。”
“其实旗袍更好看。”他说,“很衬你。”
“真的?”春好眼睛一亮,她解盘扣的手都快了,“我还担心我有点撑不起来呢。”
“不会。”秦在水抬手摸摸她脸,俯身到她耳边,“很好看。”
“那你不喜欢泳衣了?”春好眨眨眼,故意问。
秦在水轻噎,回想起一些在海岛时私密的画面。
“这不一样。”他说。
秦在水从后面伸手环住她腰。
他低头,下巴碰一碰她发鬓:“你那泳衣,只有我能看。”
“……”
春好看着镜子,她嘴角也弯着,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这人啊,真是从前正经惯了。
秦在水伸手,扳过她下巴亲亲她嘴角;春好也顺着转头,她碰一下他唇瓣,两人视线从镜子里转回鼻梁上。
婚礼前一天,有习俗说新婚夫妻不能见面,他们俩倒好,见了个精光,春好承接着他,他疾风催雨,她一点残红,娇娇的,劲劲的。
春好人趴在枕头里喘气:“秦在水,不是说新婚前夜不能见面吗?”
秦在水正在兴头上,摁着她:“糟粕。别信。”
“……”
春好心里好笑,现在是糟粕了。
他将她拉起翻过来,两人继续面对面。
秦在水拨开她发丝,眼底深黑得像要吞没她。
其实刚刚他没和她说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爱她,爱她不穿衣服的样子,也爱她阳光下穿短袖,风雪里裹着大衣飞奔的样子。
什么样都好,只要是她。
最好她在他身边变得珠圆玉润,一眼看去就是被人爱着的模样,仿佛天生没有忧愁、没有烦恼。要他将她从前那些伤心的时光补回来,这样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