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说着,又咕哝一笑,“后来和你在一块儿,才不这么觉得了。”
秦在水瞅着她。
她轻轻“哎呀”一声,“但……我从前上学呢,哪敢想和你在一起的事,顶多想想你这个人,想你在哪,会做些什么,在车上,还是在山里,还是回北京了。”
春好说起从前,她整个人也泛上一种情窦初开的粉色。
“而且,我那时才十七八岁,我又没和其他人谈过,肯定想象不出来和你在一起的样子了。”
秦在水停了脚步,春好惯性地往前走几步,两人的手在空中拉起来。
春好回头:“嗯?”
秦在水:“可你那时候说你在和许驰谈恋爱,还说,你是来北京看演唱会的。”
春好一愣,她眼珠飞转,莫名心虚:“啊……真的嘛?”
秦在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都忘记了诶。”春好打着哈哈。
秦在水:“……”
他瞧她那撒谎的样儿,从小撒谎都撒不明白。
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两人手继续牵着。
风儿拂过,吹过她耳边的碎发。
春好忽而说:“其实我是来看你的。”
秦在水:“我知道。”
“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气?”她好奇看他。
秦在水:“不然我还得高兴?”
他侧头看向她,“我是该高兴你逃课,还是该高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过来?”
春好没憋住:“我明明不是一个人,我和许驰诗吟一块儿来的,那几天北京还有周杰伦的演唱会呢。”
秦在水“哦”一声,“你刚刚不是说忘了?”
他目光幽幽看过来,些微好笑,“怎么还前后矛盾了。”
春好:“……”
她不出声了,秦在水却莫名心情不错。
他现在觉着两人有时挺像的。她爱和他斗嘴,赢了就像占了天大的便宜;自己似乎也是,她接不上话,他也开心。
春好瞅他嘴角牵着,见他笑,她也露出笑容。
她牵着他的那只手前后晃着,脚步轻盈。
“在水?”
她忽而停住。
“嗯?”
春好踮脚过去,往他唇瓣上啄一下:“不矛盾,反正都是为了见你。”
秦在水一怔,她退开,脸蛋上还蒙着一层浅红。
月色下,前后无人。
秦在水拉了她手臂,往前捞住她后腰,追着俯身吻她一道。
春好笑得娇俏,她亲昵地贴贴他脸庞,下巴搁去他颈窝里。
意识到压住了他胸前的胸花,她抱了他一会儿,再度退开。
他胸花还别在胸口,被她压了一下,那朵银杏花都瘪了些。
秦在水察觉她的视线,他伸手把胸花拿下来。
借着灯光,两人看见一层层银杏叶的脉络。
秦在水目光怜爱,他垂声:“这花,你那时候送的。”
春好也心动,她以前还自责只能送他这种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他会在结婚这天戴在身上。
“你怎么想着用它当胸花啊。”她接过来,仔细看,年岁有些久了,银杏金黄,只边缘带着一点青绿色,分外好看。
春好:“你也没提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悄悄把这花拿去加工了。”
秦在水说不上来,他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两人从前保留的东西就那么一点。
婚礼还是要有纪念意义才好,她以前送给自己的,他也有始有终。
“以后这花儿,我要留一辈子的。”他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我们结婚,我也是你的。等我死了,这花也就跟着我到骨灰盒里。”
春好心骤然一抽,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
她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他俊朗的侧颜,他慢半拍地转过来,眼底清黑。
“什么死不死的,还早呢。”春好着急,“村伯伯六十多了都没说自己要死了。”
秦在水扬眉:“……”
他被她训了,低声哄她:“我就随口一说。”
春好抿唇:“而且你肯定比我先走。”
秦在水松泛下肩:“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
春好看眼北京的夜空,新婚之夜呢,却散着步说死了之后的事。
她没忍住,小心翼翼问他:“你会在天上等我的吧?”
秦在水想了想,却摇头。
“秦在水你竟然敢摇头!”春好一把抱住他胳膊,狠狠晃两下,一副威胁的模样。
秦在水看她虎视眈眈的,他任她抱着,摇着,嘴角笑意止不住。
“我还没说完。”他拿另一只手摸摸她脸,“我是不想在天上等你。我要等你,一定在你身边等你。”
春好心一动,她安静看着他。
秦在水说:“我比你先走,你就当我化成了水,你喝水、洗手、湖边散步,我都陪着你。”
春好胸腔动容,他依旧温柔。
“不说这个了。”她鼻子一酸,拽着他往前走。
秦在水也就跟着她加快脚步,半开玩笑:“反正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你不用着急。”
春好:“……”
她当然不着急。
秦在水说着,话锋一转:“我们不如先做眼下最重要的事?”
春好没听懂话外音,“眼下还有什么事,客都散完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黑色轿车候在路边。
秦在水给她拉开车门,在她耳边低声:“比如,回家,入个洞房。”
春好耳根“唰”的一红:“……”
秦在水扭头看她,带着点捉弄,却又分外绅士。
他倾情邀请:“我的太太,我们一起?”
第107章 番外
[我会有个好伴侣, 因为我自己也是好伴侣。好人就是要和好人在一起,这样才值得。]
-
第二天,宾客吃完简餐, 陆续退房。
春好送村伯伯去机场。
秦在水没去, 他留在酒店见宾客,他们婚礼还没结束呢, 今天来的又多是明坤的合作方,他肯定要在的。
安检口,春好给村伯伯讲一会儿进安检的注意事项。
吴书记瞅她:“我又不是没坐过飞机。来的时候也是我一个人坐过来的。”
春好微噎,她抿唇, 发现自己也成为了某种世俗意义上的晚辈。
她说:“反正注意安全就行。”
村伯伯笑:“我们浩儿是真长大了,一转眼都成家了,人也稳重了好多。”
春好嘴角勾着,她一甩头发:“那当然,我都工作两年了呢。”
吴书记慈祥地看着她。
这次来北京,看她结婚, 总想起她小时候,她现在依旧有孩童时的心性, 但已成熟收敛太多。
她一直都是很自洽很勇敢的小孩子, 从小被人欺负也不怕, 只想着怎么更胜一筹地欺负回去。
他曾经很头疼她, 怕她来到城市,容易吃亏受排挤。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她这样的性格, 才不容易被欺负。
村伯伯说:“等后几年,县里面火车站建好了,你再回来就方便了。”
“嗯!”春好说, “火车站建好,村伯伯你后面退休了,再来北京也方便。”
吴书记却笑着摇头:“村伯伯就算退休了,也要在村里头干一辈子的。”
春好闻言动容。
要进安检了,村伯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她。
“这个给你。”
吴书记把东西给他,拎起行李箱进去了。
春好反应了一会儿,还以为是钱,她不要,想追上去还给他,可稍微一捏,才发现里面似乎是纸张。
她这才安心收下。
春好目送着村伯伯排队进安检。
村伯伯拿下传送带上的行李箱,回头朝她摆手,赶她离开。
春好吸吸鼻子,一直到看不见他身影了,她才离开。
走出机场,司机还在门口候着,春好上了车。
她打开村伯伯的信,里面是酒店的便签纸,上面有他写的话。
春好已经不记得村伯伯的字迹了,小时候他见村伯伯用颜料在村委会外的白墙上写大字报,写得方方正正、一气呵成。
便签纸上黑色圆珠笔,因为年纪大了,他写的字也大,笔触也有些抖。一张便签纸只够他写几十个字。
轿车驶上大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浅白色的纸张上。
【浩,新婚快乐。一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写给你看。村伯伯这些年一直都很愧疚,是我的缘故,你妈妈才去世的。要不是我,你现在结婚,你妈妈肯定还在。你又找到了妈妈那边的外公外婆,明明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是我铸错,让你小小年纪失去亲人。
但现在村伯伯看你成了家,好高兴,和以前你能跟着秦教授出去读书一样高兴。你妈妈要是还在,也会为你高兴的。后面你要和秦教授好好过日子,经营家庭,经营事业,可以的话,就多回来看看村伯伯。秦家地位高,但你也不要小瞧自己,尽管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日子还长,村伯伯会一直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