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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旧是春好开车回来。
她肿着半张脸，倒不影响工作，就是影响她吃东西，她牙龈被智齿顶得痛，中午吃得也少，一整天肚子咕咕叫。
许驰回复了她，说明天跟着陈卓一块儿出来。
他在祁连山这边的军事管理区。
十一月中旬，甘肃这边气候渐冷了，月初的时候就来了寒潮，倒没落雪，但随时都有飘雪的迹象。
晚上春好一个人在酒店，她加完班，给秦在水打电话。
秦在水前段时间去了趟国外，昨晚才回北京。
视频接通，秦在水俊朗的脸庞出现在视野里。
他看见她，先愣了道：“你脸怎么了？”
“没有呀。”春好装不知。
“两边不对称。”
他说着，甚至把手机拿正，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确认不是自己看错。
“你右边腮帮肿了。”秦在水正色，“怎么回事？”
春好瞒不过他，索性不装了，她对着屏幕戳戳自己的脸，“嘶”一声，她捂着腮帮小声：“长智齿了，好像有点发炎……”
她可怜兮兮的。
秦在水脸色也紧张了些：“去医院没？”
“准备后面去的。”春好赶忙说。
“后面？”他蹙眉。
“明天事情排满了。”春好说起明天的工作，她有些兴奋，“我们这一个月都在水库那边呢，每天都能看见祁连山和黄河，可好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黄河呢！”
她一说起喜欢的事情，牙齿也不痛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和他分享：“而且，这里也有个景区，叫黄河三峡，真巧。”
春好说，“西达那边是长江三峡。”
秦在水也安静了，听她叽叽咕咕的声音，瞧她轻快雀跃的样子。
她刚刚出远门时，两人每天沟通还很规律，后来他去了国外大半个月，时差相反，她晚上有时间时，他在开早会；他结束了工作，她却在开车去水库的路上。
春好没听见他的回应，却看见他深邃的目光，明明隔了十万八千里，隔了两个屏幕，他眼底却像一张大网，就这么包裹着自己。
春好晃晃手机：“在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他说。
秦在水看她清润的眼，几秒后，还是忍不住，瞧了下她肿起的脸蛋。
他微微扬眉，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笑话她，但总是忍不住。
春好发觉了：“你不许看我的脸。”
“怎么还不让人看了。”他侃了句京腔，松泛着肩。
秦在水其实还挺想她张开嘴巴让他看看，她是长了几颗智齿，能肿成这个样子。
他还是说：“你明天请假去医院。”
“不行。”春好摇头，“明天事情都排满了。”
秦在水没接话，他就知道她不会去。
他调出自己的工作行程，看了眼后面的安排，又给蒋一鸣发消息，准备腾出几天去甘肃找她，带她去医院。
春好还说着明天要做的事：“而且，晚上我要和同事还有许驰去吃饭呢。”
秦在水正看着平板上后面的行程安排，他闻言，脑海里思索了一下，找出那个小男生的身影。
他这半年新婚生活都很顺畅满足，从而都有些忘掉了这个人。
秦在水眯道眼：“许驰？”
“对呀，他在甘肃训练呢。”
他安静片刻，吐出一句：“去医院没时间，去见小男生有时间。”
“……”春好抿唇，她说，“这不一样，我白天有工作，见许驰都是晚上了，晚上医院又不开门。”
秦在水没回这话，他敲定了时间，蒋一鸣也很快发来了机票信息。
春好看他低头看平板，不搭理自己，她撇撇嘴，又摸摸自己的脸，还是疼得“嘶”一声。
“我不和你说了。”她腮帮太难受，“我去洗澡睡觉了。”
“嗯。”秦在水没意见。
他说着，起了身，知道她会自己挂断便没拿手机，去另一边倒茶水。
春好看见屏幕前没人了，她眼巴巴等了一下，
最后，没忍住吐槽一句，她哼哼地：“心眼真小，结婚了还吃醋。”
“……”
秦在水拿着水杯走回来就听见这一句。
他都怀疑她在外面工作，对客户会不会这样。
“好好，我可都听见了。”他好笑，重新拿起手机看屏幕，低低警告。
春好吓得“啊”一声，她飞快挂断逃进了浴室。
秦在水嘴角仍旧勾着，他回想她那声惊叫，想着她的样子。两人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
春好洗完澡出来，她一鼻子灰，想着又被他捉到一个新把柄，以后肯定有他讨回来的时候。
她拿了吹风机吹头发，又洗完内衣裤，酒店座机一起响了。
春好奇怪，她过去接起，是酒店机器人，告诉她，她的外卖来了。
“我没有点外卖呀。”春好嘀咕着，出去开门。
她从机器人箱子里拿出袋子。
竟然是药店的外卖。
春好惊讶，她心一动，有些预感。
她解开塑料袋，里面都是牙龈肿痛和智齿发炎的口服药。
春好呼吸放轻，她拍了照片给秦在水发过去：【你买的？】
秦在水：【嗯。】
他发了语音条：“吃点药再睡觉，不然明天上班不方便。”
春好心软：【噢。】
他故意多问一句：【还心眼小？】
春好立刻打字：【没有，是心眼大。】
“……”
秦在水怎么感觉两句话都不是夸人的。
他低声：“这话是说你自个儿吧。牙齿疼都不去医院。”
春好被训了，但依旧开心。
秦在水：【早点睡。明天见。】
春好没放心上，以为他开玩笑呢：【好，明天见。】
摁灭手机，她吃了他买的药，关灯躺上床。
倪忱不在，春好一个人看着天花板。
孤独的时候，春好总是最先想起他，小时候是，现在依旧是。
只不过现在回忆的他是丰富的，不像从前，她只能想他短暂的背影、想他一晃而过的笑容。现在他们拥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他温柔，有耐心，有魄力，春好又想起一些香艳的时刻，他沉在欲色里，盯着两人某一处，专注进出的样子。
春好心咚咚跳。
她翻来覆去，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空虚，想忽然就飞到北京，扑进她怀里。
她咬着唇瓣，还是摸到手机，重新点开他的对话框。
【[亲亲][亲亲]】
她依旧发的这两个表情，像两人一以贯之的暗语和情愫。
秦在水回得很快，他总是陪着她，也回复：【[亲亲][亲亲]】
春好窝在枕头里，嘴角上扬。
她想，要是真能“明天见”就好了。
可惜两人都还有工作。
她也不愿他风尘仆仆。
第109章 番外
[寒风里, 我们依旧围着当年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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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春好起床，右脸的肿胀消散了些。
腮帮还是有些疼，她对着镜子, 打着手电筒看, 瞧见牙龈下有白色的牙齿露出来，红色的肉泛白, 还带着点血丝。
她轻轻一咬，牙齿很难闭合，因为总是会先咬到自己的牙龈肉。
春好抿唇，有些发愁。
她想到昨天倪忱说要手术拔牙, 她咽一道口水，有些怕。
她又把昨天秦在水买来的药吃了一片，怕剂量不够，还多补了一片。
希望能快点好，这样她就不用去做手术了。
白天照例从镇上去水库工作。
春好开车和产品部的同事到水电站门口时，正巧倪忱从她男友的军用吉普车上下来。
陈卓见到春好, 也朝她挥手，说晚上一块儿吃饭喝酒, 就在镇上, 许驰也来。
春好连忙“哎”一声答应。
倪忱瞧她：“消肿了诶。”
春好摸摸自己的脸, “比昨天好多了, 我吃了点药。”
“赶紧找时间拔了吧，不然一不小心又发炎。”
春好答应得勉强：“我到时候看吧。”
工作依旧照常。
见周边用水量多的牧民，推进会议……最近合同快敲定了, 一些细节春好和倪忱一直在改。
只要合同一签，工程师安装设备也就一两周的事，如果一切顺利, 她能在十二月中旬就回北京见秦在水，两人还能一起跨年呢。
不知是不是昨天他给自己买了外卖的药，春好有些想念他。
中午吃饭时，同事都在聊天，现在大多人都结婚恋爱，春好听大家谈论一些家长里短，父母生病，孩子上学。
她牙龈还疼，只能拿门牙细细啃一点土豆丝和炖烂的胡萝卜，牛腩都吃不了，用后牙槽一咬就咬到自己的牙龈肉。
到下午，她脸又慢慢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