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摇摇晃_羡山【完结+番外】(220)

  春好托腮,她肚子饿,只能喝水;她叹口气,想着再吃点药,但发现药片放在酒店没带身上。

  春好摸鱼片刻,在电脑上点开秦在水的微信。

  她很少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春好:【在干嘛?】

  春好:【戳戳。】

  秦在水没有回。

  后面工程师那边来她合同上的问题,春好又投入工作里。

  六点准时下班。

  外面天已经黑了。

  十一月中旬,甘肃的夜晚已经很冷,春好穿着驼色大衣。

  车内同事们聊着天气预报,说后几天刘家峡这边要下雪。

  天色幽蓝而苍凉,西北已经入冬,车在夜幕里往前,寒风的哨子就响在窗边。

  中控台的架子上放着她的手机,导航播报着路线。一直到现在,许驰都拿到手机问她什么时候到了,她下午发给秦在水的消息,他还没回她。

  春好先把同事送回酒店,再和倪忱一起开车去镇上和陈卓和许驰汇合。

  这边的城镇并不大,也没什么夜生活,但黄河从中流过,一些河岸会开一些小酒吧,有人在里面唱民谣。

  到了地方,春好停好车,她裹了围巾下去。

  倪忱看见她浅绿色的围巾,笑问:“你老公买的吧?”

  “对。”

  倪忱:“特别适合你,看第一眼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老公买的。”

  春好有些不好意思,她腼腆笑了笑。

  酒吧里,陈卓和许驰已经在座位上。

  小半年不见,许驰似乎又晒黑了。

  许驰见到春好,眼睛看见她肿起的半边脸,他“噗”的一下笑出声:“小短发,牙齿坏了吧?”

  春好:“……”

  她和倪忱坐到两人男生对面:“我牙齿没坏,是发炎了。”

  “肿成这样,真不容易啊。”许驰逮着机会,一边笑话她,一边拿手机给诗吟打字。

  春好不满:“你以前在学校牙齿被虫蛀得全是坑我都没笑你呢。”

  “你明明笑我了。”许驰记仇得很,“你拉着诗吟一起笑我,别以为我不记得啊。”

  春好理亏:“……”

  她撇撇嘴,不说话,但又后知后觉想起来龙去脉:“明明是你先笑我头发剪得跟狗啃。”

  许驰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她也记得。

  他“呃”一声,很是欠揍:“……本来就是好不好。”

  春好不理他。

  边上,倪忱和陈卓开始摇骰子玩了。

  酒吧里,驻场歌手也抱着吉他开始唱民谣,据说是自己写的歌。

  许驰听了会儿,评价:“没有我写的歌好听。”

  他目光转回她,看见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没问你,婚后生活愉快吗?”

  “愉快啊。”春好下意识说。

  许驰点点头,没再有下文。

  忽地,春好手机亮了,秦在水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儿。

  春好看见自己下午的消息他都没回:【在外面见朋友。】

  秦在水:【地址。】

  春好停顿少许,把酒吧地址发给了他。她知道他最在意安全,平常她有团建都会给他发地址。

  发完,春好没再管,摁灭了手机。

  隔壁桌也有不少年轻人,有一男一女输了游戏,抽到了扳手腕的牌卡。

  许驰瞧见,他忽而提议:“反正没事,要不咋俩也扳下手腕?看你还扳不扳得过我。”

  春好也来了兴致:“好呀!扳就扳。”

  她脑海里闪过小时候和他比赛的画面,好久远的场景了。

  “不过你不能让我。”她坐直身,曾经和秦在水拉钩的场景也回忆了一遭,但……他又不在这。

  春好兴冲冲,仿佛那是她浑然天成的匪气,她伸出右手:“你让我就没意思了。”

  许驰挑眉,他“嘁”一声:“我会让你?”

  陈卓:“我去,你俩来真的?许驰,你就算扳赢了也不光彩好吧。”

  春好笑:“他不一定能赢,他小时候就输过。”

  陈卓指指许驰:“但他现在肯定不会输,他在营里体能成绩很好的。”

  春好知道,但又想念年少的时光:“没事,就玩一玩,试一试。”

  她伸出手,许驰也伸出来,两人跟小时候一样,标准的扳手腕姿势握住。

  陈卓便起身,这种热闹当然要凑,他充当裁判,手盖在他俩的手上。

  “三、二、一,开——”

  陈卓话都没说完,春好也没来得及发力,四人身后响起一道清沉的声线。

  “好好。”

  熟悉得仿佛从天边传来。

  春好眨眨眼,立刻回头,秦在水不知从哪出现的,他一身黑色大衣,围着和自己一样的格子围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春好立刻收了手,不知为何,她像是重新看见了那一年江滩的他。

  秦在水瞧眼他,又瞧眼还摆着扳手腕姿势的许驰;许驰也只好收回手,摸摸后脖颈,也像重回那一年的江滩,那种逃课被抓包的感觉。

  陈卓和倪忱下巴都快掉下去。

  陈卓小声靠近女朋友:“……我是不是不该请他俩来。”

  倪忱打他:“你小点声。”

  秦在水倒一切如常,他除了第一眼眸色变了些,后面都极快地恢复正常。

  他过去,牵起春好的手,把人带起来:“我太太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就先带我太太先走了。”

  春好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

  她看他一眼,他眉目依旧俊朗,除了一点疲惫。春好知道,这是较长的旅途后才会出现的神情。

  她心一扯,也赶忙和大家说:“那个,下次再聚,我也不知道我爱人突然就来了,我就先走啦,你们玩儿。”

  秦在水听见“我爱人”三个字,他眉毛微不可察动了下,他嘴角牵了牵,周身凛冽的气场缓和了。

  “去吧去吧。”许驰说,“再不走我还以为班主任也要过来了。”

  春好瞪他一眼:“……”

  但还是说一句:“等过年你回北京了,我和诗吟喊你一起吃饭。”

  许驰点头:“行。”

  秦在水牵着她转身出了酒吧。

  -

  寒风吹了两人满头,门口树下有他的车。

  春好瞧一眼,是熟悉的行政车车型,挂着甘肃本地的车牌。

  酒吧门口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偶尔有车经过,白色的光束从两人之间一晃而过。

  秦在水走在她前面,春好在后面小步跟着,她不太敢落远,又不敢走太近。

  她瞅一眼他乌黑的后脑勺,不确定他有没有生气。

  而且好像她昨天没挂断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他一句“心眼真小”,他还听见了。

  他会不会一起算账啊,春好心里想。

  她掰扯手指,偷看他一眼,思索着究竟是昨天得罪他更多,还是今天和许驰扳手腕被他看见得罪他更多。

  可她哪知道他会突然冒出来。

  他今天消息都没回她呢,想到这里,春好腰杆硬了些。对,他又没说要来,被他抓包,也……不算她的错吧?

  而且,她也没做什么呀。

  扳手腕而已,不算很过分。

  可春好又想起小时候和他拉的勾,那是两人第一次拉钩。

  她心虚虚的,不太敢吱声。

  前面,秦在水走到树下,他脚步停住。

  春好没察觉,往前一头扎进他后背里。

  他今天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在外面走了几步,毛呢的布料已经捎带了霜寒,冷硬粗糙;他身体又总是挺拔硬朗,春好脸撞上去,腮帮也碰到他背肌。

  “嘶——”她倒吸口气,赶忙退后,龇牙咧嘴捂着脸。

  秦在水听见她声音,回头就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在灯下,围着浅绿色围巾,长发被围巾压住,弯成蓬松的弧度,像极了她短发时候的样子。

  春好眨巴眨巴眼,看着他,因为疼痛,她嘴唇抿着,像一只因为吃旺旺仙贝而吃蛀牙的小水母。

  秦在水看了她一会儿,想起很多时刻的她。

  他心软,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她,戴着他给的围巾和小男生牵手拥抱,现在他们还结婚了,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还拉过勾,口诀都是她念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但现在看,她也没放心上,依旧和那个小男生扳手腕。

  秦在水伸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两边脸蛋,虎口钳着她下巴,将她嘴巴捏成一个“o”。

  春好肩一抖,拍他手臂求饶:“秦在水,疼疼疼疼疼!”

  她推他,又推不动,两只手也掐他手臂肌肉:“别捏别捏!”

  秦在水力气松了,他脸色仍暗沉:“张嘴。”

  春好盯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她拒绝:“我不。”

  秦在水眯道眼,他目光用力:“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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