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她锲而不舍地盯着自己。
他道:“我是说,你既然答应我了,和我拉了勾,还是你念的歌谣,说一百年不许变的,那就不应该变。”
“我知道啦。”春好抱着他腰轻晃,“一百年不许变,我记得。”
秦在水被她蹭得没脾气。
他也是不太理解,有些嫌弃:“你都把他手掰断了,他怎么还愿意跟你玩儿。”
这回春好不乐意了,她说:“我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秦在水嘴角微勾,他拍拍她腰:“好了,洗澡去,身上一股酒吧的味道。”
春好闻闻自己,好像是有点酒精味,不知怎么沾上的。
她转身去浴室,但走出几步,她又停住。
“在水?”春好转身唤他。
“嗯?”
春好一瞬回头,几步回到他身前,踮脚在他脸庞亲了一口。
她说:“在水,我们一百年后也不许变。”
她就像一缕春风,轻快地拂过他,秦在水脸色微动,他准备抬手捉住她时,春好转身又溜走,钻进了浴室里,独留他一人在原地。
秦在水兀自站了会儿,他眯道眼,浴室里水声都响起来了,他还在回味,像被下了蛊一样。
客厅那,他手机再次响起,秦在水走过去接起。
是工作上的事,他收了心,继续走到落地窗边讲工作。
讲到一半,浴室那边有声音喊他。
秦在水对电话那头说:“抱歉,稍等,我太太喊我。”
他挂了电话,走到门边。
浴室被她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热气蔓延出来,门缝里露出两个黑玻璃珠子似的眼睛。
春好伸出一根手指:“秦在水,我忘记拿换洗内裤了……”
秦在水看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有水珠从她发根流到眉毛里。
她脸蛋扑红,是热气蒸腾后的温热。
春好:“你要不,帮我下楼去我房间拿一下?房卡在桌子上。”
“顺便帮我把身体乳拿上来。”她说,“你知道是哪个吧,白色的那个,你给我买的。”
“知道。”
秦在水应着声。
“那我继续洗了。”春好没察觉他的变化,关上了浴室门。
秦在水在门口站了会儿,回到客厅,给刚刚打电话的那个高管发了消息,说方案的事情明天再聊。
他拿了春好的房卡,下去她房间拿东西。
她的那个姓倪的同事还没回来,秦在水插了房卡,去拿她要的东西。
他拿了她的包,把她睡衣内裤都拿了,还拿了换洗的衣服,平常惯用的护肤品也拿了上去。
回到楼上套房,秦在水给她把身体乳递拿进去。
浴室门又推开一道缝隙,她似乎在上沐浴露,整个人滑溜溜的,翻着莹润的光泽。
秦在水没作声,只握着身体乳递给她。
春好:“谢……”
她拿不动,也不知是自己上有泡沫太滑还是什么缘故。
她试了两次,抬头对上秦在水势在必得的目光,春好才发觉他是故意。
秦在水眼底深黑,只瞧着她,他眉目俊朗,容貌优越的人本身就是一种邀请。
春好心里一咚,身体里竟也有一种久违的痒。
她咽一道口水:“你……”
秦在水二话不说,扯掉领带,推门进去。
他大衣早脱掉了,只穿着单件衬衫。
春好被他推到墙上她身上滑滑的,秦在水低头吻她。
他衣服很快湿了,她身上的光滑也过度到他身上。
秦在水手臂有力,钳着她的腰:“这段时间,想不想我?”
“想……”
春好脑袋埋在他颈窝,花洒的水流从她唇边流走,她吻一下他跳动的脖颈。
他在这种时候脖颈总绷着,肌肉也舒展。
“真想假想?”他问。
“真、真想!”春好轻叫一声,被他搂抱着。
雾气里,他脸色沉浸在一种迷幻的光线中,带着熟悉的力度和温度。
他平常都是清正的样子,很少没正行,也很少这样迷惑人。
其实只要他想,春好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我也想你。”秦在水短促吸口气,吻吻她额角说。
……
第二天,春好还要上班。
她困得不行,盯着睡眼下去的时候,倪忱笑话她:“你看起来好累。”
春好不敢说话,只一个劲低头喝豆浆。
她智齿还是疼,炎症时重时轻,药物毕竟只能缓解一时。
春好知道,这牙齿是非拔不可了。
后面,秦在水让秘书给她约了手术。在兰州的医院,刘家峡离兰州很近,一程用不了两小时。秦在水开车带她去。
许驰和陈卓也归队了,他们只在甘肃待一段时间,后面还要随军调去青海,后面会去西藏,明年春天结束一年的培训回到北京。至于具体什么时候调走,属于部队保密内容,她和倪忱也不知道了。
春好合同就快敲定签字,后面她在这边能清闲一点了,只用做一点安装设备上的沟通工作就行。
她向团队那边请了两天假,线上办公,又加上周末,她凑了四个整天,去医院拔牙。
春好躺在牙科手术椅上,手术门关着,有一扇玻璃窗能看见外面,她瞧见秦在水坐在外面走廊上。
打了麻药后,春好腮帮没知觉了,她张着嘴巴,只感受到冰凉的仪器在嘴里工作。
她看看天花板,又转动眼珠,去看外面的秦在水。
他就坐在走廊的蓝色塑料椅上,臂弯还挽着她的大衣和围巾,肩上也挂着她的包包。这么多东西堆他身上,却不显得累赘,他在外面,坐姿从不松垮,双腿交叠,身板微微往后靠,他不玩手机,只是偶尔来了工作消息,他轻点手指回复,更多的时间,都在纯粹地等着她,以及手里把玩着她包包上的小玩偶。
只要两人隔的距离远了些,他就像一只干净纯粹的小手办,但靠近了,他肩宽腿长,身材便显得挺拔硬朗,人也很大只,拥抱她的时候,可以把她完整地揽进怀里。
他这几年,出入商界惯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西装长裤,绀蓝色领带配马甲,显得人肃穆威严。但现在,他就穿一件千格鸟大衣,很显年轻,春好想到他在西村两人一块儿去看工厂时,他穿短款夹克,也是这样感觉,整个人悠闲,带着点纵情山水的意气风发。
春好看着他,心里泛软;而他似乎也感应到她的视线,抬眸和她对上。
秦在水瞅着她,忽而扬眉,不慌不忙拿出手机走近,靠在玻璃那儿对着她拍了张照。
春好:“……”
照完,秦在水看着照片,他嘴角含笑,里面一点宠溺,以及剩下的,对她独有的包容和温柔。
春好嘴里还含着仪器,她手指掐着床垫,有点想打人。
秦在水也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了,只拍了一张,没逗她了,怕她炸毛。
手术不长,不到一小时,春好咬着棉球出来了。
秦在水过去伸手扶她:“疼吗?”
春好脚步虚浮一会儿,很快适应。
她伤口有棉花,说话不太方便:“……有点点疼。”
“真疼?”秦在水和她一块儿在走廊坐下,把大衣递还她,春好穿上。
他仔细瞧她脸色,知道她是真怕疼,她从小不太生病,都没打过什么针,怕也正常。
“打麻药疼。”春好摸摸自己右脸,她苦脸,“疼死了。但我都躺上去了,也没办法,又逃不掉……”
秦在水听着,内心莞尔。
她含着棉花,说话就更咕哝了,但依旧绘声绘色;秦在水嘴角微牵,就这么瞅着她,她因为嘴里棉花的缘故,有些词语说不清楚,她便掰开他手掌在上面写字。
或者秦在水迁就着低头,她便在他耳边又复述一句,他这才听明白。
“术中疼吗?”秦在水问。
“术中还好。”春好说。
她除了觉得有仪器在捣鼓自己牙齿,没其他感觉。
医生洗完手出来,要她留院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出血才能走,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秦在水专注听着。
说完,医生离开了。
不一会儿,有护士过来问他们,牙齿要不要留纪念。
春好惊讶,没想到这也能留着。
“要吗?”秦在水问她。
“算了吧……”
春好犹豫,还没说完,秦在水已经替她答应。
护士点头,进去手术室了。
过了五分钟再出来,递给他们一个处理好的,密封瓶子,里面灌了药水,水中躺着一颗牙齿。
牙齿上的软组织已经被清理、消毒,只剩下一颗白净透亮的小牙。
春好看了看,她摇一摇瓶子,里面水声摇晃,伴随着牙齿的釉质和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春好观察着牙齿,忽而想起刚刚自己躺在手术室时,他好像给自己照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