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不是偷拍我照片了?”
秦在水:“没拍。”
“我才不信呢,快拿出来。我要删掉。”春好说。
秦在水小儿科似的绕她:“你都要删掉了,那我更不能给你了。”
春好伸手:“快点拿出来。”
秦在水不和她争,摸出手机解锁交给她。
春好点开相册,最新一章就是自己的丑照。
她躺在牙科椅上,张着嘴做手术的样子。
春好想点删除,秦在水却说:“别删,挺好看的。”
“哪好看了。”她嗔怨地看他一眼。
“好看的。”秦在水低声在她耳畔,“你怎么样都好看。”
“……”
春好心底触动,像是他耳畔的暖风吹进心底。
她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停,还是没有删,“那你不许让别人看到。”
“我能给谁看。”秦在水说,“顶多发你村伯伯瞅两眼。”
“……”春好掐他手,“村伯伯也不许发。”
秦在水没想到她还挺有形象包袱。
他说:“我不发,就自个儿留着看。”
春好这才作罢。
她看见他手机相册,拇指往上翻了翻,又顿住,询问他:“在水,我能看你相册吗?有没有你的照片。”
“没有我的。”秦在水说。
春好知道他默许了,她去看他手机里从前的相片。
他手机里相片多,竟然能一直追溯到2013年。
春好想了想,那时候她高一下,还在武汉华师一,他也还在西南。
相册里山很多,是西达的山和水,不止有西村的,还有其他周边的村落。都是没有扶贫搬迁前的景象,也是她所熟悉的,千篇一律乱糟糟的泥土房。
好在这些景象现在已经没有了。
除了村子面容的照片,还有村民递交的材料,只要秦在水接手的都,会拍照留存。西南之外,也就只有明坤的合同了,以及一些财报截图和股东分红截图。
工作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相册空间,没有任何的私人生活。
春好看着,她脑袋靠在秦在水肩上。
“你都不拍一下自己的生活吗?”她有些心疼。
秦在水:“那时候没什么生活,只有工作。”
春好抿唇,继续往下翻。
她忽而在无数张工作照片里,看见了两张眼熟的短发。
她呼吸一滞,赶紧点开。
春好一眼就看出是暑假研学的时候。
画面上,北大研学结束,她被钟楹拉着一块儿照相。
北京夕阳漫天,她被钟楹揽着,还是短发的模样,发梢只到下巴。
她小小的一张脸,眼睛清润,可面上总有挥之不去的忧愁,这一章更甚,脸色很是难看,可还要配合朋友拍照。
春好才发觉,原来她从前,总是这样忧伤吗?她身处其中,从不知晓。
她往后翻,后面两张合照,她笑容自然了些,嘴角扬了起来,便有了几分青春的美感。
两人身后也有熟悉的身影,秦在水站在她的背景里,和基金会其他的女孩子说话。
春好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她以为他要去资助别人了,很是心灰意冷。那时候她还没有手机,钟楹直接把她的照片发给了秦在水。
春好没想到他竟然会留着。
她抿唇:“你竟然一直留着这个照片。”
秦在水也在看:“嗯。”
“我那时候有的你的照片不多,只有你出西村时和我一起照的。”他说,“我们从前,一起的照片太少了。”
秦在水:“我很少删照片,可我们同框的合照还是少之又少。”
春好想,他真是长情的人。
她现在已经觉得从前那些分别没有关系了,春好往他那边蹭一蹭,小声:“可在水,就算我们以前照片少,但我们现在有婚纱照。”
秦在水扬眉,揽她更紧:“对,我们有婚纱照。”
后面依旧是一些工作照片,春好没看了。
秦在水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医生说你有点轻微龋齿。”
“龋齿?”春好第一次听见这个学名。
他解释:“就是被虫蛀了。”
春好“啊”一声,“不会吧,我从小刷牙可认真了。”
她很爱干净的,除了小时候在村里下水田除草容易脏,其余时候她都是白白净净的,也天天自己洗脸刷牙。
秦在水:“轻微的,医生说没关系,大部分人都有一点,认真刷牙就行。”
春好这才放心,她“噢”一声,听见“大部分人”这几个字,她来了兴趣:“那你也有?”
“……”
秦在水被问住,他噎了道,“我不知道。”
春好立刻坐直身板:“我看看。”
秦在水却跟个纨绔子弟一样绕她:“行,晚上回酒店让你看。”
春好:“……”
这人真是。
她看向另一处,心里吐槽着,可唇角还是牵起。
第111章 番外
[他明明话语很朴素, 也不是什么情话,可她听在心里,总是动容。]
-
做完手术后的两天, 春好都跟着秦在水待在兰州。
这边有明坤的分公司, 秦在水虽然是为了来看她,带她做手术, 但来都来了,工作上自然也有安排。
他这几天都在和这边的高管开会。
春好人蔫蔫的,牙齿拔了,还在恢复期, 伤口也有些轻微钝痛。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也多,不让剧烈运动,很多东西不能吃。她每天就吃点汤汤水水的粥。
周末,秦在水去分公司开会。
他升任董事长后,还没来过西北这边,当地的高管和股东自然是要接待的。
春好没什么事, 也带上自己的电脑跟着去,秦在水在这边没有固定的办公室, 她只好在会议室外的公共休息区等他。
倪忱还在刘家峡, 水电站和水库那边, 合同暂时敲定了, 她们客户部也能清闲一些。后面只需要等设备运过来,安装验收就可以了。
春好线上开完会,她起身活动转悠, 瞧瞧边上的陆地窗,又去瞧另一边的文化墙。
明坤不愧是大财团,人文历史很足。上面的照片从上世纪开始, 由黑白到彩色,从抗战走到建国,还只交代了明坤在西北地区的历史,照片墙已经有十几米了。
春好想起去年她在上海那边出差,带他参观环科的工厂。秦在水就和她说过,环科的历史墙很长,那时两人还没在一块儿,他走在她身边,他评价着明坤这种的风气,语气里带着不认可和无奈。
身后,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会议结束了。
一些穿西装的人陆续涌出,春好立马往一旁让了让,她伸着脖子去找秦在水。
高管和股东最后才出来,中年男人的身影没有什么辨识度。
秦在水走在中间,会议结束,他外套脱了挽在手里。室内暖气足,他只穿一件白衬衫,黑色领带系着,金色领带夹别在中间。
“一期工程到现在还没结束,要一直都是这个进度,那绝对是不行的,西北这边要加快了。”秦在水声音很清,他语气还算平和,也没有训人,只是他眉眼蹙着,总显得人威严肃穆。
边上有性子急的股东接话:“秦总,您是没来过这边,我们这边的执行程度肯定不能和北京比,不是我们不想快一点,而是确实资金不够。”
秦在水:“那就一个月,资金、人员,合理范围内的任何要求,我给你们批。一期的基建项目年底准时向扶贫办申请验收。”他说,“这是最后期限,不能再拖。”
股东们听见他这话,立刻有了信心:“是。项目会定时向您线上汇报。”
秦在水微一点头,他余光微转,瞧见站在历史墙边上的春好。
他也不避讳,反正会开完了。他朝她伸出手,春好会意,赶紧小跑过去牵上。
高管和股东都认识她,开会前,秦在水带人过来的时候就介绍了。
而且夏天的时候,不少级别高的股东也去过他们俩的婚礼。
“秦太太好。”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和她打招呼。
春好脸上带笑,微欠了欠身,目光环视一道,没落下任何人,礼貌而得体:“大家好。”
一晃,两人结婚快半年了,春好现在见人也更加亲和自然,不会再因为紧张掐他手掌。
大家笑呵呵地:“秦太太在看历史墙啊。”
“对。”春好看眼秦在水,弯唇说,“我和在水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先了解一下历史。”
大家也跟着笑,又转向秦在水:“那我们几个股东去内部讨论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秦在水却只瞅着春好,他看她撑着太太架子,心里莞尔。
“秦总?”
股东们见他瞧着春好,也不答话。
春好胳膊碰碰他,秦在水才说:“行。”
“晚上有招待饭,秦总和太太务必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