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120)

  “多谢季大人。”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生怕心中再起一丝波澜,“既如此……我有些计划,大人要不要听?应当能帮上大人一些忙。”

  第89章

  告别了付明宛后,季存惠直接去了月娘的店里。

  闯入后厨,迎着月娘错愕的眼神,他直接发问:“天王盖地虎?”

  “宝、宝塔镇河妖?”月娘出于本能对上了这句话。

  季存惠低头看了眼纸条:“奇变偶不变?”

  “啊?鸡怎么能变成藕?”她懵得不行,“驸马,你在说什么呀?”

  他却不理会,又问:“三长一短选最短?”

  没在现代上过学、考过试的月娘彻底蒙圈了:“驸马,你可是招了什么邪祟?魔怔了?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季存惠直接伸手:“公主那张钱庄的存单,可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呀,驸马你不是不要嘛。”月娘连忙摆手,“我可没拿公主的一分钱!”

  “听说你让宁禧去取钱了。”

  月娘一怔,立马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对!我让宁禧小姐帮我取钱了!”

  “存单在你手里,她如何取的钱?”

  “她、她刚把存单还回来!”月娘僵硬地圆谎。

  “可钱庄掌柜说,宁禧是用密语取的钱。”季存惠缓缓道,“公主分明没有告诉我们,密语是什么。”

  “公主她……她私下同我讲过密语,然后我告诉了宁禧……存单和密语她都有,我也不知道她用哪个方式取的钱……”

  “刚才我问你的那几句话就是密语,你为何对不上来?”

  “我……我……”

  她简直要哭了。

  公主不是在王府待着吗?怎么忽然取钱去了!

  还被驸马抓个正着!

  可公主不叫她说出真相,邓执宋更是严防死守,说不准叫驸马知道……

  季存惠偏咄咄逼人:“你让宁禧取钱,是准备做什么?”

  “……”

  “说实话。”

  “就,手头有点紧,搞点钱来花花……”

  “哦,你和她是同伙了。”

  “什么同伙?”

  见季存惠不回答,径直往外走,月娘赶紧拦住他:“驸马,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季存惠低睨她一眼,淡声道:“既不是你泄露的密语,那便是钱庄那边泄露的了。宁禧是主犯,你和钱庄伙计是从犯,你们合起伙来盗窃公主的银钱,我要去报官,把你们通通抓起来,起开。”

  “等等等等等——!!”

  听到“报官”二字,月娘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季驸马!季大人!你来真的?!”

  “你说呢?”

  “……”

  “说实话。”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月娘委屈极了,只好一咬牙,拉着季存惠到了后厨一处隐蔽的角落,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宁小姐就是公主啊。”

  “……荒唐。”

  “若您亲眼见过死去月余的公主夜半三更猛踹棺材板,就不会觉得荒唐了。”月娘叹息道,“驸马扪心自问,一点儿都不觉得宁小姐同公主很像吗?我说的不是脸,是神态动作、行为举止。”

  可季存惠执拗道:“是你同宁禧说过诸多公主的事,她才会与公主如此相像,对不对?”

  “我没说过。”月娘无力辩驳,既怜悯,又生气,“算了,你们断了也好,省得你明明认出了她,却又不肯承认,白白惹得她伤心难过。上一世的缘分就留在上一世吧,今日这话,驸马就当没听过,也别再问了。”

  “她……”

  “她不喜欢你了。”

  宁禧不喜欢他是好事。无论是对她而言,还是对自己而言,都是好事。

  但为什么听了这话之后,心会像被挖空了一块儿呢?

  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把他像推入虚空里,荒荒凉凉的,脚下无处着力。平日里镇定持重的神色此刻却全然散乱,只余下无措、迷惘。

  宁禧就是福奚……

  不,宁禧是明宛,而福奚也是明宛。

  月娘本想安慰他的,却生生忍住了,转而双手掐腰,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请驸马不要在宁小姐面前露出这副样子!她心很软的,看到你这样,一定又会挂念起你来了!你这样很坏,不好!”

  ……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公主府,只恍惚记得最后嘱咐了月娘一句“今天的事别告诉她”。

  乏力感席卷而来,叫他身心俱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憩。

  可是睡不好,翻来覆去,搞得枕头也跟着四处偏移,最终掉下了床,发出闷响。

  他俯身去拾枕头,却瞧见枕角处绕着一根红线。

  线的中间打了个结。

  原来这是两截红线系在了一块儿。

  他怔怔将红线捏在手里,记忆冷不丁浮现出来——那日天色微亮,他伸手一扯,只听细线发出脆响,红色一分为二。

  垂眸望着自己的手,心中的郁结似化作了瘙痒,如蚁般啃噬在手心,催他举刀放血,以痛止痒。

  可她说过,要他别伤害自己。

  他很听话的,于是生生忍下。

  下人这时来报:“驸马爷,有人送来了好几十箱金子,现已经搁到库房中了。”

  他收拢起手心:“知道了。”

  。

  付瑜这些天一直在宫中和皇陵间奔波,操持葬后祭礼的仪式,及至回府途中,才听说了季存惠以福奚公主之名,散尽家财、大举赈灾的消息。

  因赈济之举惠及大焉数州县,且分发的粮米布帛丰厚而足,天下百姓皆心生感激,口口相传“公主与驸马有大仁心”。

  朝中臣子却对此多揣测。

  有人说这有虽是善举,时机挑得却巧。在齐皇后出殡之期张扬散财行善,怕不是在提醒圣上,自己还有个女婿可用。

  也有人讥讽,说季存惠不是素来刚直自持么?怎的也开始学着往上爬了?

  不过这招对皇帝还真管用——世人皆以为婉贵妃最受宠,没成想帝后才是情深不寿,皇后娘娘前脚刚走,圣上的身体就跟着垮了。

  季存惠是福奚公主钦点的驸马,帝后唯一的女婿,这会儿最宜“趁虚而入”,不日,怕是也要似邓大人那般,扶摇直上了!

  付瑜起初并不在意这事,然而回到王府书房之后,清儿却说,驸马所赈灾之款项是宁禧给的。

  “那日宁小姐从钱庄取完款,与季大人聊了两句,便将那一车的金子全运去公主府了。”

  付瑜蹙起了眉。

  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是想靠季存惠来为齐家平反?

  可惜季存惠是清流一股,入朝以来,既不要齐家的庇护,也不要萧王他老丈人林阁老的赏识,就连安阳王也试图拉拢过他,可惜被拒绝了。

  这么做虽能保得清名,但也失了凭恃之势力,孑然一身,不成气候。

  付瑜欣赏她的聪慧,却觉得这是浪费钱的无用功。

  清儿还欲开口,却听声音传来——

  “清儿姐姐,殿下才刚回府,你这就急匆匆跑来告密啦?”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付明宛一袭朱红长裙,怀中抱着个漆匣,阔步而入,步伐利落 。

  她站定在桌前,斜了清儿一眼:“下去吧。”

  “……是。”清儿只好退出了屋。

  付明宛问付瑜:“想来兄长已知道赈灾之事了。”

  “你在盘算什么?”

  “我在盘算,像我这样弱小的蝼蚁,究竟要怎么才能撼动殿下的位置呢?好像只能找帮手了。”

  “你觉得季存惠能做到?还是邓执宋?或者说,萧王?”付瑜不带任何感情地静静注视着她,“事到如今,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是啊,殿下如今可是权势滔天,兵权在握呢,”付明宛顿了顿,“不过他们有他们能做到的事,我有我能做到的事。”

  “我有什么呢?”她抱着胳膊,认真地思考起来,“我一直想,一直想,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到了……”

  她将怀中的漆匣放置在桌上,又推到付瑜面前。

  她甜甜微笑了一下:

  “兄长,我好像有民心啊。”

  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

  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她打开漆匣,只见里面是一袋黍,一袋粟,几块碎银子。

  付瑜垂眸扫过:“你以为赈灾施财,便能使天下人心向着公主与齐家了?”

  付明宛摇了摇头:“当然不够。”

  她伸手将匣中之物悉数倒出,匣底赫然显出一张字纸,上书两个大字——

  不灵。

  她夸张地摆摆手:“兄长,你知道为了让我的笔名传到五湖四海,我花了多少钱吗?真真儿的散尽家财。”

  往昔“不灵”靠着鸳鸯谱和陈小虞的画像,只在帝城闻名,可如今赈灾之举一出,就算是千里之外的百姓,也能叫出这个名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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