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28)

  她犹豫片刻,还是坐在他身前,背对着他:“麻烦你了。”

  “失礼了。”

  邓执宋接过襻膊,开始研究起这玩意儿的绑法。他自己自然是会绑的,但是给别人系带,又是另一回事。

  这时银盘的叫声又响起:“公主,你去哪儿了呀?”

  眼下屋内孤男寡女的,付明宛不好应答银盘,只能催促邓执宋:“你快些。”

  “是。”

  虽然口中应着,但邓执宋手上动作依旧慢腾腾的。

  “还请公主抬臂。”

  邓执宋将绢带斜搭在她身上,带子交叉绕过肩头,两端垂下,落在前襟。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将两端分别绕过她上臂,拢紧宽大的袖口,再自腋下绕回,轻巧一收,袖口便被妥帖束住。

  “好了?”

  见胳膊上没了累赘,付明宛正要起身,可绢带却倏地一紧,把她拽回榻上。

  邓执宋身上的寒意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近得几乎要覆上她的背脊。

  声音贴着颈后响起:“殿下,别心急,还没打上结。现在松紧如何?”

  “有点勒。”因为他刚才拽了那一下。

  他松了松手:“这样呢?”

  其实又有点松了。但她着急着去找季存惠,便说:“挺好的。”

  但邓执宋说:“我觉得还是再紧些吧,袖子松了就不好了。”

  真麻烦。付明宛侧头张望着窗外,只道:“随你吧,快点就好。”

  邓执宋似乎不满足于她的敷衍,绢带缠着手腕,再次一拽,收束的力度迫使她将头又转了回来。

  他下手没个轻重,害她险些栽进他的怀里。

  付明宛只好不再出神,较劲似的坐稳了身子。

  邓执宋捣鼓半天,总算调整出了适宜的松紧,说:“还请殿下转过身来,我为殿下打结。”

  襻膊的结在前襟处,需要从正面系上。

  付明宛挪了挪身子,正对着他。

  他微垂眼,手指为她拢着绢带。

  邓执宋的长发未干,湿了肩头一片,水迹晕开,使薄衫勾勒出锁骨的弧度,恰好横在她眼前。

  因离得有些近,付明宛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颈间,有点热,也有点痒。

  她不自在地别开头,心中胡乱念起了清心经。

  。

  “公主,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见付明宛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银盘嗔起了她。

  银盘一手往付明宛嘴里塞糕点,一手嫌弃地拎起她的衣服:“这穿的是什么?原来那身为何换下来了?簪子又去哪儿了?”

  她二人起了个大早打扮一番,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等着华丽出场呢!现在倒好,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哎,说来话长,来日方长,来日再说吧。”

  付明宛已经吩咐仆从去照料邓执宋了,自己则急匆匆拉着银盘往前院赶。

  银盘瞥了一眼她肩上缠得凌乱的绢带,连忙把她拽住:“这绑的什么玩意儿……襻膊?”

  就知道不能信邓执宋的技术!

  付明宛嘴里还塞着糕点,含糊不清:“算了,将就一下……”

  银盘可忍不了这不规矩的绑法,飞快把她拽到回廊柱边,三下五除二将绢带拆开,重新绑好,又系了个规规矩矩的结,嘴里不忘嘟囔:“连个襻膊都穿不好,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付明宛嘿嘿傻笑两声。

  “听说安阳郡主今日打扮得颇隆重,就为了压你一头。”银盘说,“你如此打扮,再叫那些小姐们轻看了去……”

  “我是来择婿的,又不是来与小姐们比美的。”付明宛不以为然,“木已成舟,不如我干脆掩了身份‘深入敌营’,好好考察一下诸位郎君私下的德行?”

  男装有男装的妙用,她深有体会。

  银盘犹豫:“这……”

  “就这么定了,”付明宛又问,“话说季郎君在哪儿呢,你见到他了?”

  “没,我听下人说的,说在前院看到了季郎君。”银盘说,“听说季家近年中落,这些年不常出席宴会,今儿一露面,倒叫众人都新奇得很。”

  邓执宋的确将人请来了。

  付明宛心一紧:“他不会又遭人欺辱吧?”

  虽然季存惠比付明宛高大,但性子太和善,难免招惹来钱基那样的恶犬张牙舞爪。

  “邓国公府……不对,公主的宴会,想必没人敢造次的。”

  不过她仍不放心,拉着银盘小跑起来:“我们还是快些去找他吧。”

  前院的厅堂中已聚了不少的郎君小姐,俱是锦衣玉貌,珠翠琳琅。付明宛步入其中时,衣衫简素得反而扎眼。

  厅堂有薄纱相隔,小姐那边三两成群,檐下那一簇最为热闹,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银盘悄声在付明宛耳畔提醒:“中间那位穿玫红裙装,戴金簪的是安阳郡主。”

  付明宛闻言一顿,眸光掠过人群,落在中间那少女身上,心道,果然打扮得张扬。

  安阳郡主付文君乃皇帝胞弟之女,与付明宛论起辈分是堂姊妹。

  银盘又说:“她幼时曾养在太后膝下过一段时间,必定与公主打过照面。”

  遇上熟人可不好办。付明宛闻言立刻停住了脚步,转而往郎君们那边走。

  不过万绿丛中一点红,郎君堆里倒也有个熟面孔——刘姣。

  付明宛连忙抬手掩住额角,生怕被她瞧出端倪,快步绕行,从郎君中穿梭而去。

  银盘也是一样。

  付明宛原本思忖过要让刘姣吃点苦头,可银盘不愿计较,说她没对自己做什么坏事儿。这小丫头心太善,付明宛也不好再多说,只得作罢,等着来日拿出雍容华贵的公主架子来压一压她的气焰。

  今日不行,今日她又穿了男装。

  幸好刘姣仍一心扑在邓执宋身上,未察觉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经过,只拉着她哥哥刘祯的袖口撒娇:“哥哥,邓郎君怎么还没来?你去后院找找他吧,求你了!”

  避开刘姣,付明宛见身边再无熟人了,这才询问起周遭郎君:“敢问兄台们,可曾见过季存惠,季郎君?”

  一连问了几人,他们都说“不曾见过”、“方才见过,现在不知去哪儿了”。

  他不会走了吧?

  上次在河畔匆忙一别,只约定好要把酒言欢,却并未定下时日,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这才特地叫邓执宋请他来游园。

  她想,今日若见不到他,自己干脆去季家寻人算了。

  “或许季郎君一会儿就出现了。”见袖子有些散了,银盘又替她理了理肩头的绢带,“您也别光顾着找季郎君,左右还是择婿之事要紧,您多留心些其他郎君。”

  此言有理,付明宛暂时搁下季存惠的事,闲庭信步,竖起耳朵听起诸位郎君们的闲话。

  有人道:“福奚公主怎么还未驾到?”

  又有人道:“公主会来吧?别是执宋诓咱们逗趣儿的。”

  “安阳郡主都来了,还能有假?再等等吧。”

  “不过执宋也一直未到呢,不知怎么了。”

  付明宛在心中答:你们的邓兄落水了,也不知身体好些没,一会儿还能不能来露个面。

  堂外天寒地冻,竟有几个光着膀子的郎君正在举弓射箭,付明宛不知他们为何要虐待自己,眉头一皱,立马移开了视线。

  连开屏孔雀都算不上,看他们被冻得周身通红,倒像几只火鸡。

  有人与她想的一样,忍不住掩面轻笑。哪知那几个郎君听见动静,误以为有哪位小姐芳心暗许,肌肉一鼓,恨不能把弓弦拉断,射下天上的大雁来。

  付明宛心道:怪不得后院有只疯鸟,原来是被这几位吓得没了方向,这才乱飞一通。

  那鸟肯定边捂着眼睛,边叫着“ohmyeyes”撞过来的。

  她想把这个笑话讲给邓执宋听,但又想起他不懂英语,只好作

  罢了。

  付明宛继续踱步,不想又绕回了刘姣那一群人身边。

  原想掉头离开,但又一打量,刘姣身边那几位郎君模样都挺周正,便在离得不远处驻足,背过身去偷听起来。

  刘姣还在念叨邓执宋:“叶哥哥与邓郎最熟了,不如你去后院寻一寻?邓郎向来守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舟笑道:“姣娘安心就是了,这是在邓国公府中,执宋哪会有什么事。”

  哎,谁知道天有不测怪鸟呢。

  刘姣却担忧:“邓郎不会又与公主身边那个侍女勾搭上了吧!难不成他们正在私会?”

  银盘:“……”

  “侍女,什么侍女?”叶舟今日第一次听说这事,不过他向来心思灵敏,脑中稍一转念,立刻将诸多传闻联系起来,“你的意思是,执宋之前娇藏的那位女子,是福奚公主的侍女?”

  刘祯拽住刘姣:“姣娘不许胡说,不恒也莫要随意揣测了。”

  刘姣道:“哥哥,我没胡说,那日我亲眼所见……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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