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宛一刹那想起了那日早膳发生的事,连忙说:“我那时只亲到了自己的手指,根本没碰上你,你怎么还耍无赖呀!”
不料邓执宋更近了她几步,气息几乎要扑上她的脸颊,轻声道:“看来殿下还没记起来呢。”
付明宛疑惑:“记起来什么?”
“殿下不止亲了我那一次。”邓执宋唇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眸子晦暗不明,“需要我帮殿下回忆起来吗?”
“怎么可能!你少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醉酒那天。
她的确模模糊糊记着,有抱着谁狂亲不止来着。
银盘说她亲了季存惠的脸一下。
可是和记忆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好像不大一样啊?
第28章
夜宴散去之后,邓执宋送睡着的付明宛上轿。
人虽已入轿,她却仍紧抱着邓执宋的脖颈,任银盘怎么劝、怎么扯,半点不松开。折腾好一会儿,反而惊醒了她,只见她倦倦睁开了眼睛,迷蒙地抬起头来。
看着近在眼前的邓执宋,她不禁感叹道:“你的皮肤好白,鼻梁好高,眼睛也好漂亮喔……”
“殿下谬赞了,”见她已然清醒,邓执宋轻拍她胳膊,“殿下该回宫了,松开我吧。”
“殿下……”可她仍不动弹,呢喃着,“我
是殿下?”
“是,你是公主殿下。”
看样子她酒醒了不少,都能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她又问:“那你是牛郎吗?”
“怎么我又成牛郎了?”见她又提起那茬事,邓执宋觉得好笑,“我是牛郎的话,你是谁?”
“我是你的客人呀……不!应该说,我是公主殿下。”付明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嘿嘿,我懂你们这行的风俗,我懂的……”
“客人?”
怎么总感觉这话有些不大对劲?
她反问:“我难道不是客人么?”
“……是客人。”她的确是邓国公府的客人。
银盘一听她又在胡言乱语,生怕她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扯得更急了:“公主,咱们赶快回宫吧!”
“我不要!”不料付明宛激烈反抗起来,“我苦了一辈子了,还不能享受一下了?我还没抱过牛郎呢,我就要抱!”
“公主你别闹了!”
“我不走,我不走!”
她缠邓执宋缠得更紧了,从树懒进化成了八爪鱼。
邓执宋无奈叹了口气:“算了,今日就让殿下先留宿在邓府吧。宏棋,派人去宫中通禀一声。”
银盘挣扎:“可……这样似乎不合规矩……”
“你能把她从我身上弄走?”邓执宋反问,“还是想让我一同进宫?”
银盘立刻放弃挣扎:“多谢邓郎君。”
邓执宋抬手扯来斗篷,将付明宛裹得严严实实,抱起人便下了轿,径直往厢房去。
银盘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见邓执宋入房后将门合上,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敢踏进去,只好如门神一般杵在门口。
倒是不担心邓执宋会做什么,但是公主……就不一定了。
屋内,邓执宋信步走至床前,拍了拍她的背:“殿下,夜深了,快上榻安眠吧。”
未听到答话,他便扶着她的腰把人往外推,却感觉像是被蜜给粘住了,折腾半天,越挣越牢。
无果,他坐在了床上,认真按着她的肩膀说:“殿下,你有点缠人了。”
付明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她恢复意识了?
邓执宋正要将这失礼的话找补回来,却又听她说:“竟敢嫌弃客人!你的嘴一点也不甜,怎么当上牛郎的?纯靠脸吗?”
“……”邓执宋只好挂上微笑,“我错了,殿下。从我身上下来吧?”
“不要叫我殿下,”付明宛道,“叫我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
付明宛双手捧住他的脸,问:“连‘公主殿下’都不会喊,你是第一次出来接客?”
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不等邓执宋回答,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悄悄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来牛郎店呢,我不嫌弃你。”
湿热的气息流动在耳边,带来一阵难耐的瘙痒。
付明宛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她笑起来:“你害羞啦?”
邓执宋扣住她要触碰过来的手腕,俯身垂眸,警告她:“请公主殿下看清楚,我不是……那种人。”
付明宛闻言,眨巴着眼睛乖乖认错:“哦,对不起。”
“没事。”
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他舒了口气。
可话刚说出口,付明宛却突然掐着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被她按进了柔软的榻里。
那细长的,瘦弱的,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指探进发间,竟然能钳制住他的后颈,让他使不上半分劲儿来?
可真奇怪啊。
唇舌滚烫,齿关碰撞,其中含着几分挑衅意味,因此缠斗得不分你我。
久到冬天变成了夏天。
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分开后她直起了身,掌心却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口,不许他动弹。
微扬着下巴,姿态倨傲,她带着得逞的笑容睨视他:“不是那种人,为什么不推开我?”
邓执宋活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脑中空白,话语哑在喉间,一句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推开?
他不知道。
见他不说话,付明宛笑意更盛,像是打了场胜仗。
她挨着他躺下,柔情蜜意地安慰道:“刚入行难免生疏,我不介意的,你也别难过哦。”
可真……体己。
见邓执宋还在发怔,付明宛拉了拉他的手指,使他望向自己:“我给你点香槟塔庆祝一下吧?”
默了半晌,他问:“香槟塔是什么?”
付明宛说:“很多很多的酒,摞在一起……”
邓执宋闻酒色变,按住她那扬起来召唤服务员的手:“不准喝酒。”
“你真傻,我点了酒,你就有业绩……”
“不准。”
“好吧。”她小声嘟囔道,“有钱竟然不要,看样子你一辈子都当不上头牌了。”
邓执宋轻叹一声:“你离酒越远越好,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脾气好,能容许你乱发酒疯。”
“脾气好?存惠的脾气也很好呢。”她想了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邓执宋脸上的表情迅速敛去,斜臂支身而起,低头看向她,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上那双眼睛,她心一紧:“怎么了?”
邓执宋摩挲那紧攥着自己的指节,声音温柔,循循善诱:“公主殿下,你也不想季存惠看到你酒后失态、张牙舞爪的模样吧?”
付明宛想象了一下,觉得那画面肯定很糟糕,连忙摇了摇头。
他说:“以后别在他面前喝醉,知道么?”
“好,”她又点起头来,赶紧嘱咐他,“我来这里的事儿,你也不准告诉存惠。”
存惠肯定觉得她是个乖宝宝,可她不是,她坏极了,偷偷来这儿点漂亮牛郎,呜呜……
他会怎么想她呀?
邓执宋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答应我呀?”付明宛伸手捧住他的脸,上下摇了摇,急道,“点头,点头!”
“好,不告诉他。”他无奈答道。
付明宛搂着他的脖子,奖励似的,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邓执宋的眸色暗了暗。
不过下一秒,她缓缓凑到了耳侧,小声跟他咬耳朵:“话说,你们店就你一个呀,还有别的人吗?别人也和你一样漂亮吗?”
“……你还想要几个?”
“三个可以吗?”她犹豫,“唔,要不还是两个吧,我赚钱很辛苦的,有点舍不得花……”
“……”
邓执宋猛地起身,却反手把她按回榻上,扯来被褥在她身上一压,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使她彻底动弹不得了。
转身离去前,他冷目一瞥:“这儿就我一个,殿下若看不上,权当没来过好了。”
……
…
。
这些记忆并非全部涌入付明宛的脑海了。
只有那些刺激的画面涌入了。
因此她下意识捂着了自己的唇。
她从来没喝醉过,不知道自己的酒品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亲了季存惠还不够,又亲邓执宋?
复读N遍,酒是惹祸精!
邓执宋见她眼眸闪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殿下想起来了?”
付明宛抬头装傻:“什么?想起什么?什么都没想起来啊?”
“还没想起来?那天殿下可是对我上下其手……”邓执宋拿着她的手,在自己胸膛上缓缓滑过,“无所不用其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