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45)

  “那……失礼了。”

  季存惠再次抚上了她的脸,掌心滚烫,在她脸颊烙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靠近了一些,又停下,又靠近,呼吸终于落在了她唇前三寸的地方。

  付明宛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像是被心跳驱使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她脸上。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季存惠听见后,声音里带了丝委屈:“你笑我?”

  “抱歉,我不笑了,你来吧。”她努力压下嘴角。

  季存惠拿手指抬了抬她的下巴,更贴近她几分,呵出的炽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不分你我。

  就在吻要落下之际,忽然有声音传来:

  “花前月下,碧波相伴,公主和驸马好兴致啊。”

  是邓执宋的声音。

  付明宛睁开了眼,侧头,看见水波之上,一艘华美的灯船不知何时泊在了他们跟前。

  船身雕栏画栋,彩绘描金,缀着琉璃珠的绸幔低垂,包围着船中央的殿阁。

  阁中坐着邓执宋,身侧聚着几位妆容精致的美人。离他最近的那位容貌明艳夺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顾盼生姿,令人难以移目——正是怜楼中大名鼎鼎的陈小花魁。

  他对面只坐了一位郎君,没有美人相伴,只身后立了一名绿衣侍女。与邓执宋那边对比起来,显得空荡极了。

  付明宛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郎君是付瑜。

  他们二人为什么会在一块儿!

  付瑜听了邓执宋的话,也朝付明宛望来,眼神

  扫过她对面的人,眉头微皱:“驸马?”

  邓执宋皮笑肉不笑地着看他们,话却是对着付瑜说的:“衡王殿下还不知晓?公主已经选好驸马了,正是眼前这位郎君,他姓季,名存惠。”

  付瑜思索片刻:“季丰年的儿子?”

  “正是。”

  季存惠万万没想到水上竟能驶来熟人,触电般放开了付明宛的脸。

  羞愧难当,他正要起身朝人作揖来掩盖脸上的红,付明宛却忽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带了过来,压向自己。

  双唇倏然相贴,季存惠一愣,喘息着想退开,但不敌她轻轻的一声“存惠”,终究卸了防备,被她诱着张了口。

  唇舌交缠,越陷越深。

  被搅弄得一团糟,连带着礼义廉耻在季存惠脑中也彻底沦为了浆糊。他反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扣在了怀中,索要更甚。

  初尝情之滋味,求得,但求不满。

  而付明宛此时眼波微动,竟还有余裕侧过视线,带着挑衅瞥向船阁之中。

  她先看向了付瑜——

  兄长快看,福奚此生分明了吧?

  又看向邓执宋——

  哼哼,你再也别想坏我的好事啦!

  第35章

  邓执宋的声音有些冷,打断了二人的旖旎:“怎么,殿下这是又醉酒了?”

  被这一语惊醒,季存惠蓦地回了神,终于忆起旁侧尚有他人,连忙站起来后退两步,抬袖遮住熟透的下半张脸:“存惠多有冒犯……”

  付明宛也站起身来,坦然握住季存惠的手,拉着他朝船上那二人说道:“我与存惠不日将成婚,亲昵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反倒是各位在这里大咧咧地看着,才该觉着冒犯吧?”

  邓执宋道:“殿下金尊玉贵,言行自然皆无不是,不过,成婚的旨意还未下来吧?”

  “不劳邓郎君费心,明日我便去请旨。”付明宛话里有话,“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再无周旋的可能。”

  “那就恭喜殿下好事将近了。”邓执宋倒是比想象中淡然许多,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忽然发出邀请,“殿下与驸马不如登舟一叙,正好衡王殿下也在,咱们小酌一杯,共贺此喜可好?”

  付瑜看了邓执宋一眼,面上略有不快,不过那神情一闪而过,也并未出声阻拦。

  付明宛扫眼望去船上,付瑜是福奚亲过的人,邓执宋是她醉酒后亲过的人,共处一室?实在别扭。

  她正要拒绝,却忽见邓执宋身边那位绝色娘子起身,笑盈盈地朝付明宛福了福身子:“奴家不胜惶恐,愿为公主殿下献舞‘鹊桥仙’,聊表庆贺之意。”

  “小虞乃是怜楼花魁,舞姿天下闻名,许多王孙贵胄千金一掷,尚求不得。今日是沾了殿下的光,我和衡王殿下才得以观之。”邓执宋意味深长,“这‘鹊桥仙’颂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用来恭贺殿下的婚事也颇应景。”

  付明宛凝望着陈小虞,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这仙女一样的美人儿主动要为我跳舞呢!

  谁能忍住不看啊?

  船上的侍者将舷桥自船中铺至岸边,欠身引付明宛和季存惠缓步登舫:“殿下,季郎君,请。”

  自岸上望去,这船阁不大,谁料步入之后却别有洞天。阁高约有三丈,左右各开一间侧阁,门上嵌金嵌玉,极尽豪奢。地上铺的也非寻常毯料,是兔毛织就的锦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如行走在云间。

  阁四角都设着碳火,暖意袭人,怪不得阁中妓子皆是罗衣半褪,轻纱绕臂,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邓执宋见她进来,略一抬手,身侧的妓子们便识趣地退开。他将一张软榻移至身旁,温声道:“殿下请坐。”

  “不劳邓郎君费心,我与存惠坐一起就好。”付明宛扫了一眼,扣着季存惠的手,与他换至矮桌另一端落座。

  季存惠低声问:“执宋早就知晓明宛的身份了?”

  “嗯,论起来他算我表哥呢,存惠不要介怀。”付明宛拍拍他的手,怕他想起那天早膳时她的那个借位吻。

  陈小虞去换衣裳了,四人只能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起来。

  付明宛问:“兄长与邓郎君相约在此,可是有事情要谈?是福奚叨扰了。”

  他二人对视一眼后,邓执宋率先发话:“无妨,我们已经聊完了,是吧,衡王殿下?”

  付瑜目光沉沉,默了片刻说:“我已知晓邓郎君的意思。”

  邓执宋朝他浅笑。

  付明宛只是随意起了个话头,根本不在乎他们聊了什么,见对话终止,又重启炉灶,绝不让场面冷下来:“多谢马场上兄长的救命之恩,福奚听说兄长也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不劳福奚挂念。”或许是有外人在,付瑜对她倒未流露出什么厌恶之色,不过神情冷淡极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付明宛说:“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那改日我让小厨房煲些滋补之物给兄长送去,聊表福奚的报答之心。”

  她姿态放的极低,声音也柔柔怯怯,再没有一丁点挑衅模样。

  念着付瑜救她一命的情分,她决定今日少演几分恋兄戏码,省得付瑜在这船上退无可退,跳了河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抬头看见邓执宋诧异的神色,怕是从未见过付明宛这般柔弱作态。

  季存惠也侧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明宛可是受凉了?我听着你有些气虚。”

  她尴尬地咳嗽两声:“许是刚才的馎饦有些辣,呛了下嗓子,不碍事。”

  幸好陈小虞这时登场了——她换了身曳地的长袖纱裙,鬓边斜插金钗,发髻高束,宛若游仙。

  其余妓子已拾起丝竹,待她步入席后,乐声悠然响起。

  陈小虞轻旋起舞,裙裾似春水般泛起层层涟漪。柳腰轻摆,抬臂掠空,水袖划过去,像斜横了道银河出来。

  她连绵数步,姿态利落且不失妩媚,翩然若鹤凌空。忽地一笑,回眸处风情万种,似醒花的春光。

  这“鹊桥仙子”要把“牛郎”的魂儿给勾走了。

  曲毕良久,付明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问:“我以后可以去怜楼去看小虞跳舞吗?”

  她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完全就是古代版的偶像呀!

  陈小虞步伐轻盈,飘到邓执宋身边坐下,朝她轻笑:“公主尊贵非凡,哪能踏足怜楼这般烟花之地?若公主想看,召奴家去跟前伺候就是了。”

  闻言,付瑜看向邓执宋,话中意有所指:“福奚若想看,可要趁早相邀了。待陈小花魁入了邓宅,可就不那么容易见着了,对吧,邓郎君?”

  付明宛一愣,看看陈小虞,又看看邓执宋,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突然放弃了交易,原来是搂到大美人了!

  陈小虞听了付瑜的话,娇嗔地拿帕子扫过邓执宋的胸膛:“衡王殿下是有所不知,邓郎的魂儿不知道被哪个小蹄子勾跑了,心思可全然没花在我身上呢。”

  “你瞧你,当着两位殿下的面儿还闹起性子来了,”邓执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猛然拉向自己,“你若将你的邓郎伺候舒坦了,邓郎的心自然会回来的。”

  陈小虞娇俏地眨巴眨巴眼睛:“光是邓郎的心还不够,小虞还想要当家主母的位置。”

  “我本将主母之位留与了旁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人不要!你想要?那便给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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