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暂停,我活了_智齿犬【完结】(75)

  她若有错漏,那执笔的手指便会在案上一敲,但敲得实在频繁,他的指节竟然隐隐作痛,只好改作抬眸冷瞪她一眼。

  也有她坐在案前写文章的时候。季存惠静立一旁翻看着书,偶尔低头望去,看她有没有睡着。

  付明宛自然是不敢睡的,不过写到卡壳之处,便悄悄伸出食指,临摹他投在纸上的修长的影子。

  若影子动了,就说明他看向自己了,她立刻蜷缩手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存惠应该不讨厌自己了吧?

  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想提起福奚以做试探,奈何季存惠从不与她聊什么私事,实在不好贸然开口。

  想了半天,她憋出一句:“教习,福奚公主是不是很美呀?”

  身侧之人陷入沉默。

  她想知道季存惠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又不敢抬头去看,只好提笔在他的影子上画了个笑脸,并祈祷他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屋内的更漏声滴滴答答,几乎响了三秋,才终于等到他出声打断:“你问这个做什么?”

  “学生就是好奇而已。公主亡故都那么久了,教习既不续弦,也不纳妾,想必是她美若天仙,才叫教习念念不忘吧?”

  若他钟爱的只是福奚那副皮囊,如今认不出来改头换面的自己,倒也正常。

  但这实在叫人伤心。

  她一边等着他的回答,一边低埋着头,蜷曲着背,试图用身躯捂住忐忑的心,不叫它蹦出来。

  又过了很久,季存惠才淡声答道:“不知道。”

  她一愣:“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不记得了。”

  “又为什么不记得了?”

  他不说话了。

  少女的追问让他很烦躁,可追问的少女同样很烦躁。

  不知道,不记得?

  这是什么坏答案,比“贪恋福奚的美貌”还要让人伤心千百倍!

  他认不出她、对她冷漠、逼她念书,她都忍了,可他居然将她忘了?

  忘了?

  怪不得他把玉佩摘了呢。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耻辱,觉得耗时两年,从雍州追到帝城来的自己像是一场笑话。

  还不如不问呢。

  她努力忍着泪,不让它夺眶而出——心情已经乱七八糟了,不能让刚写好的文章再乱七八糟。

  而那罪魁祸首并不打算对这番不知所云的话作出解释,直接下了逐客令:“今日安阳王宴请,我该去了,宁小姐也该走了。”

  付明宛罕见地没有磨蹭,气鼓鼓收拾好书本,连句告别也不给他,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然而夜至一更,待嬷嬷点完了名,她又气鼓鼓地偷溜回了书斋。

  她睡不着,索性来挑灯夜读,希望这些酸腐文章能腐蚀掉她的大脑,好叫她不再胡思乱想。

  本想着读一两个时辰就回去,谁料没过多久,天色骤变,大雨倾盆而下,竟是走也走不得了。

  反正已经宵禁,校院里无人来往,她干脆敞开了门读书,散去室内与身上的闷热。

  风冷雨急,书页翻飞。

  脚步声被沥沥雨声所掩盖,直到那人行至她眼前,才堪堪听到了响。

  可那时她已经来不及避让了。

  来者带着一身潇潇的冷意盈来,又带着她一同倒地。

  后脑疼痛未至,而是被滚烫的手心取代,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季存惠。

  他的呼吸粗重且紊乱,眼神迷离,指尖战栗着摸上她的脸颊,像在确认梦中人一般,呢喃道:

  “明宛……?”

  第57章

  付明宛错愕道:“你叫我什么?”

  “明宛,明宛……”

  季存惠那滚烫的眼泪随着这一声声唤,落到了她的脸上。

  不止是眼泪,他的脸也很烫,身体亦是,热到凉飕飕的雨变成了水汽,沁透了她的衣衫。

  可她只感觉到了冷。

  原来季存惠没有认出她来,他只是喝醉了。

  但只喝了酒,会这么烫吗?

  她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淋了雨,发烧了。

  但手刚覆上他的额头,还未感知到确切的温度,就被他拽到了嘴边。

  指尖被亲着,舔着,含着,感受着他嘴唇的颤抖。

  付明宛怔怔地望着他,他身上的热已无可再忽视,烫得她的腰腹开始微颤,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怎么了。

  她使劲把他推开,又飞快扣死了书斋的门,生怕被人看见,又或者被人找到。

  他这是被……下药了?

  还未思索出个结果,季存惠已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明宛,明宛,我错了,都是我不好……”

  他的眼泪还在落,不住地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淌,沾湿了衣衫,滑过了脊背,烫下一条长长的,难消的痕。

  付明宛深吸一口气,并不打算趁人之危:“教习醉了,我是宁禧,不是付明宛。”

  “你骗人,你就是明宛。”

  “你才骗人呢,你根本不记得她了,”付明宛转过身,静静望着他,“就算明宛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她。”

  “我认出来了,你是明宛。”

  季存惠又贴过来,死死抱住了她,像是离了她,半刻不能活。

  “你喝醉了而已,你现在看谁都是付明宛。”

  她对醉汉毫无办法,只能生气地锤了他一下。

  可季存惠仿佛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疼,只可怜兮兮地道歉:“明宛别生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太热了,像团火一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哪儿错了?”她使劲推了推他,产生了一些间隔,抬头后总算能看清他的脸。

  “我不该偷偷亲你。”季存惠低垂着睫毛,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什么?”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事,她愣住了。

  “成婚前,在我们府上,”季存惠的头低着,只看到泪像珠子一样往下落,“如果我不亲你,月老就不会把我们分开了,对不对?”

  付明宛一怔。

  一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明宛,对不起,都是我害的,都是因为我……”

  付明宛沉默良久后,扣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季存惠不餍足于这个轻轻的吻,搂着她的肩膀,急不可耐地啃咬起她的嘴唇,有意把自己身上的热都过渡到她那里。

  可纠缠不过刹那,他却猛然后退几步:“不行,不行,我亲了你,你又要消失了。”

  “我不走,我不走。”付明宛安慰道。

  “可我在公主府门前,怎么等都没等到你。”季存惠神色黯然,眉间覆上一层阴翳,“月老不肯牵红线,都是我的错……”

  付明宛怔怔看着他,半晌,忽然蹲下身,从自己石榴红的裙摆上抽离出了一根细丝。

  她靠近季存惠,将丝线绕过他的小指并打了结,又牵起线的另一端,系到了自己的小指上。

  她举起手:“你看,

  我们有红线的。”

  季存惠低头看向两人之间的红丝,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月老已经给我们牵线了,不会再把我们分开了。”她拾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说,“存惠想做什么都可以。”

  ……

  绕过书案屏风,后面有间小室。

  小室内,床榻凌乱,衣绸散落,纱帐上绣着的花枝摇曳不止。

  “虽说让你做……但,但没让你吃掉我!”

  季存惠真是条狗。

  付明宛蜷曲起背,他就啃她的肩膀,她张开手,他就顺着锁骨一路咬到腹心,现在腿上又被落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

  嘴不闲着,其他地方更是,分明是他饮下了酒和药,却让付明宛难受得不行。

  她不由自主地高仰起了脖子,大口呼吸着,像濒死的鱼在和天空吻别,挣扎着不被热流裹挟而走。

  见她开始呜咽,季存惠艰难地从快感中召回一丝理智,松了牙关:“明宛别哭,我不咬了。”

  付明宛摇了摇头:“别、别,你……让我咬回来就好。”

  “我让你咬,明宛,你咬吧。”

  季存惠虽然这么说了,可一只胳膊扳着她瘫软的双腿,另一只拖着她挺起的腰,没有任何靠近她、为她献上脖颈的意思。

  付明宛又气又委屈:“你过来呀!”

  “我马上过去。”

  “过来!”

  “来了,来了。再等小一下……”

  “骗子,呜,我不理你了!”

  听到她的哭腔欲发浓烈,他心都要碎了,终于停下攻势,爬到了她的跟前乖乖认错:“明宛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别哭好不好?我让你咬。”

  他扒开衣领,把肩窝凑到付明宛的唇前。

  可她还没张开口咬下去呢,他实在没忍住,又开始掐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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