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就这样散去,宋娴睫毛颤了颤,将那包袱抱在怀中。
年节到了,树上挂着红色的丝绦,灯笼也是热闹喜庆的颜色,城中百姓们却都心思沉沉。
直到卫凌率领着大队人马归来,才从上到下真正欢腾喜庆起来,对于西疆百姓来说,这个时候才算真正过年。
宋娴有些忐忑,大概猜到了卫凌没将谢染青这个畜生要变卖发妻这件事告诉她,是为了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他如此为她着想,她却说出那狠话……还好,还好他平安归来。
外面热闹的爆竹声连成一片,辞旧迎新的团圆饭虽晚但到。
而摆在宋娴面前的,却是令她惊讶的结果——她差人去请卫凌过来,婢女告诉她,城主带回来一个女子,与那女子往后山方向去了。
桌案上的热茶已经凉了,清亮的茶汤倒映出她失魂落魄的容颜。宋娴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手指蜷起,指甲掐着掌心,掌心传来的痛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城主至今都未婚配呢,一直在等娴小姐您,您总这么端着架子,时间长了哪个男人能顺着您?”婆子试探着劝慰,“是男人那都得需要女人的温柔,城主也是个男人……”
在中原,在江南世家大族栖居之地,或许更讲气节和风骨。但是在塞外,这等文明秩序都模糊退化的蛮荒之地,宋娴的坚持就显得矫情。
婆子没有明说,宋娴也感觉到了。
她总觉得是卫凌让她蒙受了奇耻大辱,她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他。却没有意识到,以卫凌如今的地位,如此善待她已是十分不易。
宋娴打断道:“他在哪?”
出了府门,宋娴跨上马,纵马疾驰往城外走。
路上碰见的卫军见到她,有些诧异,忍不住提醒道:“城主与那寡妇去山里啦……”
还带着暧昧不明的笑。
宋娴并不理会他们,一路疾驰,在大雨倾盆下来的时候冲进了密林。
雨势那样大,西疆很少下雨,这雨让她恍惚想起在家乡的岁月。
那时伏在轩窗边闲来听雨,余光中好像总有那沉默而踏实的背影。
而此刻,那个人,却怎么也寻不见。
宋娴在密林中调转马头,草木茂盛,实在不便骑马,她便跳下马来,在林中如无头苍蝇般乱走,边走边喊卫凌的名字。
他不就是想要她么?
给他便是!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也只有自己。他早就得到过她,若还想要她,那就拿去。
天色愈发黑,连绵的乌云如山峦般磅礴,暴雨倾盆,几乎目不能视物,宋娴心中骤然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慌,举目望去,哪里还有那匹马的影子?
自己这一通乱走,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踉跄着后退,忽然就跌入了一个怀抱中。
她刚想惊叫,就听卫凌的声音在耳边,“怎么到这来了?”
宋娴呼吸一滞,转过身来,雨幕中,他英俊的面容被冲刷的清晰,低垂的眼眸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语气淡淡却难掩自嘲,“说了此生不相见,我没守信……”
“卫凌!”她下了决心似的,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你不要跟那个寡妇好,你、你还想要我么?”
说罢,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
他的气息如记忆中一样,急促地浮在她鼻尖,她本能地缠住他,用力地吻他。
卫凌僵硬了一瞬,想推开她,她却抱得更紧。
实在无法忍耐,身体有自己的主张,他已更为激烈地回应她,如同荒漠的旅人,又如就要溺毙的鱼,疯狂地汲取她的气息。
急促的呼吸扑在她颈间,宋娴一个激灵,犹如被看不见的火四处撩过,腹部被硌着,有种被他侵入的错觉。
“你,要我吗?”他眼神迷乱,颤抖着吻她的唇角,手轻轻拖住她将她抱起在腰间,“娴小姐,你喜欢我吗?”
卫凌这样的人,平日里都不爱说话,做什么都闷闷的一声不吭,现在这样的时刻,能说出的情话也就是这个了。
宋娴不知为何流出了眼泪,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哭?”
宋娴埋首在他颈间,哽咽,“以为你有了旁人。”
卫凌笑了,将她的脸捧起,擦去滚落的泪珠,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语气像是叹息,“我只有你,是你一直不要我。”
“他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还与她钻小树林去了。”宋娴瓮声瓮气道。
卫凌的眼眸中有某种浓烈的快要溢出的情绪,他的声音低哑,“所以你,不想让我与别的女子有染?为什么?”
她抬眸看着雨幕中的男人,一双眼睛迷茫而羞怯,“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能成为我和宝珠的依靠?我、我不知道……就像多年前,父亲让我喝了那落胎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
“落胎药?为什么让你喝?”卫凌蹙眉。
“因为,因为宝珠是你的女儿呀。”宋娴低垂着眉眼,带了哭腔,“当年你走后,我就、我就有了宝珠,那谢染青觉得我脏,觉得我脏!这些年都不曾碰过我,对我极尽羞辱。”
卫凌的鼻息低沉,与她鼻尖抵着鼻尖,沉默了许久。
在宋娴被他抱得愈发难耐时,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深深亲吻,“娴小姐一点都不脏……即便你不要我,我也不能再放开你了。”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也不是个好人,我意图陷害亲妹妹,自食恶果,我还骄纵蛮横……”宋娴语无伦次道,心跳愈发强烈,迷蒙着双眼看着卫凌,眼波如盈盈秋水,更像是无声的诱惑。
“那我也喜欢。”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强势而霸道,抱着她往不远处的草屋走去。
宋娴被他亲得浑身发软,骨头都酥了似的,他温热的身体隔着被雨水浸透的衣料紧贴着她,即便是下着雨,她也丝毫不觉得冷。
“那个寡妇……”她继续问。
“她是朝廷派来的将领的亲戚,亡夫多年前葬在了这山里,我带她来寻那孤坟罢了。”他气息不稳,将她放在床榻上,“我去给你找件衣裳,别受寒了。”
宋娴鼓起勇气勾住他的手指,“你别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裙上,眸光暗了下去……
“喜欢我吗?”卫凌感受她的温热,低声问,“不喜欢?”
宋娴昏昏沉沉的,小腹一阵酸胀,糊里糊涂就让他得了逞,有些喘不过气,“你、你这个时候还问这个。”
喜欢是什么,不喜欢又如何,他都愿意善待她啊。
她想躲,却被他近乎狂乱的吻追逐地避无可避。
“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喜欢我。”卫凌笑着倾覆下来。
——全文完——
2025.5.21,罗敷媚歌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完结了!
第108章 沈湛宋婉if线
胸口处痛彻心扉,那种痛如同细长的针遍布四肢百骸,又如同淬了冰的毒物,让人心口一滞,难以呼吸。
耳边有朦胧的声音水般漫上来,一圈一圈涟漪,扩大,再扩大,银铃般,轻柔,清甜,熟稔。
“珩澜,珩澜……你快醒醒呀!”
沈湛终于睁开眼,梦中的声音转瞬到了耳边,胸口被利刃穿透的剧痛清晰而尖锐,他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坐起来,急促而沉重地喘息着。
面前的少女被他一推,腰肢撞在床柱上,闷哼一声,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耐,“珩澜,你怎么啦!?”
沈湛平复下来情绪,紧蹙着眉头,头微微晃了晃,方看清了面前的人。
少女乌发雪肤,桃腮杏眼,红唇嘟着,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揉来揉去,一边怨念满满地说:“婢女说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就来看看,刚趴在你胸口听心跳,你就忽然把我推开,怎么了,你做噩梦啦?”
青年怔在那,清隽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比平日更加苍白,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又看看面前的……宋婉。
他的胸口没有那柄被爱人漠然插入的利刃,身体没有那种到后来越来越摧枯拉朽的倦怠和痛楚。
面前的女子窈窕的身影被光晕染了一层淡金朦胧,看着他时,也没有令人心碎的尖锐冷意。
他抬起手,温和的日光从指缝中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少女好像着急了,不顾腰疼,扑过来很紧张地上下打量他,“珩澜,你到底怎么了?”
繁乱的记忆和情绪一时间纷杂而来,沈湛一手捂住心口说不出话,拧眉喘息急促。
“叫墨大夫来!”宋婉将他揽在怀里,一手拍他的后背,“珩澜,你坚持住啊。”
她的手温柔细腻,带着丝丝滑腻的凉意沁入他的脖颈。
沈湛紧紧抿住薄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把推开她,审视地望着她。
宋婉看着他显露的阴沉冷郁的表情,蓦然想到她刚入王府的那一晚,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犹如一个冷血的兽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