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番外】(56)

  楚临星的保证,她并没有当真。

  一个小骗子,戏耍了她,裴淮义在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最开始没有派人杀了他,得知楚临星就是成恩时,顾忌着他的肚子,没有将他锁起来,狠狠惩戒,听他痛苦地求饶。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楚临星欺骗了她,伤害了她,这些罪也是他该受的。

  然她还是暂时改变了决定。

  是楚临星的存在,一次次改变了她的决策。

  “主子,楚公子他……”风兰小心地觑着她的神情,“他擅自包揽了府上下人的活计,做着洒扫小厮的事。”

  裴淮义并不惊讶。

  楚临星从来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的举动从来出乎人意料,譬如现在,在他苏醒的第五日,便觉得自己身子没事了,不顾蒹葭芦苇的阻拦,为她洒扫庭院。

  细细的竹条扫帚与地面摩擦出沙沙声。

  地上出现不规则的,一条条尘土的痕迹。

  这处原本没有土的,但他适才不甚将扫帚戳到了花坛里,带出了一层浮尘。

  ……好像更有理由赖在这里了。

  “他乐意做下人的活计,就让他做。”裴淮义不咸不淡地道。

  她有意做出一副不关心的模样。

  风兰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

  主子的事,她一个下属,哪里能掺和。

  上次帮了楚公子,两个主子确实缓和了些,她却结结实实挨了几十板子。

  对此,雪竹都评判:“要没有你从中瞎搅和,主子的心思怎会放在他身上,早升官发财了。”

  “看好他。”

  留下这么一句,裴淮义便再不抬头。

  风兰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这是怕他又动了胎气。

  楚临星前段时日遇险,差一点命都不保,她擅自将人带回去,主子二话没说,就接过了人,将昏迷的人抱在了怀里,冷声吩咐她们去叫彭神医。

  裴淮义在外常常是一副笑脸,很好说话,很好靠近的模样。

  风兰鲜少瞧见她如此可怕的一面。

  并非容颜与情绪,而是她周身倏地冷下来的气场,那是难以言说的东西,就连她们这些打打杀杀惯了的人,也下意识生了怖。

  她仍记得从来干净的主子身上沾染了血迹,黏腻的殷红穿过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滚落在地。

  那一瞬,未曾接触过情爱的风兰,还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知从何时开始,主子对裴公子的确不一样了。

  一个极致冷漠的人,开始因为一个男子的死活,被牵动心神。

  窗扇未关,耳畔是慢悠悠的扫地声。

  “公子,家主今日休沐,也是在处理正事,咱们等了许久,真的能等到吗?”蒹葭跟在他身后,小小声地问。

  楚临星摇了摇头,有些低落:“我也不清楚。”

  他身子还有些虚弱。

  但好歹能下床了,也不至于走两下就动了胎气或是昏倒。

  没有那么脆弱,便该做些有用的事。

  既然还在养病,不能出去打探消息、抚琴,就该为裴淮义做些什么,譬如洒扫庭院。

  很累的活,但他太想看到裴淮义了。

  她很忙,朝堂那边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楚临星已经三日没有见过她了,思念如洪水决堤,也有孕期的影响,但他还是诚实地来守着了。

  能闻到她身上的瑞香,也算聊以慰藉。

  楚临星摸上自己逐渐圆润的腹部——孩子很想它的母亲。

  第40章 对孕夫无感

  兴许九月知道现在安全了, 也兴许是因着他欺骗裴怀义,心中不安,此刻被她拆穿后, 反倒放下心来,六月的孕肚逐渐显了形。

  原本因为束腹、食不饱, 而比寻常孕夫小上许多的弧度,已经明显起来。

  哪怕他穿着宽松, 也不能挡住这样的弧度。

  今日芦苇还送来了新的成衣,浓烈的、浅淡的色彩都有。

  裴怀义对他的身量很是了解。

  她们就好像成婚的妻夫, 妻主自然地派人来为主君送衣服,只有楚临星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我该谢谢大人的。”楚临星低声道。

  他今日穿了件嫩黄的素衫,即便纹样很是低调, 但他生了一副引人注目的俊秀面容,很难不被人注意到,所以此刻持着扫帚为裴怀义洒扫庭院, 显得那样显眼。

  夏衫轻薄, 他的衣裳是极好的料子, 薄纱下的身形也瞧得清楚。

  因着有孕, 楚临星的气质也更温和了些,而不是初到京城那般疏冷。

  整个人远远看上去, 就像一颗快要熟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但他对此毫不知晓。

  雪竹今日当值, 这么淡黄的身影往她眼前不住地晃, 雪竹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去看。

  “……楚公子,家主此刻在处理政务。”

  她善意地提醒道。

  “没关系的,我再等等。”楚临星洒扫一会,便直起身来, 撑一会儿腰,好缓解孕后期带来的酸痛与不适。

  昨日他已全部知晓。

  先前他从来不知,裴淮义儿时如此凄惨,造就了如今的性格,只道她可怕,在京城初见她时害怕的想要逃离。

  是昨夜风兰轻声告诉他:“那时主子食不饱穿不暖,主君去得早,主子没了生父,前家主对家中之事,也不甚关心。”

  “她当初的处境没有比公子好到哪去。”

  这与他认知里的裴淮义截然相反。

  她从来温和、从容、肃杀、优雅、公正严明。

  那些看起来可能相悖,融合不到一起的词句,在裴淮义的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大人她……”

  楚临星握着香囊与银针的手紧了紧。

  若非风兰告知,他绝不能想象到裴淮义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年冬月,大雪纷飞。

  年轻的沈元柔被好心的裴府家主请进家门,为女儿们授课。

  正是那日,裴淮义被罚去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分明是裴府嫡女,却穿着过时的衣物,好在浆洗的干净——没有生父的女孩无人照料,但她不大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求知若渴,盼着从沈元柔这里多获取一些知识,考取状元,入朝为官,成为母亲的骄傲,让母亲多看她一眼。

  年仅八岁的裴淮义坚信,只要她再努力一下,就能获得母亲的认可。

  裴溪对外人向来大方。

  她们并非裴氏的主支,作为旁支,请来了这样好的老师,主□□边也将孩子送了来,那些主支的女娘们瞧不起她们。

  裴淮义是不受宠的嫡女,而那些庶女庶子,她们只觉身份卑贱。

  跪了一夜,第二日上课时,她没有让风兰搀扶着,而是自己强忍着膝盖的痛意,一瘸一拐地朝着府上的学堂而去。

  “裴淮义?老娘最瞧不上的就是她。”

  沈元柔还未到,学堂上闹哄哄的。

  她们谈论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到了她的耳中。

  在她的府上,毫不避讳。

  啊,因为裴溪从来大方,裴淮义甚至觉得,母亲对主支的这些孩子,比对她,还有庶妹庶弟们好的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母亲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兴许是她与庶妹们不够好。

  不如生母为何总是对旁人很好,而对她们冷淡?

  就是算定了裴溪这位姨姨、表姨不会责怪她们,主支的女娘们越说越起劲:“她早早死了爹,没爹的孩子,你们不知道,她小时候很可怕,就是个怪胎!”

  “我知道,这我知道,”有人迫不及待的接了话茬,“我那时来府上,她年纪还小,木头一样的人,一点表情都没有。”

  “是啊,而且她眼睛很大,黑黑的,也不小,就这么看着人,鬼一样,吓死人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没有爹养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她娘也不管她,兴许也觉得她这个女儿吓人吧,像我娘送我的那个木偶一样。”

  没有生机,不会表达情绪。

  可自小没有爱滋养的孩子,本就是干涸的。

  裴淮义垂着眼眸。

  母亲当年的确为此不喜她。

  后来她为了讨得母亲的欢心,学着母亲的一举一动,母亲擅交际,她就学着母亲的样子交际,现在跟母亲越来越像了。

  但主支的女娘们依旧不喜她。

  “上次我瞧见她对着铜镜笑呢,昨日一整日,她嘴角都带着笑,跟谁都笑,真是渗人。”

  “这不挺好的,起码不是木头人了,那才渗人!”

  “她这会儿不这样了,你们昨日又不是没瞧见,跟她虚伪的娘一个样!”

  “真不愧是亲母女啊,瞧见她那副虚伪的模样我就恶心,裴淮义这是打小就做好了讨好那些贵人们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快悄声些,你就不怕被那位表姨听见,把你赶出去,从此再也不让你听沈老师的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女尊文  呕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