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为筹备烧尾宴一事,府上喜气洋洋的,管家更是忙里忙外。
楚临星也消失了几日。
他就这样一直安静到了烧尾宴那日,好似在泉水中与她紧紧纠缠时,是被什么夺了舍。
“怎么了。”裴淮义看向来人。
“主子,属下瞧见楚公子收拾出了包裹。”
裴淮义眉梢动了动:“他人在哪?”
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收拾包裹。
勾引她的是楚临星,想要留下的是楚临星,这会收拾包裹要离开的也是他。
裴淮义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她这里,难得是他楚临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楚临星把她当什么了?
求着她帮忙,要扳倒李云邦,为亡故的母父报仇。
而今李云邦被流放,只怕也会死在流放的路上,楚临星这是瞧见大仇得报,又要故技重施,不告而别?
“楚公子在院里,想必是在练琴。”风兰如此道。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哎呀呀,恭贺裴大人高升啊。”
原知事携夫郎来提前贺喜:“只等着楚公子在宴上惊艳众人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裴淮义,啧啧道:“天尊呐,你穿这身,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位神佛天尊下来历劫了。”
“贫嘴,”裴淮义偏头,对风兰道,“要开始了,叫他过来吧。”
看看利用完就跑这一招用在她身上,楚临星是否会心虚。
难道他露出的那点喜欢都是假的吗?
妙音院离她的住院没有太远,楚临星来的很快。
因着她吩咐,今日不要穿太素的衣衫,楚临星便乖乖换了件她不曾见过的。
那是一抹明亮的色彩。
青蓝、丁香、藕色、乳白相交映,这一身鲜亮的色彩穿在他身上,倒像是哪位下凡的小仙子。
耀眼夺目。
先前的木讷与疏冷一扫而空,像是换了个人。
就连一旁的原知事都看呆了,小声道:“这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哎呦,疼疼疼,”她被身旁的夫郎拧了一下,回头对上尉迟宿昧的眼睛,做出求饶的模样,“好郎君,快饶命。”
“哼,眼睛放尊重些。”尉迟宿昧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没瞧出来,裴大人对他可不一般。”
一个女人,盯着另一个女人的猎物,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
在他们宝珠国,这样的行为会被认为是挑衅,原知事这样的女人要挨打的。
楚临星进来前做好了准备。
只是看见裴淮义身边还有两个人时,一时间有些局促,一一唤了人后,带着一点求助意味的视线落在裴淮义身上:“好像还没有到抚琴的时辰,大人唤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裴大人,我们妻夫还有事,就先出去了啊。”原知事被夫郎拽着,后者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
妻夫俩一阵风似的走了。
裴淮义看了他太久,看到他耳尖都红了:“是这身、不好看吗,我这就去换掉……”
“好看的。”他迈开腿的一瞬,听裴淮义如此道。
今日有风,昨个下了雨,便没有那般燥热。
窗棂支着,穿堂风会将他身上彩色的宫绦吹起,格外惹人眼。
楚临星微微抿唇:“多谢大人。”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裴淮义看他这幅模样,道:“别站着了,我衣服还不曾穿好,过来为我将腰封系上。”
这身衣裳是肖柏给她送来的,也是鲜亮的颜色。
白底绣了一些蝶纹,由青碧、堇紫点缀。
与他今日穿的这身色彩有些像,也格外般配。
“是。”
楚临星接过她递来的腰封和玉佩。
避免指尖相接,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
楚临星有一瞬的心悸,故作镇定地为她系上腰封。
服侍家主穿衣,都是后院男子的分内之事。
裴淮义抬手,任由他为自己系上。
远远看上去,像是楚临星搂着她的劲腰,像是妻夫之间的撒娇。
她身上的瑞香清清淡淡,只是嗅一嗅,他就脸红心跳起来。
上次离着裴淮义这么近,还是不小心坠落温泉。
那日裴淮义在沐浴,他湿着身子就抱着她。
令人脸红心跳。
因着这点私心,楚临星就想慢点系好,这样能多抱她一会。
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是个拥抱的话。
夏衫单薄,湿透了更等于无物,那日她们同在颍川夜夜纠缠时没有区别。
明明他已经不是什么少年了,明明他都怀了裴淮义的孩子了,怎么想起这些事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面颊滚烫。
真是丢脸。
“楚公子,在想什么呢?”
女人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点旖旎的心思像是皂角泡泡,突然被戳破。
他有点慌乱,但还是很快掩饰好了:“没什么,大人,我为您系好了……”
巴不得立马逃离。
“怕什么,你就这么怕我吗,”裴淮义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的面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既然这么怕,那日怎么还要勾引我?”
她说的是在水中那日。
“孕夫很好玩的,大人可以试试。”
“大人,摸摸这里,嗯、大人,大人……”
“贞洁锁,可以解开的,大人想玩,我就去取钥匙,让大人玩个够……”
“只要是大人就可以,怎么都可以的。”
“宝宝也很喜欢,大人摸摸看。”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再次从脑海中浮现,攻击着他薄弱的理智。
这些令人不齿的,勾引人的话,都是他说出来的。
楚临星觉得,那是他迄今为止,说出过最放肆大胆的话。
真是……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那日,裴淮义没有打开他的贞洁锁。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幅模样,也没有亲吻他,只是单纯地在玩弄。
玩弄的他丧失了全部理智,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最后还是被裴淮义抱走了。
无他,孕夫身子本就脆弱敏感,他禁欲半年之久,所有的思念与渴望都在方才被裴淮义勾出,冲垮了堤坝,还能撑着,不昏睡过去就很厉害,早就没有力气动了。
裴淮义此时提起,也料定了他无法回答。
“……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心悦大人已久。”楚临星艰涩地道。
他迫不得已,也是他自甘下贱,以这样的身份留在裴淮义身边。
“嗯,”裴淮义微笑着,似乎是奖励他,摸了摸他的面颊,“的确如你所说,孕夫玩着不错。”
楚临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他头脑昏昏,脚步虚扶,踉踉跄跄出了主院。
他究竟在做什么。
裴淮义方才那奖励什么小猫小狗似的动作,就能让他心跳得很快,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他好像,真的被裴淮义玩坏了。
宾客到齐,楚临星至今也不曾向裴府以外的人露出自己的真容,坐在一层白纱后调好琴音。
他按照新曲抚琴,却听耳畔欢笑阵阵。
“裴大人年轻有为,谁不知李云邦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你竟有这样的手段。”
“诸位大人过誉了,是陛下英明,我哪里又有扳倒她的手段呢。”
裴淮义温和有礼地朝诸位宾客敬酒。
楚临星看到许多年轻漂亮的小公子。
她们各个都花蝴蝶似的往裴淮义身边凑:“裴大人。”
“裴姐姐。”
“我儿不曾婚配,裴大人,你瞧着如何?”
不论是官员,还是世家公子,攀亲的意图都太明显了。
楚临星心事重重地收尾。
但眼睛还是不能从裴淮义身上挪开。
她被一群人簇拥着,那么耀眼,或许天之骄女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那些公子们,平心而论也是很好的人,家事门第出挑,哪里都很好。
而他,一个琴师,身无分文,一贫如洗,没有母父姐妹撑腰。
同他们比起来,他像一颗渺小的砂石。
裴淮义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娶一个他这样的人。
或许他腹中孩子的存在,与裴淮义而言,便是一个污点。
她还没有娶主君,就已经有个孩子了,哪个郎君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
若是裴淮义知道他怀了孩子,会不会要他带着孩子滚出京城,或者,去夫留女,从此九月交给她的主君抚养,此生不再让他与九月相见……
楚临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胃部绞痛,他脸色苍白,还自虐一般看着裴淮义与身旁诸多公子饮酒。
京城的男子,也没有多知晓礼义廉耻。
他看到有几个公子趁着饮酒,做出不胜酒力的模样,想要往她身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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